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鱼伤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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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了西，深吻着远山的时候，薛语辰正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结果几乎要开到了小孩幼儿园所在的小区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来错了地儿。薛语辰微微皱了皱眉，又自哂地笑了笑，下班之前张知浩还给自己打过电话的，说已经接到孩子了，结果自己开着开着还是开到这儿来了，习惯的力量果然是可怕的。
随着下班的车流绕了一圈，才磨蹭到家。一迈出电梯门口，手拿钥匙的薛语辰忽然顿下脚步，微叹了口气：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做什么都不在状态上。像刚才，就应该在外面把晚饭解决了再回来的，结果现在已经无知无觉地站在了家门口。
自己一个人，难道还要一本正经地淘米、洗菜，给自己做饭吃？那也真够无聊的。薛语辰想起上回买的那些方便快捷型干粮已经被清空了，正踌躇着要不要现在就去超市采购一些，顺便把晚饭解决了，身后的电梯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今天是你的采购日吗？”薛语辰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人手里提着的两只购物袋，笑着抬头问她。
“嗯……”许昕没料到一出电梯门就碰上了这女人，显然有些反应不及。
“你……要出去？”许昕停在那儿状似随意地问。
“嗯，我去买点东西，家里没吃的了，呵呵……”薛语辰说着，便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按那电梯按钮。
“去我那儿吃吧！”一句话脱口而出，许昕才意识到这“邀请”说得有些急切，似乎应该平和一些的。
“嗯？你说真的哦？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薛语辰笑看着对面的人，这个邀请倒真是及时，她原本也不太想现在就出去的，这个时候，路上正拥挤。
许昕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样爽快，但回头再一忖，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她其实就应该是这样一个人，爽快、不拘泥。
某些变化，此刻的许昕正清晰地体会着。
走到门前，许昕放下一只袋子，在口袋里掏着钥匙，打开门的时候，那只袋子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上。
跟着身前的人进了屋，正脱着鞋的薛语辰，视线里不期出现一双拖鞋，新的，被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抬起头，朝她笑了笑，薛语辰想起了之前、也是唯一的一次，自己进这屋的时候，她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了好一阵，才拿出一双有些旧的拖鞋递给自己，脸上颇有些歉意。
真是个有心人，薛语辰心里这样想着。
在餐桌上放下袋子，许昕过去把电视给打开了，一边回头对那女人说着：“你先坐会吧……”
“嗯，你要做什么？我给你打打下手吧，哪有光蹭饭不干活的？”薛语辰笑着回答她，说着就要去水槽边洗手。
见她这样说，许昕只好从袋子里拿出条刚买的鱼，放在砧板上，推到她身前。
一看到那条神气活现、不时弓起身子蹦跶一下的鱼，薛语辰就傻了眼，侧首低声问身旁的人：“你……让我杀鱼啊？”
许昕不说话，却拿目光反问她，那意思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会……”薛语辰有些不好意思，又把头转向了那条鱼，许昕看着那女人皱着眉、现出无措的神情，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稀奇。
“我以前买鱼都是叫卖鱼师傅帮我杀好的，而且……我也不会煮鱼……”薛语辰厚着脸皮把话说完，她其实没料到，这个人一个人过日子，还那么认真，还给自己做鱼吃，啧啧……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这从她略显忧郁的外表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那你洗菜吧……”许昕把一袋子的菜放在薛语辰面前，自己则冲了冲菜刀，要去对付那条鱼。薛语辰就把身子让了让，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碍事儿。一边择着菜，一边看那人熟练地剥着鱼肚肠，为了“犒劳”她，薛语辰决定讲一个自己的冷笑话给她听。
“目前为止，我就煎过一回鱼……”身旁的人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有一回，我妈让我学做菜，就把鱼杀好洗干净了，让我煎，我就照着我妈说的，相当认真严肃地煎了一回，好了以后我自己尝了尝，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给我妈尝，我妈夹了一筷子尝了以后，二话没说，就那盆鱼给倒了……”
说到这里，薛语辰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一旁的人嘴角微微翘起，便继续冷静地讲述着：“当时把我给气得，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出了这么个作品啊，就强烈声讨我妈，结果我妈说我没救了，把好端端一盆鱼给煎臭了，自己还尝不出来……”
“臭了？”许昕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妈说那几条鱼很新鲜的，结果被我煎臭了，但问题是，我自己还真没尝出来……”
“然后呢？”许昕忍着笑，继续问。
“然后？没然后了，那以后，打死我我也不煮鱼了，太伤自尊了！”
“……”
“笑话”听完了，许昕先前确实觉得有些好笑，但过后，又不觉得怎么好笑了，这是不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这样提问，许昕心头微微一动，无声地看着她。
“呵呵……可能有那么一部分是，但也不全是……”薛语辰一边洗着菜，一边笑着说，“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一个享受‘福利’的绝好借口吗？”
“把偶尔的一个失误夸大，夸大成不大不小的一个心理创伤，在别人要求你重新尝试一次的时候任性固执地说‘不’，然后在别人的无奈表情下，享受难得的、仅此一项的福利……”
许昕有些心惊，还有一些滋味难以言明，她心中正在产生一个模糊的猜测，又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看着那双几乎是瞪着的眼睛，那副揣测的表情，薛语辰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要讲这些给自己听？
兀自怔愣的许昕，听见那女人在转身之际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觉得我这样是心理脆弱吗？不是的，这叫做薄情寡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鱼伤之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