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影子 2008至2016》写故事的人N

3、2.他好像还不明白

　　他好像还不明白——这句话是苏梧齐和张宁晨认识之后的第二天下午，从张宁晨脑子里生出来的。
　　苏梧齐和张宁晨的相互认识是在张宁晨注意到苏梧齐的那天中午过后的第三天。这一天是周四，是一个雨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但是因为天气，这节课就变成了自习课；下午上了两节课以后就放学了。放学以后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去了，剩下几个学生没有回家，这些没有回家的学生当中就有张宁晨和苏梧齐。
　　这些不回家的学生，不是因为交通不便或者距家太远，而是因为跟父母不太和谐，或者父母不在家中，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亲人。
　　留下的这些学生在放学以后都出去吃晚饭了，吃过晚饭以后，有几个学生出去玩了，有几个学生回宿舍了，有几个学生回到教室里，打开讲台上的电脑，开始看电影了。
　　苏梧齐因为和他的同样不回家的同桌商量好了吃过饭以后就去教室里看电影，所以他们两个就就近在学校斜对面的饭馆里吃了饭，然后一路快步走回教室去了。
　　在他们两个走进饭馆屋子的时候，张宁晨已经坐在屋子里的桌子上埋头吃着她的炒米了。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张宁晨已经瞄了一眼了，她已经发现了走过来的是苏梧齐和他的同桌，所以才埋低了头去吃饭。
　　自打张宁晨看到他们两个走进来以后，注意力全被苏梧齐吸引走了，但是因为他们坐的位置不在同一个房间，所以张宁晨看不到苏梧齐，但是苏梧齐他们两个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张宁晨支棱着一双耳朵，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听到耳朵里去了。她听到了他们商量着吃饭以后回教室看电影，于是她在他们两个前面吃完饭以后就打着伞快步走回教室去了。她原本的打算是吃过饭之后直接回宿舍去，因为天在下雨，所以有点冷，她想早点回去窝在被窝里。
　　苏梧齐和他同桌两个回到教室以后，电脑已经被三个女生占据了，这三个女生当中就有张宁晨。张宁晨坐在电脑正前面，左右两边各一名女生，屏幕上放着的，正是苏梧齐和他的同桌在吃饭时候讨论的那一部电影。
　　教室的门是关着的，当苏梧齐和他的同桌推开门的那一刻，张宁晨就知道是他们两个进来了。他们进来以后直接就围到电脑前面去了，这个时候张宁晨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眼睛，扭过头去说道：“你们要看电影吗？”这句话是她老早就在脑子里想好的，虽然早已准备好，也刻意调整了情绪，但是语气中和脸上还是带着些紧张，而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苏梧齐的同桌，而没有看苏梧齐。
　　“看啊！就是这个！你是不是在吃饭的时候偷听我们说话了？”苏梧齐的同桌立刻咧着嘴笑着说道。
　　“屁吧！咱们都不在一个屋吃饭！我怎么可能听见！我看的只是我喜欢的电影，跟你们没关系！”张宁晨立刻反击着。在面对她自己隐约有好感的人的时候，她会不自觉有些紧张，但是在面对自己毫无感觉的人的时候，她就完全可以自然放松了，甚至是有几分张扬，这应该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心理。
　　“那你从头放吧！反正也就才放了一点。”苏梧齐的同桌赵大兴没有再提前面的话题，而是说了这一句。
　　张宁晨也没有回话，直接就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开始。她旁边原本围着的两个女生走开了，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个整理课桌上的书，一个趴在课桌上发呆了。等到电影又播放到之前的位置上的时候，张宁晨把那两个女生又叫过来了。
　　两个女生重新围上来的时候电影正进行到了一群学生站在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做广播体操，然后走上来的两个女生中有一个就说道：“他们的广播体操这么温柔，大气不喘都做完了！这还咋锻炼身体？”
　　“不一定吧！这就一个镜头，一分钟都不到，应该是有跳起来的动作，肯定是没有拍到。”另外一个女生接上了话说着。
　　“也可能刚好这几个动作比较上镜、好看，所以就拍了这几个动作。”张宁晨接着那个女生的话说。
　　“对！这是有道理。再不然就是这几个动作比较符合剧情要求，两个主角在说话，要是跟咱们的广播体操的跳跃运动，都跳起来了，他们俩还咋说话？”赵大兴说着。
　　“对！这个比较符合实际。”苏梧齐接着他的同桌的话说着。
　　“对……”张宁晨接着苏梧齐的话说着。要是稍微注意一点的人都能听出来，张宁晨的话还有没说完的部分，但是明显是她刻意止住了。实际情况是，张宁晨很认同苏梧齐的说法，于是张嘴就说出来了，但是刚一张嘴才想起来这句话是苏梧齐说的，于是就说了一个字，止住了。
　　“你是不是没有说完？”张大兴立刻歪着头对着张宁晨说着。
　　“没有啊！我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观点，表达一下我的认同，一个字就够了。”一轮到跟张大兴说话，张宁晨就变得口齿伶俐思维敏捷了，这是因为她在面对张大兴的时候心里毫无顾忌。在回答张大兴的过程中的敏捷的思维和伶俐的口吃调动起来了张宁晨放松、积极的状态，她说完以后顺着看了一眼苏梧齐，刚好这个时候苏梧齐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准备往一边看，在移动的过程中就跟张宁晨的目光碰上了。这一次目光的碰撞在苏梧齐的脑子里倒是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倒是让张宁晨有点紧张起来了，刚才的放松状态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于是她老老实实坐着看电影了。
　　他们看的这部电影名字叫《不能说的秘密》。在接下来的观看过程中，他们断断续续都在议论，他们说演员的校服，说周杰伦说话语速太快，说整个电影的画面很清新放松，说学校的建筑很好看，建筑的外观很有艺术气息。
　　当周杰伦冲到被破拆机捣的摇摇欲坠的房屋前面一点一点往上爬的时候，他们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苏梧齐在这之前没有看过这个电影，只是在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张大兴提过，于是就用有点紧张的口气问着：“他这是要去干嘛？”
　　“他要爬到楼上去弹琴，然后……”
　　“嗐！你不要剧透！看看他能看懂不能！我们俩可是用这个打赌了！不能剧透！”张宁晨的话说到了一半，被张大兴强势打断了。
　　不过张宁晨并不因此在情绪上受影响，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她们打赌的事情。因为这个电影她之前看过，所以并没有太被其中的情节吸引，她心里还在想着苏梧齐，等到张大兴把话说完了，她就想着借机或许可以了解一些关于苏梧齐的东西，于是就赶紧接着张大兴的话说：“你们为这个电影打赌？打什么赌？”
　　“当时我看这个电影之前没有看情节简介，看了3遍才看明白情节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我跟57（苏梧齐在班里的外号）说了这个事情，他还嘲笑我，然后我就跟他打赌，只要他看电影一遍能看明白剧情，那我就请他去唱歌。”
　　“哈哈！这个赌有点大，那我确实不应该说，那就让苏梧齐自己慢慢看吧！”虽然在跟张大兴说话的时候她是完全放松的，但是说到关于苏梧齐的内容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就收一点了，在她原本的想法里，她是想把苏梧齐的名字说成“57同学”，但是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念出了他的名字。
　　顿了几秒钟以后，张宁晨又说道：“你们唱歌去几个人？人少了唱歌没有气氛。带上我吧？”
　　“还没商量谁去，就连这个赌约也是才说好还没两个小时！带上你也行啊！反正不多一个人。”赵大兴这样说着。
　　“好！去了我不吃桌上的零食！我只唱歌！”张宁晨说了这一句，说完之后她笑起来了，她咧开了嘴，洁白整齐的牙齿和月牙形的笑着的嘴搭配出了清新的视觉美感。
　　张宁晨的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她现在很开心，她的开心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她很可能有机会跟苏梧齐一起去唱歌了，另一方面她有理由跟苏梧齐说话了——帮助苏梧齐理清这剧情。
　　“你看，他琴弹得多快……”这个时候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周杰伦爬到了琴房里开始弹琴了，张宁晨对着苏梧齐在那描述剧情，目的是隐晦提示剧情。
　　但是很明显张大兴知道她的意图，她刚开始说，张大兴再次打断了她：“不是说了不准提示！提示出来的赌约无效！你别想跟着去唱歌了！”
　　“不是……我只是描述一下正在播放的画面……没必要那么紧张吧！你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我来给你出一半！怎么样？”本来，张宁晨是没有想到办法的，但是脑子里老想着去唱歌，说话过程中顺着就冒出来了这个想法，顺口就说下去了。说出来以后她才惊觉这个办法的奇妙，于是又咧开嘴笑了。
　　张大兴看着张宁晨突然绽开的笑脸，很是不解：“你是不是很想去唱歌？是不是麦霸？你出钱你还一脸笑？那要不你请我们吧？不打赌我们也去，咱们5个都去，一个小包房，正好。”
　　“哪有你这样的？我帮你减轻负担你还得寸进尺？过分不过分？真小人！”张宁晨说着，投去了鄙视又挑衅的眼神。
　　“你要是想去唱歌，你就好好看电影，别打岔，从现在开始，不说一句话，专心看电影！”张大兴这样说着。
　　在接下来看电影的过程中，张宁晨真的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了，只是在电影结尾的时候说了一句：“好了，结束了。”
　　“57，你看懂了吗？是怎么回事？”张宁晨说完那句话之后张大兴就朝着苏梧齐问了这一句。
　　“对！看懂了吧！我觉得不难……”张宁晨接着就赶紧说。
　　“好了，你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话。”张大兴再一次打断了张宁晨。
　　张宁晨不再说话了，虽然苏梧齐在看着她。
　　“最后那一段是周杰伦的回忆吧？或者是幻想吧？”苏梧齐看着张宁晨的脸，一脸疑惑说了这一句。
　　“嗐……”张宁晨垂下头去，只说了这一个字。
　　“好了。现在张宁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没有看明白！所以不去唱歌。”
　　张大兴说完那句话以后，张宁晨立刻抬起头来说道：“那你们有没有说如果57同学猜不对剧情怎么办？”这个时候张宁晨已经可以在苏梧齐面前相当自然放松了，所以就说出了“57同学”。
　　“这个……还确实没说。”张大兴说了这一句。
　　“那我提个建议吧！要是他没有猜出来，就反过来他请你唱歌。可以吧？”张宁晨利索说完了这句话，先看看张大兴，又看看苏梧齐。
　　“行吧，还能接受。”苏梧齐说了这一句，脸上有点不情愿。
　　这个时候张大兴看着苏梧齐的脸笑着说道：“没事，让张宁晨帮你出一半，她肯定愿意！”
　　“你出不出？”
　　“出。”张宁晨看着苏梧齐的眼睛说。
　　从这一天晚上开始，张宁晨和苏梧齐两个人算是认识了，并且慢慢熟悉起来。
　　第二天早上，张宁晨在学校门口斜对面吃早餐的时候又遇到了张大兴和苏梧齐两个，张宁晨坐在饭店拐角处那个棚子底下低头喝着豆浆，一个抬头就看见他们两个摇摇晃晃从学校大门口出来了。他们两个走到近处以后张宁晨就说道：“你们两个准备吃什么？”
　　“我也和豆浆吧！”张大兴说道。
　　“那我也喝豆浆。”苏梧齐说着。
　　吃完饭以后他们一起回到学校里，然后各自分开，回宿舍去了。在临分开的时候张宁晨说道：“记着今天中午早点吃饭，好早点出发去唱歌。”
　　他们昨天晚上约定了，今天中午去KTY订一个下午场的小包房，唱6个小时。
　　这一次唱歌一共去了5个人，所以张宁晨也不太好过分表现出她对苏梧齐的好感。她唱了《简单爱》，唱了《甜甜的》，唱了《借口》，她在唱这些歌的时候偶尔会瞟一眼苏梧齐，但是她看到的苏梧齐不是在吃桌上盘子里的零食，就是在跟他的同桌讨论屏幕上的MV，似乎没有一点注意力被她的歌声以及歌词的内容吸引住，或者引起什么思考。
　　本来，张宁晨是想通过《借口》这首歌的歌名来暗示苏梧齐，她对苏梧齐有好感，可是在这整首歌唱的过程中，张宁晨看了苏梧齐三次，苏梧齐毫无察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苏梧齐这样的麻木让张宁晨心里很不好受，在这样有几分难受的心情之下，当张宁晨唱到最后一句“如果要走，请记得我，如果难过，请忘了我”，恍惚觉得这是唱给自己心里听的，竟然有一些难过涌到胸口上去了。张宁晨唱完了这一句，放下麦克风，一屁股蹲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生出来了那句话——他好像还不明白。这之后，一直到他们走出包房，张宁晨都没有再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