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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这结果谁预料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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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将军可是难为小的了。这里的机关要是那么好拆,小的一进来就全拆了,哪里还用将军吩咐?”
“不就是机关吗?能装怎么就不能拆?”王大山被凸下来的石头碰的头疼,火气是越来越大,“是不是你小子在耍什么心眼呢?”
“将军有所不知,这里的机关是连环机关,一环扣一环。我们现在是从外往里倒着走,而这机关是从里往外正着装的,拆不得!”
“操!”
“将军小心些,只要不随便碰洞顶和石壁,我们就都是安全的。”
桃三儿连提醒带吓唬地在前面走得飞快。他还没长开,在密道里只要稍微弯下腰走起来就比那些常年在战场上饮血吃沙的将士们要快上许多。后面的人不用心跟着,转眼就能被甩出去一大截。
石鑫就是,被桃三儿落下来过一次后就再不敢乱瞟乱看了,耐着性子专心跟在后面,规矩得很,“这条密道有多长?”
“大约有三里路,”桃三儿只答不回头,“我们差不多快走一半儿了。”再有一会儿,老子就回家了!
“走了这么久也没见什么机关,你小子不会是忽悠人呢吧?”这次质疑的倒不是王大山,而是一个不听话碰了头的,一边嘶啦着抽气,一边恼怒地质问桃三。
“咦,这位兄弟,将军找小的来带路不就是为了避开机关暗器的吗?”桃三儿闻言也不走了,转过身来将手里的火把高举,足以让后面的人看得清他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另一只手慢慢越过头顶,朝着一个看不大清的地方探去,“要不,我随便试试?”
“不用,前面带路!”石鑫忙出声制止。这会儿桃三儿若有个什么举动,他们都无疑是自寻死路。一个不小心捣坏个毒气毒箭啥的,这窄小的密道连个翻身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岂不成了现成的活靶子?
“都闭嘴,跟好了!”
将军都发话了,后面的人也只能揉揉头,继续跟着走。
没了质疑声,密道里规矩安静了许多,就连碰头的哎哟声都比之前少了很多。
桃三儿在前面走得喜滋滋的,若不是密道实在是高度有限,他大概是要蹦着走的。
桃三儿高兴,偶尔还会回头关心地看看后面,心里暗骂一句“蠢货”,然后再轻飘飘地送上一句关怀,“前面快到了,将军再坚持坚持!”
后面的人不知道桃三儿口里所谓的快到了还有多远,弓腰走得久了就连三里地的概念都模糊了。大家心里烦躁也没人敢再乱说话,更没人敢随意去触碰头顶,只能咬着牙往前磕磕绊绊地跟着走。
好在桃三儿在说了无数个“快到了”之后真得到了,后面的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桃三儿勉强错了个身,让石鑫看清他身后的情景。
“又是巨石?”石鑫想骂娘。他娘的朱啸天有座山了不起啊?动不动就用巨石堵路,“去叫人来!”老子就不信了,就是将山搬来堵这儿,老子也得给他推平,将朱啸天这个龟孙给活捉了!
“将军,不需叫人,您给小的搭把手,就能推开。”
桃三儿将手抵在巨石上,示意石鑫,两人稍一合力,巨石便轰然一声被打开了。
石门一开,石鑫谨慎地往旁边一躲,待桃三儿出去后,听了听外面没有异动才放心地钻出了密道。
桃三儿站的距离,火把的光将将照在密道口。他抱着臂举着火把,笑呵呵地看着石鑫等人从密道里钻了出来。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石鑫看着脚下不甚明亮的火光,有些不悦。
“小的这不是怕后面各位将军出来没地方站吗?”桃三儿笑呵呵道。
王大山也出了密道,终于可以舒展一下筋骨了,当即不客气道:“你走近点儿,后面的兄弟没拿火把,不好走!”
“咱这山头小,也就仅够款待几位将军的,人多了也装不下。其它兄弟就先辛苦一下,在里面将就着多待一会儿吧。”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是陌生的,石鑫警惕道,“你不是桃三儿,你是谁?”
“在下不才,正是各位将军朝思梦想日夜惦记的无用山大当家,朱啸天!”大当家的说着话站在了桃三儿的火把前,正好能让石鑫等人将他看清楚,此时正一脸笑眯眯地道:“欢迎几位将军光临我无用山!”
“糟了,上当了!”
石鑫话音还未落尽,周围突然一阵轩然,火把就次第亮了起来。待他再回身时,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
“将军,属下掩护你杀出去!”王大山上前一步挡在石鑫前面,与其他几位副将将石鑫围在了中间,横刀身前与大当家对峙,“朱啸天,有本事就放马过来,老子拼着一死,你也休想动石将军一下!”
“啧啧啧,君子动口不动手,咱有事慢慢说。”大当家抱臂笑呵呵地道,“干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多不和气!”
“跟你这土匪有什么好说的?”王大山怒道,“要么动手打一场,要么直接放人!”
“这位将军肝火忒旺了点儿,回去记得喝点菊花茶下下火。叱咤疆场一代英豪也得注意养生,一不留心被气死了多划不来!”大当家的说着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嘱咐桃三儿道:“三儿啊,一会儿给这位将军包点干菊花。边境辛苦,怕是喝不上菊花茶。”
“得嘞大当家的,小的一会儿就去。”
“你……”王大山被气得鼓鼓的,他杀敌无数,还没见过这么泼皮的,对敌之时给他讲什么养生,简直是……
“你就是朱啸天?”石鑫扒开王大山从后面走了出来,“听说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还在山上私设后宫,自诩皇帝?”
“后宫?皇帝?我?”大当家听着这些词挺好玩,尤其都被摁在了自己身上时,格外奇异,扭头问桃三儿:“你说的?”
“剧情需要,嘿嘿,小的就编了个瞎话儿,大当家的别生气。您洁身自好,不沾女色,就连孙阿婆给您说的媒,都被您给赶了不下八百回,咱山上的弟兄们哪个不知道?!”桃三儿讪笑两声,当着兄弟们的面连忙为大当家洗白,顺便为自己辩解道:“这事儿吧,小的觉得八成都是那陈瓜皮说的。对了,小的在石将军的营帐里见到了陈瓜皮,俩人喝着小酒搂肩搭背的,交情不浅的样子。”
石鑫一脸鄙夷,嘲讽道:“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还自诩君子,简直贻笑大方!”
“童帅麾下猛将石鑫石将军,对敌当前,竟还会跟土匪打嘴仗,也是挺让人意想不到啊!”大当家的反唇相讥,拍拍手又道:“在下也实在没想到将军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不过,这天寒地冻夜黑风高的,咱还是先谈一些实在问题,待他日有机会再跟将军谈笑风生,如何?”
“哼,本将没什么可跟你谈的!”
“也不谈别的,就谈谈将军退兵的事。这事儿石将军应该有可以跟我谈谈的,要不然帐前易将换人来谈,这好看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本将既已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本将投降,休想!”
“将军硬气!不过,将军一人赴死是气节,可带着上下里外几千人陪你赴死,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我大费周章地请将军进山,一不是请你来做客的,二也不是跟你交朋友的。”大当家道,“我的意思很简单,退兵。当然了,这事儿到现在其实已经没了谈的必要。将军只能退兵,毕竟你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全凭我一句话。”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说大话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是不是大话,将军听听看就知道了。”大当家好整以暇道:“将军此次行军三千,门楼下主攻一千有二,之前被俘七百有八,留营之数不足三百,剩余的随军夜袭,现在人就都在山道里,一个没跑。我说的可对?石将军。”
大当家对石鑫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让石鑫心内一惊,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俘虏,就连将军现在,也是我的俘虏。”这是事实,“咱无用山的弟兄们山里山外的陪着演了那么久的戏,也该散场了。你看,这要是再闹下去,就成了咱无用山的弟兄们自己玩了,怪没意思的!将军若是答应退兵,我朱啸天保证绝对不会难为弟兄们。这样大家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将军对童帅也不至于不好交代。”
大当家这实属好言相劝了,但听在石鑫耳朵里却无比讽刺。
他没想到自己一招错,招招错,此刻简直怒火万丈,“老子要是不答应呢?”
“啧,将军若不领情,那不退兵也行。”大当家状似无奈道,“正好无用山有块荒地还没垦出来,若有将军这三千人……正好够用。”
石鑫闻言瞠目:“你让我沙场好男儿给你开荒种田?”
“怎么?将军还打算在无用山白吃白住不成?”大当家讶异,“这样不好吧,都是些热血汉子,有仗不打,却赖在无用山上白吃白住,传出去多丢脸啊!”
“你……”
“所以,我建议将军还是自愿退兵,有志男儿哪怕沙场上热血洒尽,也强过扛着锄头开荒种田蹉跎了一腔抱负,你说呢?石将军。”
“朱啸天!”
石鑫没想到朱啸天这般无赖,然而他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简直怒不可遏。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就在在场的人都在猜测石鑫会怎么决定时,电光火石间只见明光一闪刀锋出鞘,石鑫举刀便朝大当家刺了出去。
“将军不可!”王大山关键时刻拦下石鑫,问大当家:“你方才所言可都当真?”
“王大山!”石鑫怒道。
“将军且息怒,”王大山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压住石鑫的刀,解释道:“待末将问他几个问题,将军且听上一听。”
“跟他个王八羔子还有什么可说的?想让老子投降,除非杀了老子!”
“自然当真。”大当家无视石鑫的怒火直接道,“只要将军答应退兵,无用山自会开门送客,且保证将士们毫毛无损。”
“大当家这般说也不过是一家之言,又如何取信我等?”王大山问。
“取信?”大当家看着王大山嗤笑道:“将军还有别的路选吗?要么退兵,有么开荒,二选一。随意。”
王大山看看他们的处境,前后思量一番,为了众弟兄也只能劝石鑫化干戈为玉帛,收刀退兵。
石鑫之势已是强弩之末,在众将的劝说下他也明白再坚持下去也不过是平添笑料,贻笑大方,此时他就是再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也只得咬牙收了刀,压着怒气硬声道:“那你先将本将的人还来!”
“好说。”大当家应得爽快。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还有许多字不认识,但他就是看得认真又仔细。文秀俊雅的字迹,就跟写它的人似的,咋看咋招眼,咋看咋好看,咋看咋舍不得给石鑫糟践。若不是桃三儿提醒他,他估计就又揣回到怀里了。他将那张纸递给石鑫,道:“只要将军在这张退兵文书上签了字,我自会放一部分人让将军带走。”
“你别欺人太甚!”石鑫磨牙,看着那一张“丧权辱国”的文书,恨不得再拔刀砍了朱啸天。
“你可说话算话?”王大山拦住石鑫,问大当家,“只要将军签了字,就放人!”
“将军爱信不信。我还是那句话,二选一,随意。”大当家无所谓道,“将军还是快点签了吧,早签早完事儿,这大半夜的……”
“朱啸天!”石鑫气得简直要炸了。
大当家却悠哉悠哉地掏掏耳朵,“在呢,在呢。将军莫喊,我听得到。”一副笃定又乐呵呵好说话的样子,“对了,粮草还给将军剩了一些,勉强回到边境驻地不成问题。将军也不要想着出尔反尔,毕竟这文书一不小心流出去……”
“放人!”石鑫快要将文书都给攥烂了,最后还是签了字扔还给朱啸天。
“嗯,将军果然爽快。”大当家接住文书,仔细展平对折后放回怀里,对桃三儿道:“三儿,开门送客。”
“得嘞,小的遵命!”桃三儿高声应下,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看着石鑫等人,更是笑的像满开的番薯花,灿烂得很。
“对了,大当家,那干菊花……”
“不必!”王大山听见了不假思索地拒绝道。
“那位将军既然说不要,那就不要吧。”大当家的极好说话,“咱也不好强人所难。”
“是,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大事儿办完了,可没了兴趣再耗下去。反正有桃三儿跟二当家的在,后面的事儿就用不着他了。他自然是一刻也不停地溜回了西山林小院,抱他的温香软玉去了。
石鑫吃了个哑巴亏,憋了一肚子屈,最后蔫头耷脑地领着被放出来的一部分人马连夜拔营回了边境。
至此,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最后以石鑫鸣金,呃不,是退兵收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