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山人海 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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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细软的沙滩上，不远处又有一群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从海里回到了岸上，朝着附近的宾馆走去，海风送来阵阵破碎的欢声笑语，公共喇叭里又响起了音乐声，以及海滨工作人员的播报，提醒着夜里的游客们注意安全。
再次收回远望的视线，许昕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这已经是第三支了，从坐下的那刻起，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抽着烟看着海面，从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该有的情绪。
许昕又想起了那一晚，这个女人为了孩子流着泪诉说自己的不堪和悔意，这一回也还是小孩起的因，却又似乎牵出了些其他的纠葛。许昕不想去回忆张知浩口中说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却又想起了从薛语辰父母家出来的时候，那5岁小孩站在一旁巴巴地看着薛语辰的眼神。
“咳咳……”正想着，身旁忽起咳嗽声，一开了头，似乎就停不下来了。见她一手掩着嘴咳嗽，一手还是没有放下那半截烟的意思，许昕皱着眉伸手取过将它掐灭在沙子里。
“感冒了还是少抽些烟吧……”许昕轻拍了拍她的背，心想着这女人已经到了随身带着烟的地步了，就又是一阵后悔。
“没事……”咳嗽总算停了下来，薛语辰舒了口气，抬头朝许昕笑了笑，“幸好不是在我妈家，要不然别说咳成这样，就是稍微咳一声也够她唠叨的了……”
“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吧，这里风大……”许昕担心地看着她。
摇了摇头，薛语辰又看向远处正在涨潮的海面，低声问许昕：“张知浩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立即回答她，许昕也回过了头看着远处：“这学期，学校以优秀教师的名义把张老师调到初中部去了……”
“初中部？”
“嗯，学校这个决定下得有些突然，所以……其他老师背地里对张老师也有些议论……”许昕看了看薛语辰，轻声补充了一句，“张老师他可能压力也有些大……”
“我还以为我做了些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薛语辰牵了牵嘴角，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我昨天好像和你问起过他，你没有跟我说起这些……”
“……”
“你一定觉得我肯定知道吧，还假惺惺地向你问起他，想知道他的窘境……”
“没有！”许昕急于否认，语气不禁显得有些急切，后面一句话倒是又低缓下来，“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薛语辰忽然觉得好玩起来，虽然好像有些不太合时宜，“张知浩他认识我九年，他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按照‘日久见人心’的说法，他的判断应该比你来得准……”
“可事实是，这件事确实不是你做的……”许昕暗暗反驳着“日久见人心”这一说法。
“是啊，学校又不是我开的，我哪有那能耐，张知浩他也太看得起我了……”薛语辰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本来就是学校自己下的决定，是张老师想得太多了……”尽管那些老师私底下对这件事说法不一，版本众多，可许昕却总觉得事情也许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复杂，这前后两件事或许只是一桩巧合罢了。
“你是这样想的？可张知浩觉得，这件事不是我干的，那就一定是应之毅……”说到这里，薛语辰向身旁的人解释，“就是昨晚在KTV大厅你见过的那一个……”
见许昕点了点头，薛语辰回过头苦笑着继续说道：“张知浩他连我都不了解，更别提之毅了，他还不至于无聊到这个地步，最多也就是哪天碰见张知浩的时候说了些多余说的话。”
对话进行到这里，又陷入了寂静，薛语辰在心里思索着，这不明不白地自己不知欠了谁一个“人情”，许昕却在那里回味着薛语辰方才说的话。
“咳咳……”沉默间，咳嗽声又起，许昕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自己先站了起来，又去拉一旁的薛语辰。
“太晚了，回去吧。”
“回哪儿去啊？我妈明天一早肯定要上我那儿拿妍妍要用的东西去，我没地方去了……”被这个人不容拒绝地扶起，薛语辰显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看在许昕眼里竟有些许撒娇的意味，不禁愣了愣神。
“我今晚不回去了……”薛语辰忽然想到了什么。
“嗯？那你住哪儿？”许昕回过神，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我们去那家宾馆碰碰运气吧，看看现在还有没有阳台朝海的房间，看到没有，那一家……”许昕顺着薛语辰的手指望去，瞧见那边靠山处一幢灯火通明、规模适中的宾馆，“这样明天早上起来还能看日出，你有在海边看过日出吗？”
薛语辰问完便回头看看许昕，后者却似乎在发愣。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薛语辰笑着问眼前这个有些呆愣的人，她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许昕满脑子萦绕的都是“我们”这两个字。
“日出？好像没有……”
“什么叫‘好像没有’，那就是曾经有过，现在记不起来了？”薛语辰一边朝着那边的宾馆走去，一边又笑着问她，“那要不要给你加深一下印象？”
勾起嘴角，许昕朝她笑了笑，紧跟上这个女人的脚步。只是，穿着鞋子走在这松软的沙滩上，时刻小心着沙子要溜进鞋里去，便显得格外吃力。再看看身旁的女人，穿着高跟鞋的她，走在沙滩上，轻盈倒还算轻盈，只是姿势有些滑稽。
“把鞋子脱了吧，怪累的……”说着，薛语辰自己先蹲下身脱起了鞋，然后把两只短丝袜往鞋子里一塞，卷起一小截裤腿，便提着包和鞋子等在那里。
跟着脱了鞋和袜子，刚站起身，那女人就挽上了自己的胳膊，朝着宾馆走去。
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夜里的沙子不仅没有日间的暑气，反而渗着丝丝凉意，在脚指缝间穿过，然后溢出，每走一步，都“溅”起一捧“沙花”。许昕不禁低下头，一边走，一边玩起了沙，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候，一到了下雨天，就爱在路边深深浅浅的水坑里踩水花，也不顾遭殃的鞋子，回到了家再酷酷地接受奶奶的指责，只是那指责如今回想起来，尽是宠溺的味道，哪有半点严厉。
“许小朋友，你很可爱嘛！”
耳边是充盈着笑意的调侃，身后是层层叠叠、重一记轻一记的海浪声，脚下是软绵的沙滩，身旁与自己相近的是这样一个女子，许昕只觉得这样一深一浅地，有如走在自己的一个梦境里，在这个梦境里，自己的心也像脚下的沙一样软绵，如身后的浪一般起起落落。
两个人就这样光着脚丫子，一路穿过沙滩，走过水泥路小径，经过宾馆前的草坪，来到了宾馆大厅里的大理石地面上。
薛语辰向前台小姐询问着阳台朝海的房间还有没有，对方看了看电脑后笑着答复：“三楼刚好还有一间，不过是单人房……”
“双人房呢？”
“稍等一下，我再看看……”前台小姐又低下头去看，薛语辰则侧过头去对许昕说道：“我感冒了，别待会传给你……”
“嗯，五楼还有，要给您开吗？”前台抬头回复道。
“嗯，好的，”薛语辰边从钱包里掏着卡，边笑着对许昕说，“看来你人品不错……”
“为什么是我，怎么不是你呢？”许昕提着两个人的鞋，笑着回复她。
“明显不是我，我要是人品好，今天晚上也不上这儿透气来了……”
又是这样的语调，含着自我嘲讽的意味，许昕微皱了皱眉，盯着这个女人看。
“走吧！”从前台小姐手里接过房卡，薛语辰笑着叫了一声许昕，便领头朝电梯走去了。
两个人来到房里，看了看屋里的布置摆设还算不错，从对面的阳台上望出去，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海面。
“你先进去洗澡吧，我出去买两条一次性内衣，马上就回来……”薛语辰说着提了包就又要出去。
“还是让我去吧……”
“不用，这里还是我比较熟，你还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吗？我一道去买……”
“没什么了……”
“那我先去了，你进去吧……”薛语辰说着打开了门便往外走。
“那你小心点……”许昕在她身后叮嘱了一声，忽然看见她还是光着双脚，“你就这样出去吗？”
“有什么关系？我马上回来……”那女人回眸，回答许昕，眼角含着调皮的笑意。
“那你当心路上的小石子！”那女人走着走着，竟在过道里小跑起来，许昕只好轻喊着提醒她。
“行了，知道了！”那女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好似风吹过一般，叫许昕站在门口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房里。
正在浴室里用干毛巾擦着头发，门外终于传来了门铃声，许昕皱了皱眉，腰际围着块浴巾就去开了门。
“不算太慢吧……”打开门，门外的女人微微喘着气，笑着问自己，那光洁的额上，有些汗涔涔的。
“不用那么急的……”许昕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让她进门。
拿了一次性内衣进浴室，出来的时候，那女人正背对着自己倚在电脑桌边撕着什么东西。
“好了？”薛语辰回身问许昕。
“嗯……”
“过来！”
“嗯？”许昕疑惑地看着薛语辰。
“过来呀，坐这里……”薛语辰用手指了指一旁的那把椅子，许昕只好乖乖地听命。
刚坐下，那女人就探身过来，呼吸相闻间，两只手便要贴向自己的脖子，许昕赶紧一把抓住那女人的一只手腕，惊问：“什么呀？”问完才发现自己抓住的那只手腕发着红，又赶紧松了手。
“干什么这么紧张啊！我能害你呀？”薛语辰好笑地看着她，“是创可贴啊！”
“哦！”虚惊一场过后，许昕郁闷地发现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紧张些什么。
“这一指甲刮在这里，让人看到了怪暧昧的……”薛语辰一边给她贴着创可贴，一边低声说道。
暧昧！许昕偏着脖子不能动，只好拿眼神扫她，正瞧见一脸捉弄的笑意，眨了眨眼，再看时，那张脸上只剩下了认真的表情，双眼盯着自己脖子上那条刮痕处。
“那一时半会儿又好不了……”许昕诺诺地说着。
“那就一直贴着……”
“那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许昕郁闷地说。
“随便你！要不你就撕了它，继续暧昧着吧！”薛语辰直起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满脸坏笑，低调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人山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