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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墨迹的都不是真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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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啸天精明,他防着石鑫卷土重来,那俘虏每天就只放一部分,粮草也只够放出去那一部分人马将将回到边境的量。这样等石鑫的先头部队都已经到了驻地,最后一拨才刚被放完。
靠这样长长的拉锯,石鑫就是想打个回头仗,也让他娘的打不起来。
这场如同过家家似的攻山剿匪,让石鑫颜面尽失。回到驻地,就连他收受陈尔珠宝玉器的事儿也被人捅到了童愈跟前儿。他直接被降了职,没了将军的头衔,重新做起了马前卒。
“他这次吃这么大的亏,日后你要多加小心!”
“爷只在山里抱着和尚榻上滚,与那孙子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管他丫的吃不吃亏呢。”大当家抱着和尚又滚了一圈,木榻很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吱扭。大当家的趁机又在和尚脸上吧唧一口,更得意了,“反正爷不吃亏!”
“你倒是心宽。”和尚见他不在意,也没揪着不放,笑着反身将大当家又压在了身下。
夜黑风高,天寒地冻的,正适合做点热身运动。
“哎,别,别急,”大当家抵住和尚吻下来的唇,反倒矫情起来,“长夜漫漫,一会儿爷陪你大战三百回合。现在你先让爷压着趴会儿,让爷过过瘾,好不好?”
“你还记……”
“不,爷现在可是心甘情愿地被你上啊,从来没有再翻身做主的想法。”大当家很乖觉,立场啥的得先表明,要不然一会儿开战了,□□的还是自己,“我吧,就是想抱着你趴会儿,就像那谁说的——温存。你品,温存这俩字是不是特有情调?”
“我,没有情调?”和尚双眸微眯问道,声音里听起来还有那么点清冷和危险,但他仍听话地顺了大当家的意,躺倒在榻上,任大当家的压了上来。
“嘿嘿,怎么会?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用调情,就满满地情调!”大当家说着又趁势啄了和尚一口,将头伏在他的胸口,八尺壮汉矫情的像个娇俏女子,只是话说的就比女子不知豪迈了多少倍,“只不过,咱俩爷们也不要上来就干柴烈火地干得那么火热。情事嘛,就要像那芝麻油一样,得慢慢磨,滋溜溜的越磨越香。这漫漫长夜的,咱慢慢来。”
“你,不喜欢我之前那么对你?”和尚幽幽地问。
他随手抓了把大当家的发来嗅了嗅,刚沐浴过,发间还有皂角的香味。他轻轻从头顶抚到发梢,顺滑柔软的手感又让他眯了眼睛。他没摸过女子的青丝,不知手感如何,但他觉得大当家的发一定是世上最柔顺,手感最好的。
“喜欢啊。要不爷能甘愿雌伏于你?”大当家说着曲肘支起上身,看着和尚的桃花眸,突然委屈吧啦地道:“想爷也是堂堂八尺男儿,竟被你这个清冷的和尚压在身下干的毫无招架之力,说出去都没人信。”
“……”和尚的手一顿,看大当家那一脸委屈样儿,他不禁又动了恻隐之心,“要不你……”
“不过,爷就是喜欢啊。”还没等和尚心疼完,大当家那一脸委屈转瞬间又荡然无存,那变脸速度比幼儿都有过之无不及,他嘻嘻道:“爷只要看到你那双桃花眸,不自觉地就会四肢发软,躺平任你为所欲为。和尚,你眸光杀我!”
大当家说着话,手也没闲着画着圈儿,情话就顺着圈儿一点一点地绕进了和尚的心里,然后又在他心底开满了花儿。
和尚满身心的情意最后只化作两个字,辗转在唇齿间,裹着情呢喃着飘出了口:“阿天!”
这两个字别样的酥麻动听,大当家的心弦被无形的大手拨出了极大的弧度,弹动着他的心尖阵阵打颤。他低头吻住和尚的唇,眯着眼咕哝道:“和尚,我放弃了!”
“……什么?”和尚不解,轻声问。
“情调什么的,去他的吧!”和尚的桃花眸里漾着他朱啸天,让他连最后一丝理智也没守住,“大老爷们就该干得轰轰烈烈,调个狗屁的情。”
“和尚,来吧!”
大当家翻身躺在了榻上,四肢摊开,用实际行动送他的理智上了路。
和尚被大当家的这一会儿一出的戏码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弄明白他下出戏要唱哪一角,就被大当家的拉下来吻住了唇。
这次大当家没再喊停,也没再要求调情……
就像他说的,他们只要在一起就满满地情调,哪里还需要调什么情!
……
冬天的节令似乎走的很匆忙,小寒,大寒,小雪,大雪,一个一个排着队转眼就过去了。末了,捎带着年节也渐渐地近了。
临近年末前又下了场雪,很大。
无用山整个都被大雪覆盖下来,银装素裹地煞是好看。远处山头白雪罩了面,杏林里积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雪丘,就连小院的篱笆围墙都被淹了半帘。
远远近近的杏树,秃无的枝桠上裹着银条,偶尔吹阵风来,扑簌簌地从枝梢洒落些雪花下来,划过银条留下一道道雪痕。这样一摇一动间,竟让山中的雪景奇异地活了起来,格外的美不胜收。
原来,雪可以这样美;原来,冬天也可以这样鲜活!
和尚站在院里,抬手拨动了一根杏枝,扑簌的雪落下,触手的冰凉依然是雪的温度。这个感觉镌刻深永,就像他刻在骨子里受过的伤,化作梦魇日夜相随。只是时过境迁,现在他再摸着,哪怕攥进手里握成冰,都不会再觉得冷了。
雪依然是雪,依然白得那么无暇,冰凉凉的依然没有温度。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雪又不再似雪,飘飘洒洒地再从天而降时,裹挟上了沁人的温暖覆裹了和尚的冬天。
小时候,他最怕过冬天。因为冬天寒冷,他没有可以御寒的棉衣,也没有对他嘘寒问暖的人。他从小到大仅有的一件棉衣是他的乳母给他做的,穿到棉絮都漏了,穿到冬天来了再也遮不住胳膊和腿,也没有换过。
那时的冬天格外冷。北风冷冽地似冰刃钢刀,划在皮肤上生疼。若是再下场雪,更似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更加疼上加疼,分外难挨。
那时候,没有人问他疼不疼,也没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嘱咐他天冷加衣,更没有人告诉他可以围炉取暖。
后来到了慈济寺,有了棉衣,却觉不出温暖。师父为了磨他的性子,常带他夜半晨起练功,却从来没有问过他冷不冷。
再后来,师父圆寂了。他着一身僧衣开始四处流浪,趟河过溪,从南走到北,冬天来了,也再没有换过一件棉衣。
他这个人好像特为寒冬生就,冷冰冰的人生不曾体会过半分温暖。他自觉自己生来便不被人喜,若不然,也不会一句温情的话也得不到。
他曾经不喜冬天,也不喜欢雪,因为他曾在轮回里挣扎,又在挣扎中绝望。那是梦魇,也是他过不去的生死坎。渐渐地他逆来顺受放弃挣扎,陷入束缚束手就擒。他以为就这样,不定哪个过不去的冬天就能将自己埋葬,之后一切重归寂灭,再不轮回。
却不想,他竟挣脱了束缚,亲手敲碎了梦魇的诅咒,重新鼓足勇气去沐浴了寒冷。
这份勇气来自那个人给他的无尽温暖,温暖的足以他抵御这严寒的冬天,和所有梦魇。
“怎么站在外面?天这么冷,也不多穿件棉衣!”大当家踩着雪,快步走到和尚跟前,将他的手包住放到唇边哈着热气给他取暖,“给你置办的披风也不知道披,看你的手,比这雪还冰。你是存心想心疼死爷不是?”
“不凉,”和尚反握住大当家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低声道:“这里很热!”
热烫烫的!你为我捂热的,帮我赶走了过去那么多年的寒冷!
“傻不傻!”大当家轻责了一声,还是心疼地将人用自己的披风裹进了屋 。他将人摁到炭盆旁,又将火挑得旺旺的,直到将人彻底烤暖和了才罢休。
和尚看着大当家的忙碌就只是笑。是啊,的确傻。不过傻了那么多年,以后有你,傻也不怕。
“笑什么,真冻傻了?”大当家搓了搓和尚的手,感觉没有方才在外面那么凉了才放下心来。放了心就开始数落他:“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外面那么冷,傻乎乎地不知道穿厚点儿。怎地,想冻成望夫石啊?”
和尚还是笑,反握住大当家的手笑。你看,连数落里都带着心疼!
阿天,若真能冻成望夫石,我一定守在你轮回的路上,这样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能守着你!
这辈子,就让我先这样陪着你吧!
“看来是真冻傻了。”大当家看着和尚那一脸笑,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走到衣橱里开始翻箱倒柜,将之前给和尚置办的披风,帽子,围脖通通都找了出来。
“你翻衣服做什么?”和尚终于说话了,问大当家,“可是要出门?”
“嗯,将你裹严实了拉到城里卖了去。”大当家随意跟和尚开着玩笑,“就是不知道冻傻了值不值钱。”
“呵呵,不值钱。”和尚笑得更开怀了。他站起身走过去,拉住大当家的手低声道:“只做你的傻和尚才值钱!”
“是呢,傻和尚,看得倒挺清楚!”大当家被和尚一本正经的样子也逗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来一股子邪劲儿。那股子邪劲儿来得急,来得猛,撺掇着他只想抱着和尚打滚。
那么有情调的一句情话,被和尚一本正经地用来调情,竟比他调笑百十句还他么的带劲儿!
“真不想出门了,”大当家笑完抱着和尚咬耳朵,“想跟和尚上床!下雪天,特适合打滚!”
“那便不出去了。”和尚呼着热气也悄悄道,“我也想……不下床那种!”
……我靠,和尚这么要命的话能说出口,简直比冬天滚雷还他娘的炸人,这他娘的谁能受得了?
话都说到这儿,那还等什么?废话多了,竟耽误事儿!
干哪!
什么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情到浓时,他娘的没火都能自燃咯!
说干就干,不墨迹,墨迹的都不是真男人!
说干就使劲儿干,干不穿这天,就特么的不下床!
说干就干,干化了雪,干暖了冬,干的这世上再没有了严寒和冰冷!
从此在春海里荡漾,在暖湖里游春。从此人生过处皆暖阳,心底生花皆是春!
干哪……
风,不知什么时候光临了小院,杏枝坠着银条荡摆的用力,连窗纸也被风刮的簌簌作响。
屋里的油灯却无风自舞,曼妙地摇曳着风姿,像是给榻上的人呐喊助威,又像是被榻上的人羞红了腰,扭动的极尽妖娆。
屋外冬风凛凛,屋内暖意融融。一门一窗一间屋,隔出了内外两个世界。任屋外寒风呼啸,屋里的人紧紧地抱住了彼此的温柔,用爱,让满室升温。
因为爱,是可以焚尽心底一切梦魇的烈火,是可熔尽世间一切风霜的岩浆。
有爱,便千险不难;有爱,便万事不惧。
因为爱,是救赎!
风呼啸了一夜,次日,竟奇迹般地停了。太阳爬上山头,也水洗了似的清透。
天空格外得蓝,银装素裹的无用山在蓝色的天空下纯白得格外透亮。
天格外得适合出门。
昨日本来打算进城的两人,终于烧尽了干柴,渐渐熄了火,重新穿戴了准备出门。
大当家将昨天翻出来的衣服披风、帽子围巾重新拿到榻边,对和尚道:“穿戴好,裹严实了,咱今天去城里。”
“怎么?”和尚揶揄大当家的道,“还打算卖我这不值钱的和尚?”
“哎哟,你可是我祖宗,爷可不做那掏心窝子的赔本买卖!”大当家的说着俯身在和尚额上亲了一口,接着霸道道:“爷现在恨不得将你塞进心窝窝里天天揣着,哪舍得卖!再说了,入了爷的帐,就是爷的人,谁敢买?”
“呵呵。”和尚闻言轻笑,抓着大当家的手放唇边一吻,回道:“嗯,你的,卖也不走!”
“哈哈哈,好和尚。”大当家大笑着极满足,道:“爷没白被你干了三百回,值了!”
“来,我与你穿衣。”和尚也很满足,笑着将一身单衣的大当家拉着坐下,为他将衣服一件一件细细穿戴整齐,才满意地放开。
大当家看着自己这一身整齐的穿戴,愣是没敢乱动。
衣服还是他常穿的布衣,腰带也还是他常系的布带,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娘的他竟然觉得自己今天穿的是龙袍,缠的是玉带腰封……这他娘的……让他怎么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