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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何争取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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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语辰还记得,曾经和张知浩有过那么一次对话。
那是在一次激情缠绵过后,张知浩拥着薛语辰,抚着她的背,在耳边说着动情的话语。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薛语辰从来不会在意那些。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听着那些如糖纸般绚丽的话语时,原本疲累的神经就突然地,有了一丝清醒。薛语辰其实很苦恼,每每面对这样的“动情表白”,她都会有一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她是不是也应该说些什么?
是的,自己是应该说些什么的……
可薛语辰偏偏就说不出那样的话。她觉得,这世上有什么是比玻璃杯还脆弱的?男人和女人在动情时说的承诺,一定可以榜上有名!所以,在和张知浩的这场婚姻演义中,薛语辰会和张知浩一起绸缪未来的蓝图,却从来不曾做出一个像样的承诺,什么“一辈子”,什么“执子之手”,什么“我爱你”,薛语辰统统说不出口。
张知浩说便说了,薛语辰听则听了,却从没当过真,她只当这是男人的一种需要,抑或一种自我表现的欲望。
我不需要什么承诺,只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我也说不出什么承诺,我只能用行动来求证一切!
薛语辰微微抬起头,一双幽深的眸子似远又近地盯着张知浩,很笨拙地,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张知浩忽然就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傻女人,难道你们学金融的都是这样闷骚吗?”
“也不是,外向型的也挺多……”
“我看你平时说话做事挺有魄力,怎么到了感情上就这么……羞涩呢?嗯?呵呵……”
“……”
“嗯?睡着了?”
“知浩……我是不是……太闷了?”
“呵呵,偶尔吧,大多数的时候不闷,冷笑话不断的,把人惹笑了,自己又不笑,呵呵……我老婆又幽默又可爱,还大方得体……小辰,你真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惊喜,你跟结婚前很不一样,你超过了我的预期很多,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出这样的改变……老婆,我爱你!”
这一长段的倾诉砸过来,薛语辰又说不出话了。
我到底为了谁又或者是为了什么而做出这样那样的改变呢?
薛语辰心里明白,张知浩并不是全部,有许多或者抽象或者具体的东西让薛语辰做出改变,而张知浩则是站在所有这些前面的一个活生生的代表,他的手中高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You figure it out(你看着办吧)!
生活就是以这样一种睥睨一切的姿态,摆着不可一世的身段,出现在人们面前。如果你被这股气势所压倒,那么你也就失去了与其平等对话的权利。
这种感觉跟薛语辰在那一晚的感受有些一样,她不能清晰地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或者到底有没有爱上,于是在张知浩说爱的时候,她只有闭嘴的份儿。
薛语辰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张知浩,她在想,看得太通透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这种通透感老是让薛语辰在面对张知浩的呢喃情话时入不了戏,相反地,薛语辰往往比平常来得清醒些!
问题是,这种清醒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薛语辰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她泄气地想,自始至终,这都是一笔糊涂账,甚至是一笔死帐,暂时是别想理清这笔帐了。
但在那一刻,薛语辰还是对张知浩生出了满满的歉疚感。
“知浩,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你觉得和她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更快乐,或者更自在,觉得她更适合你,那么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的,真的,婚姻不是枷锁,你还是可以继续选择……”
“说什么傻话呢你,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外,你还要继续选择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你大方,你还真大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薛语辰又无言以对了,自己对待感情确实是太消极了,或者用自己的专业来说,那就是“过于保守”了。
不过,保守当然是有保守的好处的。就比如现在,薛语辰侧脸望着黑色笼罩下的枕边人,想着他新出现的感情,她就显得比一般女人冷静一些。
张知浩,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是准备浅尝辄止,还是真的决定就这么放纵自己了?
而我是要静观其变,还是应该采取些什么行动?
薛语辰想,自己这些年来付出的用心和努力暂且可以不顾,但为了才5岁的妍妍着想,自己至少也应该争取争取吧!
但是,该怎样去争取呢?
薛语辰觉得这事儿真是犯难。从小到大,她争取过学习,争取过工作,还争取过自尊和自我,却从没有尝试过去争取一个男人。其实薛语辰这个人,几乎不曾对任何男人产生过什么特别的想法,更何来“争取”这一说?这也是死党曹淑娜为什么时不时地就会以“变态”来称呼她的原因之一。
唉,该怎么迈出这个第一次的第一步?
薛语辰轻轻地翻了个身,她预感到今晚自己要失眠。
要不明天打电话给曹淑娜向她讨教讨教?
还是算了吧,薛语辰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出口,倒不是怕被笑话,这关系铁到了一定份上,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她只是觉得,这真是一件破事儿!她实在不愿意从自己嘴里说出“如何去争取一个在婚外产生其他感情的男人”这样的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薛语辰觉得还是找机会去了解了解那个法律意义上的“小三同志”吧!只是自己下班时间一般来说总是比张知浩迟一些的,上幼儿园的孩子也是由他去接的,自己则在下班后直接开车回家准备晚饭,薛语辰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意外”。
要不,明天不做饭了。
薛语辰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进行第一步了。
第二天上午,薛语辰送完孩子去幼儿园,到了单位后抽了个空,打了个电话给老妈。
“喂,妈……”
“诶,是小辰啊,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嘿嘿,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今天来家里蹭顿饭哈,我不想做饭了今天……”
“巴不得你来呢,妍妍来不来,是三个都来吧?”
“嗯……哎,妈,到时候你别说是我主动要来蹭饭的哈!你就说你想妍妍了……”
“行了,妈晓得嘞,不就是一顿饭吗,至于嘛?怎么样,最近行里忙不忙?”
“嗯,还行,最近不是有个楼盘要开嘛……”
“是嘛?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啊?妈过去看看……”
“干嘛?你要了解行情问我不就得了吗?妈你不会还藏着私房钱去买房吧?”
“开什么玩笑!你妈那些私房钱早就挪为公款了……这不是你美定阿姨的儿子想要换房子嘛,现在住的太小了,前几天还跟我说起呢,让我帮忙看看……”
“哦,嘿嘿……我还想呢,你才一个儿子,买那么多房子干嘛!”
薛语辰说完正事儿又跟老妈扯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下午过了5点,薛语辰给手机关了机,匆匆地出了单位,先是开车驶往自己的高中母校——也就是张知浩的工作单位,然后又往自己家的小区开去,这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太远,所以张知浩平时一般都是步行来回的,到了小区后再去小区里的幼儿园把女儿接回家。
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路上颇为拥挤,薛语辰缓缓地开着车,一边小心着别碰到了学生们嚣张的单车,一边注意着路边树荫下的人行道。
薛语辰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累,却又不得不在这里做着一件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事。
薛语辰抚了抚额,她多想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或者什么都没发生,那是最好了!
小区门口就快到了,薛语辰没见到张知浩的人影,便驶进小区,往小区内的幼儿园开去。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在意料之中,总之,薛语辰看到了前方绿化带旁的那条路上,有两个人缓缓地并肩而走,留给自己两个背影。
薛语辰干脆在路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的两个人。那女孩子扎着个清爽的马尾,看背面和穿着,应该挺年轻,20多的样子,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身旁的男子,男子也频频低头看她,两个人聊得颇为愉快的样子。虽没有什么亲密举止,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挺美好的……
薛语辰想起了大学校园里女生宿舍楼下的那条路上经常可以看到的一对对情侣,一般都是这样脉脉地并肩而走。当然,那些在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时就站在路中央相拥着激情热吻的情况也是有的,但极少。薛语辰曾经和某女同学就“有幸“看到过一回,当时两个人尽量做到目不斜视,然后淡定地一边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边进行着对话。
“这个世界真疯狂!”
“很正常,年轻人嘛,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你说的是,看来我又火星了……”
“唉,老咯,看着这么激情的一幕,我竟然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
“你不是老了,我看你是见惯风月了,前段时间对《色戒》没少研究吧?”
“你看你说的,我也就看了一遍……当然期间往回拖过几次……”
“哼哼……这就足见你很好学了,有前途啊!”
“唉,靴子你可别夸我,你再夸我,哪天空了我还得去研究,我到现在还迷茫着呢!”
“……”
薛语辰并不觉得自己在此刻走神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有什么不对劲,因为前面走着的那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大学里的一对情侣,温馨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