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她怎么来了？ ...
-
“大当家的，大事儿。”桃三儿嚎着就进了屋。
他已经习惯了，嚎习惯了，也被大当家拿东西丢习惯了，顺便对大当家跟大师的亲腻也习惯了。他很是淡定地抱着酒坛一屁股坐在了两人对面，接着道：“小二峰的秦阿婆来了。”
“放我下来。”和尚拍拍大当家把在他腰上的手，侧身就要下来，又被大当家掰回来坐了回去，“一会儿阿婆来了看到……”
“看到就看到，怕什么？老子抱自己的男人，还怕人看到？”
“行了，快放手。秦阿婆这个天儿过来，说不定有正事，你别再将人吓出个好歹！”
“切。那么容易被吓到还来做什么？”大当家见和尚认了真，虽然万分不情愿，也只得磨磨唧唧地松了手。直到怀里没了人，才撇撇嘴问桃三儿：“你确定阿婆是要来小院吗？”
“小的看着她拐上西山林小道的，应该是要来小院。她若要去其他地方那条路也不顺路啊。”
“这么大风，她那小身板也不怕被风给刮跑咯。”大当家听着门外的风声，随意啰嗦了两句，又道：“她不在小二峰好好待着，来和尚这儿做什么，拜佛取经？那么虔诚？”
“去你的！”和尚踹了他一脚，被大当家一把握住，揣到怀里不轻不重地捏着。
“不知道。”桃三儿道，“怕不是知道大当家您在大师这儿，来堵您给您说媒的吧？”
“你不是已经将老子跟和尚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了吗？她怎么还来？”
“那小的哪儿知道。”桃三儿小声嘟哝了句。被大当家这么冷不丁地提起这事儿，他还是心虚。
说起来这事儿算是他多嘴了。虽然他本意是想给兄弟们些微透漏那么点点“内幕”，免得以后大当家跟大师成亲时，弟兄们觉得太刺激，一不小心都嗝屁过去，再气着大当家的。
但谁知道，他一喝酒嘴巴就秃噜了，话就跟越了狱的羊羔崽子似的，撒了欢的往外蹦，一不小心就将大当家跟大师的事儿全喽喽出来了。这一喽喽不要紧，不出半日全无用山的老少爷们、婆婆大娘小媳妇儿的都知道了。
大当家那几天被堵得够呛，后面虽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大当家的也没怪他，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越俎代庖惹了麻烦。所以，他是真心虚啊。
“你不知道，难道老子知道？你就没问问她？”大当家斜了他一眼，还是想拿个什么东西丢他。
“小的哪敢问啊！您不知道，她看小的那眼神，小的都瘆得慌。八成您跟大师的事儿她不信，以为是您不想阿婆们给您说亲，故意让小的放出去的假消息。今日估计是来探虚实的！”
“还假消息？”大当家都无语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老子有那么闲吗？”
“那要不就真是来大师这儿拜佛取经的？”
“滚犊子！”大当家伸腿就将桃三儿蹬了个趔趄，差点带翻他怀里抱的酒坛，问：“她到哪儿了？”
“秦阿婆腿脚不好。小的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拐到西山林的小路上了，估摸着这会儿怎么着也快到小院了。”
桃三儿说着重新趴回到书案上，将酒坛放在了一边，省的一会儿冷不丁再挨上一脚真把酒坛给摔咯。那他估摸着还得再跑一趟林嫂那儿。
风那么大，他可不想再出去吃黄泥了。
大当家想了想，放下和尚的脚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老子还是先躲一躲吧。难为老人家那么远过来，再被气出个好歹。和尚，帮爷挡了啊！”
他们这屋子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大当家的边掀帘边琢磨，以后得多打几组柜子，好备不时之需。
“大师在不在？”
门帘还没全掀开，院外就传来了秦阿婆的声音。大当家嗖地收回手，连忙转身又坐回到了书案后边，提起笔一本正经地写起了字。
和尚摇摇头，起身去掀了门帘，“老人家，请进！”
“老婆子贸然叨扰大师清修，还请大师见谅！”
“老人家无需客气，请进！”
“多谢大师！”
和尚侧身将人往里让，抬头瞥了一眼正一本正经写字的朱啸天，问秦阿婆： “老人家可是来找大当家的？”
大当家闻言翻了个白眼，和尚莫不是故意的？让你帮我往外挡，不是让你帮我往里挡。
秦阿婆摇摇头，慢吞吞道：“老婆子是来找大师的。”
屋里的三人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不成真是来取经的？
大当家干脆将笔放了回去，他也懒得再装了，反正人也不是来找他的。
桃三儿也是一脸好奇，干脆倚着书案坐在了地上，悄咪咪地看“热闹”。
和尚倒是淡定，问道：“何事？”
“嗨，也没啥事儿，”秦阿婆笑眯眯地看着和尚，慢吞吞地道，“就是问问大师还俗不？老婆子来给您说个亲。”
这下，仨人都惊了。
妈耶，娘喂，秦阿婆笑嘻嘻地一句话，听着比大当家跟和尚被捉奸在床还不正经。
难得清冷的和尚表情都皲裂了，竟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在他以往有限的处事经历库中，没有应付这个状况的方法。
桃三儿的下巴惊掉了，没想到秦阿婆才是那个千年的狐狸修成的人精啊，竟还懂得围魏救赵，绕过大当家直接对大师下手。啧啧，高手啊！
大当家的却暴躁了，他可没心思整那么多心里活动，蹭地从书案后站起来，三两步过来将和尚拉到身后就挡了起来。这都他娘的什么事？竟然还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来撬他的墙角。
这事儿和尚能忍，和尚的压寨夫君也不能忍！
大当家直接怼了回去：“秦阿婆，和尚已经在我朱啸天这座庙里挂了号，没打算还俗。您老人家要说亲，我给您指个门道——咱山门口那有两个守门的，聪明伶俐又勤快能干，前途不可限量，随意您挑。要是您不满意，这儿还有个桃三儿，这是跟在我身边的人，指定辱没不了您说亲的女子。”
“诶？”桃三儿躺着也中枪，吓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他必须得为自己争取一下单身的自由，“大当家的，小的不……”
“不，你想！”大当家威胁了桃三儿一眼，替他应道。
“哦。”桃三儿怂怂地又坐了回去。
和尚站在大当家身后，完全置身事外地随意大当家处理，毕竟这种事儿他比自己有经验。
老人家上了年纪，说话本来就慢，思路反应也有点儿迟缓，被大当家这么一打岔，张了张嘴都有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够头瞅瞅大师，不想跟大当家说话。
大当家可不想如他的意，往旁边侧个身干脆将和尚挡了个严严实实。得，连片袍角都不让阿婆看见。
“哎，大当家的，您莫挡着老婆子。”老人家伸手想将人给扒拉开，可惜她那么大的年纪哪里扒拉得动身材伟岸的大当家。没办法，她只得隔着大当家劝和尚：“大师，这修行清苦，不如就还了俗吧。等娶了妻，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着，日后再生几个娃娃，这以后儿女绕膝的小日子才算过得全乎。人活一辈子，不就图的这个嘛！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得，这还跟他杠上了。大当家都被老人家给气笑了。
“阿婆，您可别欺负和尚老实，您说什么他都听着不跟您杠。您也听我句劝，这以后和尚的事儿您老人家就不要操心了。和尚有我呢，包管知冷知热。”大当家说着话干脆就搀着老人家往外走，直接不给她再烦恼和尚的机会。和尚是性子好，但惹和尚不开心了他的性子可不好，“您老人家腿脚不好，这小二峰过来的山路又不好走。以后啊，您就安安心心地在小二峰晒晒太阳就行，不要乱跑了啊！”
“大当家莫急着撵老婆子。”老人家敲敲大当家把着自己的手，思路这一瞬突然格外得清晰，忙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婆子知道，我的话您不爱听，但是自古以来娶妻生子才是正统。您又是朱家单传，香火若是在您这儿断了，将来您可怎么向您九泉下的列祖列宗交代？况且，您，您与个男子这般……成何体统啊？”
大当家看稀奇似的看着秦阿婆，他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有人代替他爹娘来教训他守祖训，恪守体统。
可是，什么是体统？体统又是什么？
大当家怒道：“在这无用山，我朱啸天就是体统！什么娶妻生子延绵子嗣就是天经地义？在我朱啸天眼里完全是狗屁。朱家的列祖列宗乐不乐意，关老子什么事？不乐意看就在地底下老实待着，敢上来捣乱，老子就把他再打回去！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老子就喜欢和尚，就是要跟和尚成亲。我管你们谁看得上看不上。看的上就看，看不上滚蛋，惯的你们！”
秦阿婆被大当家的怒火吓的一哆嗦，颤巍巍道：“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哟！”
桃三儿也被吓了一跳，他也不敢再看热闹了，连忙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不敢再乱动。
他也没想到大当家因为大师的事儿，会直接对秦阿婆发这么大的火。他一直以为，大当家对大师的爱虽热情似火，却不肆意张扬。对小二峰的叔伯婶娘也总是温风细雨从不疾言厉色。即便他们的事不被世俗所理解，不被山上的叔伯婶娘们所接受，最后也不过是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互不干扰罢了。而方才这一幕，突然就让他明白，原来一直是他自己想差了。大当家虽是盘桓在无用山上飞天潜海无所不能的龙，但却不是没有逆鳞无所畏惧。
是，大师就是大当家的逆鳞，被他小心翼翼万般珍视地护着，谁也碰不得。
大师是好脾气，跟谁都客客气气的，可是很多人不明白，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受委屈。而让大师受委屈的人，大当家又怎么会好脾气的惯着？
和尚内心是震撼的，可他看着大当家却是笑着的。
“我说的话您明不明白不重要，但得记住，这以后，我俩的事儿您若看得惯，我俩成亲的时候您来喝杯喜酒。若看不惯，您就待在小二峰，眼不见为净。我就一个要求，别再来烦和尚，别再说些有的没的让他不高兴！”大当家将老人家搀到门外就松了手，直接毫不客气地让桃三儿送她回去。
桃三儿连忙搀住秦阿婆，不由分说就往院外走，边走边劝她：“阿婆走咯，看这大冷天的，您待在小二峰窝在屋里烤烤火多好！”
“哎，你们这样可如何是好啊！”秦阿婆还有些不甘心，可是回头瞅瞅大当家的怒目坚决，叹口气只能嘟哝些什么给桃三儿听了。
可怜她这一大把年纪，好不容蹒跚到小院，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劝通一个，又得蹒跚回去，想想也怪郁闷的。
“老子跟和尚这样好得很！”大当家切了一声，拍拍手又进了屋，将烦人的人和事儿都隔在了屋外。
“难得老人家一片好心，”和尚曲肘伏案，单手托着下巴悠悠地道，“你这般不留情面，也不怕将人气出个好歹！”
“不许说风凉话！”大当家坐回书案后，一把将和尚捞过去抱在怀里，霸道地说：“谁也不能打你的主意，尤其还是当着我的面！你也不准胡思乱想！”
“那若还有人打你的主意呢？”和尚问。
“我的也不行，除了你谁也不行！明天我就向外宣布：我是你的人，谁也不准打我的主意！”
大当家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然颁了个正式的文书，各个山头，各个区，只要有人的地方，让桃三儿都做了个正式的宣读，将他跟和尚的关系铁板钉钉地过了明处。
文书是和尚写的，简单地叙述了他跟大当家相识相知的过程，加了那么点儿世俗下他们相爱的艰辛，还有为爱厮守的决心。直白易懂，写好了之后一字一句教给桃三儿。桃三儿也不认字，就一字一句的硬给背了个滚瓜烂熟。
桃三儿刚开始背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当他在弟兄们面前拿着文书一字一句地“读”下来的时候，竟控制不住地几度眼泪汹涌到哽咽，听的众人也唏嘘不已。
最终桃三儿这一顿声情并茂非常成功地将那些还想来做棒打鸳鸯，拆人好姻缘的“恶人”都给打散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来烦大当家跟和尚，两人的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别提多美了。
“和尚，你这文书一出，大家都认为是你嫁给了我，明明说好是我要嫁给你的！”
“谁嫁谁娶不重要。你也可以当我入了赘，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她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