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当家恨嫁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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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善人行行好吧，舍口吃的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命吧。”
成衣店外簇拥了很多乞丐，手里都端着个缺了角的碗，拄着根棍在讨饭，有老人，有孩童，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颤巍巍地伸出手，战兢兢地拦着一个个从里面出来的体面人。
他们也害怕，可是害怕也得伸出自己脏污的手，去讨那一星半点的生机。他们不敢奢求每个出来的贵人都能怜悯他们，只祈祷着他们拦下的十个里能有一个愿意好心地施舍给他们哪怕一星半点儿的，能让他们勉强活下去就行。但很显然，他们大多数人的祈祷老天爷都没听到。
“这位老爷，求求您行行好，赏一点儿吃的吧。”
陈尔出来时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叫花子拦住了去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还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滚开，臭叫花子，老子的路也敢拦，找死！”陈尔一脚将老人踢开，骂骂咧咧地又朝老人啐了两口，恶心道：“就你们这些渣滓垃圾，也配得到老子的赏赐？呸，恶臭的东西！”
“滚滚滚，别挡着我家老爷的路！”管家驾了马车过来，狗仗人势又补了老人家一脚，趾高气昂地张口就骂：“要死死远点，城外乱葬岗不差你那点儿地儿。赶紧滚，再敢乱拦乱吠，老子就直接碾死你扔出去。”
老人家被踢了两脚有些受不住，趴在地上好久没缓过劲儿来。旁边的乞丐知道陈尔的身份，也没人敢上前搀扶一把。
“老爷～”，小美人娇滴滴地扯扯陈尔的袖子，抛个媚眼给他，那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尔春心随之就荡漾了起来，也顾不上再跟乞丐置气，急吼吼地拥着美人就上了马车。
直到陈尔的马车走远了，一个乞丐才急忙跑过去搀老人家。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两脚差点要了他的命。
“老人家，您也不看看那是谁就敢上去拦啊。您看现在可好，一口吃的没讨上，反而差点丢了命。”
“哎，是老头子急糊涂了。”老人家颤巍巍地坐了起来，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才算好些，“家里的小孙子已经两天没吃上口饭了，我，哎……”
“哎，这世道谁都不容易。您还能起吗？”
“能，劳您搀我老头子一把。”老人家单手摁着地，就着那人的搀扶好不容易才站起身，然后又颤巍巍地将手伸向那人道：“这个可是你掉的？”
“不是。我要是有这么块碎银，哪里还会在这儿挨饿啊！”那人看看老人家手里的银子，摇摇头道，“兴许是谁看不下去悄悄帮您的。您快藏好，别被人看了去。”
“这……”，老人家捏着银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想抓住那人的手道：“你跟我一起回家吧，这些银子能够你跟我那小孙子吃顿饱饭了。”
“老人家快收起来。”那人攥起老人家的手，正好牢牢地将银子包在老人家的手心里，“我年轻还抗饿，饿个一顿两顿的也不怕。这点银子你们省着点用，平时再碰碰运气多讨点，日子勉强着还能过。待天气再暖些，就带着孩子去别的地方走走吧，兴许还能有些活路。”
“哎，谢谢，谢谢！”老人家紧紧地攥着拳连连道谢，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老人家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等久了。”
“哎，谢谢，谢谢好心人！”
老人千恩万谢地蹒跚着离开了，那人又回到了自己原来蹲着的地方，继续碰运气等着好心人的施舍。
这个艰难的世道，大概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会相互可怜。谁都不容易，可是再不容易也得活着。
……
“和尚，你认识那白面老头？”大当家一屁股坐在和尚旁边，学着他盘腿在榻上喜滋滋地翻着喜服。
“嗯？”和尚正盘腿打坐，大当家突然这么一问，倒是把他给问住了，“什么白面老头？”
“就是成衣店碰见的那个胖老头。”大当家将喜服的袖子抽出来在自己的胳膊上比了比，笑的见牙不见眼。都乐呵一路了，还没乐呵够，再翻翻还能再乐呵一阵。
“小时候应该见过。”提起陈尔，和尚的声音很淡，不大想提似的。
“那指定不是好人！”大当家将喜服袖子放回去抱进怀里，扭头问和尚：“你小时候，他是不是也欺负过你？”
“嗯？”和尚闻言疑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受人欺负？”
“就你发烧那次，估计是烧糊涂了说胡话。我听了那么两句，可没心疼死爷！”
和尚自然能想到自己能说些什么，可他此刻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那些往事，曾经是扎在他心底的刺，是混穿在他血脉里的毒液，触之即疼。它们被他困在心底深处，大约也就在他意识薄弱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二。那时他不想提，也不敢提。
现在，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自从他被这个知他疼，知他冷的人护佑在身后，那些过往就已经渐渐地不再让他畏惧。
只是久不提及，他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去坦白。而此刻，更是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让他对大当家愧疚不已，所以他问得小心又犹豫，“我都说了什么？ ”
“没说什么，就只是说你很冷，很疼，让爷抱抱你。爷那么聪明，一猜就知道你被人欺负了。”
大当家避重就轻地敷衍了和尚。他知道和尚抗拒，他自己又何尝不怕。有些事知道归知道，但只要不明说就还可以装糊涂。若所有事情都一是一，二是二的全摊开来讲清楚，很多事就不是眼前的样子了。
他宁愿像现在这样雾里看花的拥有和尚，也不想将他的身世过往扒个干净后失去他。
他喜欢和尚，他不想失去他，也不能失去他。
然而这个“秘密”就像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一把会随时斩断他跟和尚之间一切的刀。他真得很怕，很怕那把刀突然有一天从天而降，将他的和尚从他身边带走。所以但凡有丁点触碰的可能他就会立即收起触角，迅速逃避，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和尚“嗯”了一声后欲言又止，犹豫着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坦白，“阿天，我……”
“和尚，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好？下个月怎么样？”大当家却不给和尚坦白的机会，忙转移了话题，说些轻松又令人愉快的事情，比如成亲。想想就令人兴奋。
“下个月？”果然，和尚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只是，“会不会太赶了？”
“太赶了吗？你看我们喜服都做好了，就是明天成亲都来得及。爷可是早早就想被你绑进洞房，好光明正大摊平了给你干呢！”
“我们现在不是光明正大的吗？”和尚被大当家逗的放松了下来，道，“你的动静还小吗？”
“那爷也想偷偷摸摸的啊，这不是你的实力不允许嘛！”大当家说着干脆躺下枕在和尚腿上，仰头正好看到和尚的下巴，好看的骨形诱惑的他可没少咬，“爷每次都被你干到销魂的要死，动静自然小不了！”
“又说浑话。”和尚低头描着大当家的眉眼，那双眸里藏着整片璀璨星河，那片星河里装着他一腔放不下的深情，“明年杏花再开时，可好？”
“嗯？”
“明年杏花再开时，我们成亲好不好？”
杏花再开时，杏花再开始。
去年杏花开时，我遇见了你；明年杏花开时，我们成亲。
“明年杏花再开时？”
“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太久了。”大当家突然将和尚的头拉低，与他四目相对，良久后叹口气：“还要再等半年，我一刻也不想多等！”
“不久，”和尚轻笑，低声道：“就半年。眨眼就过了。”
“……那行吧，听你的。我就只能委屈自己等明年再嫁了。”
“明年花开我娶你！”
“哎呀，爷这么恨嫁都嫁不出去，没有天理啊。”大当家哀嚎一声松开和尚，干脆捞起喜服盖在了自己脸上，“没脸见人啦！”
“小心闷着。”和尚将喜服往下拽拽，露出大当家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不由笑出了声，俯身轻声道：“今晚补偿你，可好？”
“咦，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先说来听听，看能不能让爷满意。”
和尚低头在大当家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问他：“这样可能让你满意？”
大当家的嘴一噘，道：“不行，那么蜻蜓点水的一下，还不如蜜蜂采蜜有意思呢！”
和尚知他懂自己的意思，只宠溺地陪着他闹腾，问他：“那你想怎样？”
“我想……”大当家伸舌舔过嘴角，抛了个媚眼故意勾引和尚道，“你进来就不出去，要命的那种！”
“那，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的？”
“先偷偷摸摸再光明正大。”
“好，都依你！”
……
和尚说到做到，对大当家的补偿绝不打折扣，真就进去了没出来。大当家被补偿的很要命，也很餍足。而餍足了的大当家天天美滋滋又干劲儿十足地经营着他的无用山。
他要为自己挣到足够丰厚的嫁妆，以待来年嫁给和尚。
成亲的事儿定在了明年杏花开时，大当家的喜服暂时是穿不上了。虽然不舍，最后还是不得不将喜服工工整整地收了起来。
他还特意将箱子放到离他们床榻不远的地方，方便他伸手就能够到，偶尔翻开乐呵乐呵，然后盼着杏花再开的时候。
时间充足了，那置办成亲要用的东西势必要精益求精，尽善尽美。
有事儿干了，大当家隔三差五地就拉着和尚进城采办。无论需要的东西是大是小，他都一件一件的亲自挑，一样一样的亲自选，绝不假手他人。
和尚也非常期待两人的亲事，便由着大当家这样忙前忙后。每天在期待中度过，日子也过的挺有滋有味儿。
夏连城再次出现在汶乡城是在秋后，大当家跟和尚遇到他时挺意外。彼时两人正在挑些明年成亲时要用的新鲜干果。
“林嫂说的枣子、桂圆、莲子、花生这些的吧我觉得有点不合适。”大当家道，“咱俩大男人又没人会生孩子，那‘早生贵子’啥的不如换了吧！”
“换成什么？”
“就把‘贵子’换了吧，换成……”大当家想了想道：“‘福禄’怎么样？”
“枣生福禄？”
“把莲子换成葫芦，把桂圆换成……”大当家挠头，“你帮我想想，换成啥合适。”
“小二峰有一株芙蓉树，回去问问林嫂今年有没有收集芙蓉花。若有，可以借来一用，若是没有，单有葫芦也是够的。”
“行，听你的，回去我就问林嫂去。嘿嘿，就知道这事儿跟你商量是……”
“大师！”
大当家的话被人打断了。他皱眉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老头，将和尚挡在身后，问：“有事吗？”
“老夫有事找大师！”来人的样子很着急，“烦请这位壮士移步！”
大当家闻言，更是一脸防备地看着来人，又问：“你谁呀？”
“老夫夏连城，大师可还记得老夫？”
“你就是夏连城？”大当家不但不让，反而将和尚挡得更严实了，“你找和尚什么事？有事就这么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夏连城看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再看看挡在他跟和尚之间寸步不让的大当家，低声道：“老夫歇脚处就在这儿不远的地方，请二位移步一叙！”
“既然夏……老爷不愿说就算了。”大当家抗拒夏连城的靠近，拉着和尚就要走。他很清楚夏连城时隔一年去而复返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而这个目的让他本能的抵触，“麻烦让让！”
“壮士留步，大师也请留步！”夏连城快一步挡住二人的去路，急道，“老夫已在汶乡城盘桓数日，就为了能见大师一面。老夫没有恶意，只是想……”
“我不管你想什么，现在人你也见到了，你可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和尚不喜与生人说话，你不要再来纠缠他！”
“这……”夏连城吃了个面对面的“闭门羹”，看大当家那态度八成也是说不通了，便隔着他直接问和尚，“大师，当日无用山之事可还算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当家恨嫁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