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宫墙：落跑秀女戏将军》婉若双生

7、相遇人未识6

　　汝嫣离想着回过神，正对上空无一物的屋顶，瞬间把她拽回了现实。她翻了个身，还是自己被分配居住那间秀女房间。她的手不自觉地探向脖颈之间，将那温热的玉握在手中，好像这样就能使心安定下来。手掌触及玉佩的一瞬，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带着青草香，如山一般让人心安的男人。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那近在咫尺的气息，能体会到他握住自己的脚，为她穿鞋的触感。越想，汝嫣离的一张俏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她暗骂自己不懂得矜持，伸出双手狠命地拍了几下脸颊，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像哥哥一般潇洒俊逸，或是如墨的温雅如玉，哪个不是风华绝代？现在怎么倒在这里这样想着一个根本没见过几面的男人？
　　汝嫣离不停的在床上翻着身，只弄得床榻“吱呀”作响，让她心中更加的烦乱。睡在旁边床上的璐儿闭着眼，不知道小姐在发什么疯，但却也不好询问，只能闭着眼睛痛苦地装睡。直到汝嫣离一个骨碌起身披上衣服，璐儿才不敢怠慢的立即睁开眼睛，忙问道：“小姐，这大半夜的，您要到哪儿去？”
　　“我吵醒你了？”汝嫣离有些抱歉地看着璐儿，“我睡不着，随便出去走走。”
　　“小姐，这里可不比家中，不要四处逛比较好。”
　　汝嫣离撇撇嘴：“难道要我瞪着眼睛数星星到天亮？我去溜达一圈，回来说不定就能睡死了。”
　　“可是如果——”
　　“哎呀，这大半夜的，谁还会不睡觉跑来瞎逛？”听了汝嫣离的话，璐儿在心里一叹，想着小姐你不就是么。汝嫣离见璐儿没有再阻止，随即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璐儿每次看到小姐这样的笑就心里发毛，那表示小姐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汝嫣离转动着晶亮的眼珠，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反正还有璐儿你替我留在这里，如果真有人来，你就冒充我，随便应两声对付过去便是。”
　　“小姐，万一被人发现，可是会重罚的，璐儿倒是不怕挨板子，可璐儿担心小姐——”
　　“放心，一定不会被发现的，我相信璐儿你。”汝嫣离说着，坚定地拍拍璐儿的肩，语重心长地交待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说罢，汝嫣离便走到门边，先打开一道缝隙向外张望了一下，确定院子里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轻轻从外面关上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唯有一轮明月照亮一草一木。汝嫣离记得安瑾瑶曾告诉她，这里好像是宫内最为偏僻的一角，为的就是秀女们能够安心学习宫廷礼节。但汝嫣离不知为什么，就是学不进去，她不明白为何所有的人都要如此努力，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皇帝。她从没期待过屏开雀选，飞上枝头当凤凰，一心只巴望能回家。但她又听说，即便是选不中妃子，大部分秀女只要长得还可以的，也会给随便给个封号留在后宫，至多是一辈子也难见皇上一面，但一旦进了这里，要出宫已是难上加难了。想到这，汝嫣离的心情不免感伤起来。
　　走出小院，忽然一阵嘈杂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暂时冲淡了汝嫣离的愁绪。汝嫣离好奇地手脚并用攀上一块大石，踮脚向声音处眺望，远远只见皇宫内居于中央的位置灯火通明，似还有歌舞之声。汝嫣离心有不甘地扁扁嘴，为什么别处如此热闹，却只有这里一片死寂？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汝嫣离当下心中一惊，若是被逮个正着，岂不又口难辨？她灵活地爬下大石，就以这踮脚的石头为遮挡，隐藏了起来。
　　一道窈窕的身影在月光下走来，像是步履匆匆，但又边走边不时回头张望。汝嫣离看到来人，反倒放松下来，她从大石后闪身出来打着招呼：“安姐姐。”
　　安瑾瑶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看着冒出来的汝嫣离：“阿离妹妹？”
　　汝嫣离嫣然一笑：“我吓到姐姐了？这么晚了，姐姐还出来？”
　　安瑾瑶很快便从方才的惶恐中恢复过来，牵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却略显僵硬：“是啊，有些睡不着，想出去走走，但是门口的侍卫不让，于是便返回来了。”
　　“我也睡不着，外面吵的可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刚出去就回来了。”安看上去有些莫名地紧张，“现在也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安姐姐不回去？”汝嫣离疑惑地看着还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的安瑾瑶。
　　“阿离妹妹先走，我想再吹一会儿风，随后就回去。”
　　“这样啊——”汝嫣离话尾一扬，灼灼看着安瑾瑶道，“那好，我会为安姐姐保密的。”
　　“保密？”安瑾瑶似是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反问道。
　　“就是晚上偷溜出来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我们互相保密。”汝嫣离说着，将手指置于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安瑾瑶这才会意地笑笑，亦微微颔首：“妹妹放心。”汝嫣离又向安瑾瑶一笑，这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将汝嫣离打发回了房间，安瑾瑶独自一人坐于路旁的一块大石之上，她紧紧咬着唇，脸上早已收敛了刚才敷衍的笑意，而是换上一副不甘的神情。没想到她父亲花了那么多钱，才买通个总管而已，让她觉得心中总是不踏实。尤其是想到那总管一副为难的样子，不久前的一幕又浮现在她眼前。
　　“洒家看这个有点困难，皇上不会无缘无故问起秀女的问题，当然洒家直接开口也有诸多不便。”那人面脸为难地告诉安瑾瑶。
　　安瑾瑶斜睨着他，一双凤眼中盈满高傲之气，冷然道：“我父亲给你那么多银两，可不是让你推脱来推脱去的。”她就不相信，有什么是用钱办不到的。
　　那人却因她的话愠怒起来，他不懈地反讽：“别以为你父亲那点银两就能你飞上枝头变凤凰。”
　　安瑾瑶见状，却倏地敛起了方才的气焰。自己在父亲身边跟随多年，看人脸色的事情她还是懂得的，更何况她还要依靠眼前的人为她办事，进退得宜方能成大事。于是她瞬间微笑着从身上又拿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两递给那总管：“这不是还要麻烦总管您嘛。”
　　总管飞快地接过钱，放在手上掂了掂，这才转怒为笑：“成了，洒家会看着办的。”
　　“另外总管，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帮忙。”安瑾瑶眉目流转间，忽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说来听听看。”
　　“是这样，今日我看到——”安瑾瑶压低声音，与总管轻声说着，她的声音似融入了这安静的夜里，带着几分躁动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