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影子 2008至2016》写故事的人N

4、3.你靠近我，我有点慌

　　你靠近我，我有点慌——这是苏梧齐和张宁晨认识十几天以后，苏梧齐在脑子里默念出来的一句话。
　　一起去唱歌这件事情在苏梧齐的脑子里激起的反应和张宁晨看到的一样，毫无反应。苏梧齐没有注意张宁晨所唱歌的歌名，也没有注意她时不时看向他的眼神。
　　作为旁观者，赵大兴在这一次的唱歌中隐约是看出来了张宁晨的意思，不过，因为他刚刚隐约发现这个苗头，所以还不敢太确定，也就没有跟苏梧齐提这个事。
　　其实在唱歌之前，他们一起在教室里用电脑看电影的时候，赵大兴已经注意到了张宁晨的飘忽不定的眼睛老往苏梧齐身上瞟，而且也注意到了张宁晨在说话之间总是在想办法跟苏梧齐产生联系，所以他才在张宁晨提出修改赌约建议的时候说了一句——没事，让张宁晨帮你出一半，她肯定愿意！
　　这样来看，毫无疑问，赵大兴是个心思敏感细腻的人，至少，他的心思要比苏梧齐敏感细腻一些。
　　赵大兴虽然是没有跟苏梧齐提起并且说明这个事，但是他决定要持续注意这个事情，注意张宁晨接下来的行动，一旦张宁晨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明显的、持续的向苏梧齐靠近的行为，而苏梧齐仍然不知的情况下，他就要提醒苏梧齐。
　　在唱歌的最后，曾经有一点难过的情绪涌到张宁晨的胸口上，但是这也只是一点，一会儿也就过去了。这些情绪过去以后，她恢复了平静，但是，在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再老是去靠近苏梧齐了，而是跟后面的两个女生说起话来了。她们讨论着周末的作业还一点没动，讨论着刚刚唱过的周杰伦的歌，她们讨论着那些伤感的歌词，却全不知这歌的很大一部分魅力在于曲子的新颖和内在的灵性。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张宁晨和苏梧齐都是很安静的，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交往。在这样的平静之下，张宁晨对苏梧齐那淡淡向往的感觉还是一直存在着的，而且在这平静中慢慢沉淀、积累。
　　这些沉淀和积累让张宁晨以更小的步子、更柔软的方式去靠近苏梧齐。她会在上课的时候瞄瞄苏梧齐的背影，会在苏梧齐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注意看着他、听着他说话，会在中午或者下午看到苏梧齐靠着栏杆发呆的时候凑过去淡淡说几句话。
　　半个月以后，在一节体育课上，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赵大兴彻底看清了张宁晨对苏梧齐的心思，赵大兴就此提醒了苏梧齐。
　　这一节体育课比以前好一些，他们没有再上自习了，而是走出了教室，体育老师在操场上等着他们。虽然是在操场上了，但是上课还是比较随意的，站好了队之后，老师点了名，围着操场跑了两圈，跑的过程中喊了几声口号，就解散了，剩下的时间全部是自由活动。
　　明亮的大太阳照着操场，照着操场上的开着的蒲公英花，照着懒洋洋无声流动的时光。
　　操场的跑道用水泥打底，上面再铺上一层细碎的石子，很平整，还防滑；被长长的跑道圈在里面的，是一个足球场，两个球框放在长方形操场的两头，框上的网又破又旧，像乞丐的衣服一样以破旧的姿势挂在球框上垂在空中。
　　解散以后，苏梧齐和赵大兴先去了操场外边紧靠着篮球场的厕所，然后穿过操场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过去了。赵大兴说早上的烙饼味道太淡了，突然就想吃个麻辣小鱼刺激一下味觉，苏梧齐就跟着他去了。
　　他们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张宁晨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柜台前面跟老板娘结账呢。
　　张宁晨只顾低头往塑料袋里放东西，装好之后提着袋子才抬起来头，抬起来头就看见苏梧齐和赵大兴两个迈着脚开始往门前的台阶上面上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从塑料袋里拉出来了一串3根棒棒糖，从上面拽下来一根，朝着正好走上来的苏梧齐递过去了，同时在嘴巴里说着：“给！吃个糖！”
　　苏梧齐看到了张宁晨掏糖、拽糖的动作，但是没有想到是递给他的，于是他愣了一下就伸手去接住了。
　　张宁晨递过去糖说完了那句话，就走下楼梯不停脚往操场的方向去了。
　　这一支糖在苏梧齐那里引起的心理波澜是，让苏梧齐陷入了有点为难的状态——张宁晨只给了他一支糖，而赵大兴就在旁边，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吃。苏梧齐因此皱着眉头走进了小卖部，然后看见挂在货架上的成串的棒棒糖，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他拽下来了一支攥在了手里，他要把它买下来，然后他们两个一人一支，这样他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一支糖在赵大兴那里引起的心理波澜是，他有点醋意，有点开心，有点想调侃一下张宁晨。因为从唱歌那件事情开始，赵大兴已经隐约感觉出来了张宁晨对苏梧齐有好感，所以当张宁晨站在门前掏糖、拽糖的时候，赵大兴已经大概知道张宁晨要把这个糖递给苏梧齐了，而且他也立刻想好了调侃的话了——“为什么只给苏梧齐不给我！哈哈哈！”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张宁晨的动作，脸上微笑着。
　　他们两个走出小卖部门口以后，张宁晨已经走远了，他们已经看不见张宁晨的身影了。苏梧齐递出去那一支糖，赵大兴接住了，他看到了苏梧齐自己又买了一支糖，所以就没有再问。
　　赵大兴先把两只小鱼吃了，一边吸着嘴巴爽着，然后撕开了那一支糖的包装，开始把糖塞在嘴里吸着了。他一边在嘴巴里吸着苏梧齐给的糖，一边想着跟苏梧齐有关的事情：
　　这已经是明摆着了，张宁晨肯定是对苏梧齐有几分意思。如果说唱歌那次是个意外，那么这一次就肯定不是了，而且一起两个人呢！她就只给了苏梧齐一个，这再明白没有了。而且，在唱歌之后到现在，张宁晨时不时都在注意着苏梧齐，这我都看出来了，现在，她又有了这个举动，那就可以确定了。
　　想完了这些，赵大兴就决定把这个事情给苏梧齐提个醒，于是他就嘴巴里含着糖说道：“张宁晨明明有好几个糖，她只给了你一个，这说明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应该把3个都给我？”苏梧齐回复着。
　　“你这——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只给你糖！而不给我糖！不是她只给了你一支糖！”赵大兴苦笑着，心里有点着急了，音量也有点提高了。
　　“说明她好像忘了给你一支了，反正我觉得她也应该给你一□□样我就不会尴尬了。”苏梧齐回答说。
　　“算是对了一半！然后呢？这又进一步说明了什么？”赵大兴焦急到皱起了眉头，连着反问了苏梧齐两句。
　　“说明了什么？”苏梧齐又反问回去了，他脸上的一脸疑问真真实实表明，他并不是装出来的。
　　“嗐！你——平时也好好的呀！成绩虽然不是拔尖，但是也不是太差，怎么到这种事情上就这样了？”赵大兴更着急了，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原本皱着的眉头还在皱着，眼睛里的光也闪着焦急。
　　“这种事情——？哦……不是——我也感觉到一点，但是我觉得这是同学之间正常的相互交往，应该不是会有什么别的喜欢吧？”苏梧齐这这样回答着，算是回答，也算是解释。
　　“这还不是有别的喜欢吗？这就差她对着你耳朵说她有点喜欢你了！她要是不喜欢你她会找借口去掏钱跟你一起去唱歌？会无缘无故给你糖吃？”
　　“这我后来都想了！有一回星期天过后开学来，她还给我吃她带来的橘子……”
　　“那她有没有把橘子给别人吃？”苏梧齐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大兴就打断了他，说完以后用急切期待的眼睛盯着苏梧齐的嘴巴。
　　“好像是没有。”苏梧齐慢慢说道。
　　“那这不是更明摆着的吗？你是不是不喜欢她？讨厌她？恶心她？”很明显，现在赵大兴比苏梧齐还要着急，他激动的情绪已经迫使他停下来了，他已经不走了，他歪着头站着，瞪着眼睛看着苏梧齐的脸，等着他回答。
　　苏梧齐被赵大兴的这突然的架势给镇住了，他也不敢走了，也站住了，然后说道：“不是！怎么可能！我也说不上来我是不是喜欢她！但是我肯定不讨厌她！我只是觉得她并不是喜欢我，就是把我当朋友！”
　　“那你就不能去喜欢她？就不能试试？”赵大兴现在确实有点儿激动了，仿佛喜欢张宁晨是他的事情，仿佛张宁晨的开心和幸福跟他密切相关。
　　“这——这不太好做到吧……”苏梧齐说着说着竟然有点语气吞吐了。
　　“怎么不好做到了？”赵大兴紧追着问。
　　“她靠近我的时候我都会有点慌……你还让我去喜欢她？”苏梧齐这样说着，微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上稀稀拉拉的黄叶子，很明显，他不太好意思说出这些话，这涉及到了他感情的比较隐蔽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