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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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纸命凄惨一笑，把箭头对准了他，璩杪慌了，往后连退，却不慎踩到陷井，乱箭从身后射来，但见牧纸命适时放了手，他顾前顾不了后，千钧一发之际，他选择了挡牧纸命那箭。因为他知道，乱箭是乱射的。
但牧纸命那箭必定致命。
牧纸命的箭是真的又快又强劲，差点就来不及，档箭时只觉虎口一震，手麻了大半，他废了好大的劲才不让手中的剑落地。
但身后乱箭却迟迟没射到他身上。
他狐疑地往后望去，看到了一张惊艳岁月的脸。
一张让他一眼沦陷的脸。
一张让他之后痴想了一百多年的脸。
那张脸冲他笑笑，却突然不见了。
这个人笑起来挺一般。璩杪想着就听身后“叮当”一声脆响——
璩杪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席素洁的轻衣，散着柔和温暖的白光，就听那人说：“尸骨路上不可自相残杀。”
面对神明，，牧纸命嗤之以鼻，又是一箭射出：“谁规定的？”
那男子似乎也没料到会有那么大胆的凡人，挡下箭漠然片刻：“好箭法，你这等有才，可别走上邪路。”
牧纸命放下箭，微微仰起下巴：“我自有分寸。”
“等等……”男子双目微睁，“你是——”
“牧纸命。”
男子望着他：“你……”
“哪灯你可终于记起我了。”牧纸命苦笑。
璩杪呆滞地听着他们对话，突然记起被箭射重的雀虉，忙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可他去时，雀虉已断了气。
一箭贯心。
璩杪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四肢已经开始僵硬的雀虉。往他胸口摸去，那儿还有些微热，璩杪抓住希望似地唤到道：“雀虉！”
那神明转过头来。牧纸命冷淡地扫了一眼，张口欲言，却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
刑震昊在一旁，看透了他的心思，勾住牧纸命的肩，轻声问：“后悔了？”
可当胸口那点微热散尽时，璩杪的灵魂也跟着散去了似的。他彻底崩溃：“雀虉！牧纸命你个混蛋！你杀人！”
牧纸命惨笑了声，终于开口：“我也没想杀他，谁叫他自己把心脏往箭口送呢？”
“那你射他做甚？”
“射他？”牧纸命俊眉轻挑，“我可没这情｜趣。”
“你……”璩杪忽地语塞，“你正经点！”
牧纸命抿唇，笑出一世风流，潇洒地转身离去，轻飘飘丢下一句话：“没办法，谁叫某人求的我呢。”
刑震昊摁他脑袋：“你再说！”
牧纸命躲开他摁头的手，斜眼看他：“你撒娇的样子真可爱。”
刑震昊揪他衣领：“要不要我来描述一下你脸红的模样！”
看着俩人嬉笑着走远。璩杪抱起地上的雀虉，这个喊了他三年“哥”的身体。
白衣男子却温声道：“我来吧。”
“我……”璩杪突然哽咽了，“……带他回家……”
男子悲悯地望着他：“他家在哪？”
这倒把璩杪问住了，那个已经没了所留恋之人的家，雀虉大概也不想回吧……便道：“扶尘门派。”
听到熟悉的名字，男子惊喜交加：“扶尘唯。”
璩杪点头：“他是我们门派的始祖。”
男子笑着也点了下头：“他剑舞得很不错，因为缺少知己共舞，便开创了门派，广罗弟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璩杪不可思议地看他。这人竟然问自己门派的祖师爷怎么样了？祖师爷呐！早去阴间拜阎王了，他能知道他怎么样吗？
“嗯？”男子奇怪，眯着眼睛回忆道：“他为人和善，训弟子不严，你们应该不讨厌他吧？”
“他……？”璩杪觉得这个问题他很难答，作为一个每日拜堂时都能看到堂中祖师爷相的弟子，还真没和他相处过。
“他应该……”璩杪不确定祖师爷到底死了没，也没听汤铎客提过，万一扶尘唯得了长生不老的秘方或升了仙，他说人家死了多不礼貌，便道：“他许久没回门派了，我自从拜入门派后就没见到过他。”
“这样啊。”男子那望着璩杪的乌黑的眸子变得有些涣散，似乎在回忆往事，璩杪大胆地问他：“始祖和您是什么关系呀？”
“您？”男子笑了，“倒不必那么恭敬，当朋友对待便好，说起尘唯，我在凡间那会，倒和他有过一腿。”
有过一腿？璩杪茫然地望着他，什么意思啊？璩杪眨了眨眼，大胆猜测道：“他踢了你一脚？”
“啊？”哪讶异了一瞬，随即便笑了起开，“小孩子还是别知道好。你把你朋友交给我吧，人死不能复生，我送他回门派。你加油打，凭你的实力，我相信你可以。”
璩杪用力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目送那个惊艳红尘的男子消失，痴了许久，以至于忘了自己在尸骨路。
他没有发现牧纸命远远地射向他的暗箭，当他被利箭穿心时，脑中心里想的还是那位男子，他的一颦一笑。
一语一言。
感受到剧痛后，璩杪垂眼不可思议地望着胸前血淋淋的箭矢，不知所措。
男子走后，猛兽朝他扑来，他下意识举剑反抗，就感左脚踝一阵剧痛——又是一箭！璩杪脑中浮过牧纸命苍白的脸庞。
那凄惨冷酷的笑。
单薄的唇。
尸骨路陡，璩杪脚一滑滚了下去。坎坷的尸骨路，满地的陷阱！璩杪哪受过这种痛，只觉两眼发黑，全身细胞发了疯似地找办法急救，他脑中却想着死，他记起了喻行来的声音，记起了那张美得动人的脸，那袭素衣……
他的神明。
当哪灯回来时，看到尸骨路下鲜血淋漓的璩杪时，内心的悲愤如黄河之巅滔滔流水汹涌得快要溢出心房。
他从来是个很乐观的人，还没遇上什么事让他如此愤慨过，他也不知道这男孩身上有什么魅力，让他不计后果地帮他护他。
从尸骨路上下来的牧纸命和刑震昊望见这一幕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俩认识吗？”刑震昊说着吹了声哨，以引起哪灯的注意，“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哪灯不理，低着头帮璩杪拔出胸口那一箭。
献血从箭窟窿里汩汩流出。
哪灯抬手覆上。
指尖慢慢晕开嫩黄色的暖光。一点一点治愈哪所受的伤。
“哪灯！你快给我住手！”面前忽地出现一道白影，朱雀殿下蔚宿气急败坏地斥道，“我们仙人没资格救伤员，这是尸骨路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你觉得科举时监考官能帮考生答题吗？”
哪灯聋了似的充耳不闻，蔚宿脾气差，一把拽起他后颈，没好气道：“你还没成天神呢，怎这么无法无天！”
“他要死了！”哪灯忽地回头怒吼道。这时，他望到了在一旁看戏的牧纸命和刑震昊。
一簇无名的怒火点燃了他的心，他紧握双拳，一条金龙腾空而起，猛然朝牧纸命扑去，死亡的恐惧逼近，紫色的威胁高悬，牧纸命被压倒性的力量笼罩，恐惧得挪不动脚步。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推开了他，牧纸命重重跌倒在地，回头见金龙的血盆大口朝刑震昊张开，后者被尖牙穿腹。他就这样顺着尖牙越刺越深，献血顺着巨龙流向牙根，一截肠还悬在牙尖飘飖。
那一刻，牧纸命死的心都有！就见刑震昊张开鲜血淋漓的嘴，他发不出声，但牧纸命读懂了他的口型：
活下去！
突然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似乎有人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茫然地抬头，望见了眉头紧簇的燕——师父！
哪灯猛地惊醒，金龙藏匿罪恶似的闭了嘴，小心翼翼地咀嚼着刚到口的食物。
“你知道你闯了什么祸吗？”燕厉声问他。
哪灯垂头平静地道：“甘愿领罚。”
“好！”燕不羁的眉宇中显出让人惧怕的野性，哪灯只看了一眼，便知自己命不久矣。
“这是你自己说的。”燕狞笑着瞪他，“回去！”
“我……”哪灯尽管怕得浑身战栗，但仍是说了，“我想先把他的伤——”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