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谁被调戏 生 ...
-
生活就是这样，它像是一个在街头流窜的流氓，不厌其烦，并且乐此不疲地调戏着过路的行人，这其中，有你，也有我。
薛语辰觉得这话就是此刻自己生活的最好写照。
一夜未睡好，薛语辰只是躺在床上盯着一旁的孩子发呆，看着小孩悠悠转醒，心里又生出一种无法把握的无力感。
“醒了？”
“嗯……”小孩还有一些迷糊，薛语辰不知道昨晚的事她到底还记得多少，心里傻傻地想着：要是一觉醒来，小孩能把自己昨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保证全忘了就好了！
薛语辰确实有些后悔了，其实她有法子可以讨好，或者说可以引诱孩子别一门心思地想着她爸爸。但在昨晚那样的情景下，薛语辰只是看着小孩那副神情，就莫名地乱了手脚，也失了淡定，脑子就像进入了一条死胡同，稀里糊涂地就说出了要对孩子放手的话。
一旦无法稳住自己的心神，就容易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来，薛语辰再一次尝到了这种郁闷、无奈的滋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薛语辰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逃开过这场厄运。
后悔又怎样，话都说出口了，难道对着孩子就可以出尔反尔吗？
“妈妈先给你去洗澡吧，昨晚妍妍都没有洗澡……”薛语辰小心翼翼地提议着。
“不想洗……”
“不洗就要臭了，听话，洗完了，妈妈带你出去吃小笼包……”
“哦……”小孩乖乖地坐起来，要去找拖鞋，薛语辰心里感叹着：要是小孩可以永远这么乖该多好！
坐在浴盆边，薛语辰安静地给孩子洗着澡，小孩则乖顺地玩着自己妈妈的一撮头发。
“妍妍，妈妈……是不是很坏啊？”
“……”
“嗯？是不是啊？妈妈好像老是欺负妍妍哦？”
“……没有，妈妈很厉害……妈妈给妍妍讲的故事，人家小朋友都没有听过的……”
薛语辰忍不住低笑，这一问一答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小孩子的心思啊，大人们常常自以为是，觉得轻而易举就能猜透，继而玩弄于股掌，然而事实不尽是这样的。
在薛语辰忐忑地问出“妍妍……真的要去爸爸那里吗？”，然后看到小孩微微摇了摇头的那一刻，她真就产生了一种被自己的小孩玩弄于股掌间的错觉。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可以让自己情绪失控，然后再说一句话就又可以让自己毫无怨言地为她付出！好吧，薛语辰觉得，在目前，以及未来的无数个日子里，也只有这个小孩可以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自己这样了！
呆愣后随即叹了口气，薛语辰或许应该暗喜的，但还是忍不住颓败地问道：“妍妍……你这是在调戏妈妈吗？”
“什么是‘调戏’？”
“……你昨天不是撒赖非要去爸爸那里吗？怎么今天又不想去了？”薛语辰确实还是有些好奇的，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妈妈，方阿姨是不是也在我们家……”
薛语辰又语塞了，她记得小孩曾跟自己说过不喜欢那个方姓女子的……该怎么回答小孩呢？薛语辰真想告诉小孩：“有妈妈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忖了忖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个事实小孩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妍妍，妈妈带你出去玩好吗？”薛语辰不得不实施乾坤大挪移法。
“去哪玩？”孩子也确实是孩子，眨眼的功夫又换了一副神态，瞪着眼好奇地问着薛语辰。
“妈妈听妍妍的，妍妍想去哪就去哪，只要明天晚上能赶回来就行……”
“我要去看熊猫和猴子！”
“嗯……行！”这样的大热天专门跑去臭哄哄的动物园看猴子，也就只有这般大的孩子能有这种雅兴了，薛语辰决定这回还是“舍命陪孩子”吧！
夏日闷热的午后，某栋楼903里的许昕有些莫名地烦躁，不是为了这样的天气，而是为了……
昨晚的情景历历在目，那压抑的呜咽声变得如此清晰，仿佛刻入了黑胶唱片里，磁头落下，便不断地在许昕的耳边环绕。
她，还好吗？
她现在会在干什么？
她的情绪恢复一些了吗？
她真的要把孩子送走吗？
要是真送走了，她不定会有多难受！
也许此刻，她正躲在某个伤心角落，黯然落泪吧！
想到这里，许昕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抱着膝，狠命抽烟的女子……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蜘蛛，被一根自己吐出的蛛丝吊在半空中的蜘蛛，苦苦做着挣扎，却无处着落。
手里握着手机，许昕想起了那个号码，那个自己一直不曾惊扰过的号码。
可以吗？不会太冒昧吧？！
不断的徘徊和犹豫，许昕终于同自己说：不为别的，作为朋友，难道问候关心一下也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一想，许昕觉得，终究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道理虽是这样说，许昕却还是不敢贸贸然地打电话给她，只好苦苦斟酌着发了个短信过去。
这下短信是发出去了，可许昕觉得自己的心却被扯得更高了……
怎么会这般痛苦！
一看再看，手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许是她没看到，又或许是顾不上回短信，许昕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焦躁的，索性走到钢琴边上，翻开琴盖，弹起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只是，一首十来分钟的曲子都弹完了，手机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昕忽然想去地下车库，看看她的车在不在那里。一冒出这个念头，许昕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脚随心动，许昕顾不得审视自己不可理喻的行为，就要出门。关上门匆匆转身，却不期看到了那道门里正走出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许昕顿了一顿，觉得那阿姨好像有些脸熟，继而马上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薛语辰的妈妈了，上回她搬家的时候自己曾见到过的。
许昕硬着头皮同她一起进了电梯，随后又假装随意地跟阿姨搭话：“阿姨……语辰在家吗？”
问完话，许昕便迎来了一道狐疑的目光，那上下来回扫视自己的目光让她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但仍是强装镇定，坦然地回视那双眼睛。
“呃……你是女孩子哦？”许昕闻言尴尬地“嗯”了一声。
“呵呵……不听你的声音，阿姨还以为你是个男孩子呢！怎么现在的姑娘都喜欢穿成这样？你看你这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看见那姑娘有些窘迫，薛妈妈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唠叨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你看阿姨又开始唠叨了，我这老毛病，小辰可没少批评我……嗳，你跟小辰是？”
“……我住在她隔壁，是……朋友……”许昕觉得，怎么自己说出“朋友”这两个字时，会那么没有底气，难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吗？
“哦，我刚才看到你从旁边出来了，小辰她啊，早上打电话给我说是带着妍妍去杭州玩了，要明天下午才回来呢，这不，我就过来看看她这儿有什么要洗的、收拾的没有……怎么，你找她有事？”
“哦，没事……”
“呵呵……你就是有事，现在也联系不到她了，这孩子，出去玩老把手机关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臭毛病……”
原来如此！许昕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却又开始疑惑：怎么突然就出去玩了？或许，她到底还是不肯把孩子送走的……
薛妈妈在一楼出了电梯，许昕则象征性地下了车库，然后转了一圈，又上了楼。
许昕为自己这一天下来的神经性行为感到很无语，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些放下来了，这就足够了！
窝在转椅里看了会儿书，一阵门铃声打破了安静。
隔壁那对母女不在，又会是谁这会儿来敲自己家的门呢？
打开门，许昕见到了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孔，是曹淑娜！
“嗳，许老师，还好你在家……”
“进来坐吧……”
“哎……好……”
请曹淑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许昕递过一罐从冰箱拿出来的饮料给她。
“嗳，许老师不用客气……呃，你知道语辰去哪了吗？”
“……我刚才在楼里碰到阿姨，她说语辰带着妍妍去杭州玩了……”
“哦，我就知道她准是出去玩了，一打她手机关机，我就猜到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又不敢打电话问阿姨，万一这家伙连阿姨都没告诉，我这一问，倒要害阿姨胡思乱想了，没事儿也被想出事儿来了，我就只好自己上门来看看了……”
听了这话，许昕忽然觉得自己找到同伴了，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担心她……
“这家伙就是这副德性，非得把手机关了……不过这也难怪她，要是不把手机关了，我估计她玩都玩不好……她玩不好倒还算了，要是把她家的小P孩给惹火了，那靴子可要遭罪受了……”
“呵呵……”要是没有亲眼目睹昨晚那一幕，许昕也许很难想象，一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小孩，发起脾气来，也是不容小视的。
“嗳，对了，许老师，我们那KTV九月初就该开业了，到时候我留一个大包，请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聚聚，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我让小辰叫上你……”
面对这真诚的邀请，尽管心里打着鼓，许昕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嗳，这就对了，我就喜欢爽快人，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曹淑娜一副愉快的样子，她也确实是看许昕顺眼，安安静静的，不多言多语，也不像是那种满肚子心机的人,怎么看都跟高一时的薛语辰有些像，当然后来开始混熟了以后的薛语辰是什么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嗳，许老师，你留个号码给我吧，以后有事好联系……”
“嗯，叫我小许就可以了……”许昕报了串数字过去，自己的手机马上有了一个来电。
至此，许昕手机的通讯录里，已经多出了两个号码。其实那通讯录里的号码，原本就少的可怜，所以说，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下子多出两条，这对许昕来说，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呢？
许昕自己也觉得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谁被调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