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宫墙：落跑秀女戏将军》婉若双生

3、相遇人未识2

　　一个月前北堂禁都
　　这是北堂都城里最热闹的一条大街，街上人流如织。街上不仅有穿梭其间的百姓，也不乏服饰各异的来往商人。车马声、酒肆客栈里传出的喧闹声、小贩的吆喝声，似河流般交汇到一起，回荡在晴空之下。
　　不过今日的气氛略有不同，一早就有巡城士兵不时穿梭城中。时值中午，更是三步一岗，将整条街道戒备起来。街道中间的行人渐渐聚到两旁，从士兵们的缝隙中伸头探脑地看去，那兴奋之情，似乎生怕自己脖子不够长，无法看个真切。
　　正逢午饭时，位于街边的一间二层的食馆甚是热闹，人声鼎沸，食物飘香。几个身着粗布衫，手拿酒杯的人小声议论着。“唉，你们听说了没，咱们跟西野朝要有战事了，前些天大胡子他们刚从那边送货回来，看见两边都驻扎着军队呢。”
　　“听说了，听说了。” 临桌的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这不，家里的老娘这几天正催我收拾收拾回乡下躲躲呢，说这战事一来，少不得咱这年纪的人得去前线。”
　　“得了，我说大军啊，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前些日子你媳妇刚给你生了个胖儿子，就是去前线也不亏啊，哪像我啊，到现在还没讨到媳妇呢。” 坐在旁边的人搭话道。
　　“自己想讨媳妇，还拉上我干啥？再说，这马上就要去前线了，要是回不来，不是让媳妇当寡妇了？”大军捶了那人一拳，随着这句调侃的话，众人开始笑了起来，刚才初谈话题时的严肃已飘然而走。
　　“你们瞎担心什么，要是真想上杀场，就咱们这模样的，恐怕还真不够资格呢，若论领兵打仗，有咱们北堂朝晋楚大将军就够了！”不知是谁抛出一句响亮的话，众人不住点头。晋楚将军的名号仿佛镀了一层光辉，让一群人眼中闪动出掩不住的敬佩与期许。
　　“不是说午时大将军的队伍出城会经过这里吗？怎么还不来？我可是就为了看上一眼，特地跑到这里来吃饭的。”说到这儿，刚才那叫大军的人站起来抻着脖子往外看去，显然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皆作出翘首以待的样子，注意力也都转向了窗外。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今个街上怎么如此热闹。”一道细微的声音在二楼临窗边悄然响起。循声望去，一个少女手端着茶杯而坐，鹅黄衣裙，青丝如云，眉目如画，满脸笑容。只是仔细望去，那跷着腿的坐姿甚是不够雅观，这人自然就是汝嫣离。
　　“小姐，算璐儿求您了，您就行行好赶紧回去吧，您今天没进宫去学礼仪，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又要挨骂的。”
　　汝嫣离樱唇一扁，目光也投向窗外，声音恰如莺啼婉转：“有这等大事，怎能错过？怎么也要见到晋楚将军再走。要知道晋楚将军自从领兵打仗以来，哪一回不是大败敌人？在兖州那边已经不知道大败他们胡族的人多少回了，若有机会见上一次……”
　　她越说越激动，看着她眼中目光灼灼，丫环璐儿一哆嗦，生怕小姐一激动下，说出个以身相许什么的。她拧着眉苦思着，到底怎么才能把小姐劝回去。正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楼下的人群喧闹起来。
　　“来了！”汝嫣离站起身，踮着脚将头伸出窗外，往街道上望去。璐儿心一惊，赶忙上前几步紧张地拉住小姐的袖子，就怕她再探一点身就直接掉下去，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即使再干净的街道，恐怕也禁不得大队人马的折腾，远远便可见街上扬起些许烟尘。汝嫣离被呛得一阵猛咳，眼里也凝聚起雾气，但她还是瞪大水灵灵、含泪的双眸努力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军衣铠甲的人马迈步而来，为首的男人端坐于棕褐色汗血宝马之上，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原来这就是晋楚大将军。”汝嫣离凝神看了半天，终于点点头，若有所感地叹道。
　　璐儿无奈地一叹，她怀疑小姐是否有这样好的眼神，在这足有十尺高的距离，看清晋楚大将军的容貌。更何况人家还是目不斜视，从这方向望去，只能勉强看个侧脸而已，不知道小姐感慨何来。
　　“小姐，人也看见了，我们还是回去——”璐儿对着小姐的后背，很尽职地再次劝说着。
　　“啊——”璐儿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汝嫣离一声惨叫。因为她探身幅度太大，一个不知名的物体从少女衣襟中滑出来，底下正站岗维持秩序的巡逻兵听到声音，反射地仰头，只见一道黑影自由落体般径直向他的脸砸来。惊得他张大嘴，一时忘了要反应。幸好她手疾眼快，一手紧紧粘住窗棂，另一手忙一抓，那东西就险险地挂在她青葱般的指尖，在阳光的映照下闪动着动人的光芒，原来是快如意形的玉佩。
　　“还好。”汝嫣离稳住身形拍了拍胸口，向底下仍没闭上嘴的士兵盈盈一笑，免去了那玉佩直接掉在他嘴里的危险。忽然间，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望去，方才她惨烈地一喊，半个街的人几乎都在看着她，但众多的目光中，只有那一双深如夜幕的眼睛映入她的心头。那男人仍昂首坐在马上，不知为何，她此刻却能看得更加真切。
　　也许是长年行军打仗，他的皮肤有些黝黑，刀刻般棱角分明透出刚毅的脸，染了些许的风霜。紧闭的薄唇一看便可知并不常笑，但此刻嘴角却隐隐含着微扬的弧度，看向她手中的玉佩。她下意识收回玉佩，紧握在胸前，他的视线也随之移到她的脸上。那一刻，周围的纷嚣似乎已远离，她被施了法般定在原地，任凭微风吹起他的衣裙，却移不开对望的目光。那眉眼间，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似是故人，轻叩心扉。
　　行军的队伍并没因此而停下，而是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前行，很快便穿街而过。他只轻一转头，向她颔首，留给她一个挺拔伟岸的背影，让她良久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