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宫墙：落跑秀女戏将军》婉若双生

6、相遇人未识5 墨的脸看在

　　墨的脸看在眼底，童年的记忆似泉而涌。汝嫣离初识墨，是在西府海棠花开的季节，粉染春枝，丝丝妖娆。犹记得纷飞花雨中，彼时只是少年的墨负手而立，白衣似雪映红霞。坐在庭院栏杆上正闲闲赏风景的汝嫣离，不由得看得呆住，若不是哥哥的声音将她唤回，她恐怕直接从栏杆上跌下来，摔个不雅的五体投地。“爹爹说，他叫墨，以后就在咱家住了，他与我同岁，离儿要叫哥哥知道吗？”
　　汝嫣离跳下低栏，来到墨跟前，拉住了他的手，水光潋滟似的大眼睛看着他，甜甜一笑，唤了声“墨哥哥。”
　　那时候的汝嫣离只有七岁，总是调皮捣蛋惹各种不大不小的麻烦。经常被狐狸般狡猾的哥哥取笑，可也总能得到墨哥哥的鼓励。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渐渐成长的少男少女也有了微妙的心事。学堂过后的时间，总能看见一翩翩少女和一英俊少年在院中，少女的口中总是墨哥哥、墨哥哥的叫着，少年则是满面含笑。
　　“墨哥哥，这是给离儿的吗。”小女孩兴致勃勃的从男孩的手中接过一枝海棠，开心的望向脸有些红润的男孩。
　　“嗯！”男孩点头道，“刚才看见花园里的西府海棠开的很是美丽，突然想起和离儿妹妹相识的那日，于是就采了些来。”
　　女孩抱着花轻嗅，海棠花开娇艳动人，但一般的海棠无味，只有这西府海棠既香且艳，似胭脂点点，又若晓天明霞。“真美，墨哥哥以后还会给我采花吗？”
　　“当然！”男孩思索了一下说，“那咱们现在就去好了。”
　　“好啊！”女孩开心的笑了。
　　就这样转眼五年。一日，家中来了父亲官场上的朋友，原本一起温习功课的他们被简叔打断，将墨带走了，说是墨的远房亲戚过来看他。
　　傍晚，墨敲开汝嫣离的房门，将她带到湖边。记得那天的月亮灰蒙蒙的，被云遮住。夜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滴着露珠的花儿，吹过哗哗作响的树儿，也拂过墨俊美，却神情凝重的面颊。
　　“我要走了。”墨悠悠的开口，收回了看向湖中莲花的视线，转头看向汝嫣离。今夜的墨不似以往，黑眸中的成色似乎更深沉。
　　汝嫣离有一丝不解，凝望着他，天真地问：“走，明天墨哥哥要出去吗，去几天？”
　　“我也不知道要去几天，可能过段日子咱们就能见面了，也可能——”墨略一迟疑，眸光一闪，“也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了。”
　　墨的话像一股冷风，把汝嫣离吹得僵直，她急切地伸手抓住墨的胳膊：“那墨哥哥可以不去，为什么一定要去呢？是要去战场吗，现在国家安定，怎么能回不来呢？”
　　“离儿，你不知道，有个地方比战场还要残酷。”墨的声音带着超乎年龄的苍凉，在这夜里飘散开来。汝嫣离心头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墨轻轻用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傻离儿，我又没说不回来，只是不知道时间，我不能要求你等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我，好不好？”
　　汝嫣离小脸已经皱成一团，她吸吸鼻子，头靠向墨的胸口，伸手环住墨的腰，鼻涕眼泪一把蹭过去，仰头看着墨：“离儿怎么会忘记墨哥哥呢，永远不会。答应离儿一定回来，好不好？”
　　墨只是搂着她，并没有再多说，目光温润却带着一丝忧郁。
　　第二天，哥哥告诉汝嫣离墨走了，只是留下了一封信，连招呼也没打。她知道那是墨怕他们难过，所以才不辞而别。这一别，转眼又一个五年。那几年里，汝嫣离时常在用自己那不甚灵光的小脑袋努力思考，其实她并不了解墨。除了知道他叫墨，他的姓、他的父母出身，都一无所知。

　　今日再次相见，却还是那样突然，犹是一袭白衣，优雅如玉，不过成熟了许多。汝嫣离看着墨，记忆在头脑中倏然清晰起来。
　　“容我打断下两位。”汝嫣栾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轻轻咳了下，又看了眼墨，“我是不是可以先回趟家向爹爹报备下，省得他老人家担心，然后再回来接妹妹？说不定那时候，你们还戳在这里深情对望。”汝嫣离脸一热，一朵红霞飞上脸颊，连忙翻着眼死瞪着哥哥，恨不能在他那英俊的脸上烧出一个洞。偏偏哥哥还是不依不饶，漂亮的嘴角扬起狐狸般的笑容：“啧啧，我家妹妹居然不好意思了，这可真是……”
　　汝嫣离气得一跺脚：“我哪有，哥哥不要混说。”
　　“是啊，栾兄，我和离儿妹妹许久未见了，也是……。”墨也跟着解释道，但目光转向汝嫣离时，却是柔情中隐含不舍，“离儿妹妹还是赶紧回家才是，汝嫣伯伯很是担心你，我正好有事情，改天我做东，咱们三人再一聚可好？”
　　汝嫣离只能点点头，她本想张口留住墨，问问他的一切都好不好，可……
　　“还是墨想得周全，就这样吧，改天再聚好。”哥哥的声音很合时宜地出现，一锤定音，再无转圜的余地，当然又免不了遭汝嫣离的一顿白眼。汝嫣栾转身先下了楼，唇边还挂着一抹隐不去的贼笑。
　　汝嫣离向着他下楼的方向吐了吐舌，咬牙道：“墨哥哥，你说世上有哪个哥哥会以欺负自己的妹妹为乐？改日一定在全城女人面前揭穿他，让她们看看自己意中人的真面貌。”
　　“这恐怕还挺困难的。”看着汝嫣离可爱的小动作，墨莞尔一笑，“离儿，以后别叫我哥哥了，就唤作墨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黑眸波光闪动，盈盈映入汝嫣离的眼。汝嫣离只觉微风拂过，呆愣在原地，傻傻跟着唤了一声“墨。”
　　眼波浮动间，似有什么流入眼底，直沁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