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做梦》秋时木易

7、第7章

　　七

　　言沅是个审神者——不，准确地说，是手游刀剑乱舞玩家（。
　　作为一个懒得打架懒得找攻略懒得在打游戏的时候动脑筋的废宅，刀剑乱舞这个游戏真的很对她胃口。她不仅入了坑，还连带追了很多坑了或者没有坑了的同人文，补了番，顺带吃下了刀音刀舞的安利，奇怪的知识不断增加呢！
　　但她真的没有想过本丸能够真实存在，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和屏幕的那头产生交集。此时此刻她坐在位置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抬起眼打量坐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
　　——蜂须贺虎彻、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髭切、压切长谷部，还有狐之助。
　　看似美男在座，但其实有点恐怖——你看那个一期一振，像不像无数个暗堕文里的开门杀第一人？那个三明大佬，像不像幕后黑手最大boss？还有一看就白切黑的髭切以及狂化可能极高的压切长谷部……言沅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定了定神。
　　屋外阳光很好的样子，言澧正和一群短刀嘻嘻哈哈地跑过，细小的尘埃的空气中浮动，言沅集中一下精神，梳理了一下情绪，垂下眼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道：
　　“舍妹这几天多有叨扰，真是抱歉。”
　　“您言重了。”一期一振温声道，“令妹很活泼，给这里带来了许多生机，是我们受她照拂了才是。”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言沅微笑道，她觉得要玩心眼，十个她都打不过这里的任何一把刀，不如直说，“想必几位也有很多的疑问……我就直说了吧。”
　　“我们这一族的人有种特殊的能力，能够‘入梦’。准确地来说，是可以在梦境中自由活动，能力会随着年龄的成长逐渐成熟，舍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她的能力开始觉醒了。”
　　“一般来说，我们所到的梦境，都是普通的、孤立的梦境，会在天明时直接瓦解。像这次这样直接连接到一个看起来很完整的世界的情况，比较少见，所以在我来这里之前，我也没有想到。”
　　“换句话说，对于舍妹而言，这个世界只是她的一个梦而已。”
　　“所以阿澧大人才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啊……”蜂须贺虎彻若有所思。
　　言沅轻轻皱了皱眉，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这几天发现她做梦做得有些频繁，我有些担心，因此到她的梦里来看看。恕我唐突一句，贵本丸，没有审神者吗？”
　　“哈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起来，“没有呢。”
　　“……”言沅看向毛茸茸的狐之助，“那么，什么时候会有呢？”
　　“这个……”狐之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由于目前战局紧张……新任审神者还没有来得及培训上岗……”
　　“也就是说，短期内不会有，是这个意思吗？”言沅摩挲着茶杯，慢慢问道。
　　“……是这样没错。”
　　“如果没有我妹来这里提供灵力，会怎么样？”
　　“我们会在一个月内变回原形，四十天内回归本灵。”一期一振回答。
　　“这样啊。”言沅若有所思。她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茶，茶水中映出自己的倒影，一脸凝重的样子。没有人在说话，像是在给她时间思考，抑或是在盘算些什么，只有孩童嬉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如果我说，我要带着我妹走，不让她来到这里，你们会怎么做？”她突然这么说道。
　　“哎呀哎呀，不要那么紧张。”髭切软糯的声音悠悠响起来，“我们也不能将两位怎么样啊。”
　　“髭切殿。”蜂须贺虎彻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声——他不明白髭切是不是有那种意思，但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反语吧？
　　“如果您没有出现，我们可能会择日带令妹去时之政府，进行预备役登记。”压切长谷部想了想，剖开来直白地说，“但目前来看，您并不愿意让阿澧大人担任审神者。为什么？”
　　“我能担保本丸里的人对阿澧大人绝无恶意，不如说，作为名刀的付丧神，完全无法做到向无辜稚儿出手。若是我们稍有恶意，阿澧大人可能在出现的不久就被斩了也说不定。”
　　“可否告诉我等，为何您不愿意让阿澧大人担任审神者？从种种细节来看，您并非对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一无所知。”
　　“长谷部说得对。”蜂须贺虎彻点点头，“阿澧大人记不住我们一些人的名字，但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有所了解，应该是受了您的影响吧？”
　　“你们别想太多。”言沅喝了口茶，可惜梦里没有味觉，“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刀剑乱舞玩家而已。坦白来说，我没想到本丸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在我所在的现实，你们都只是游戏中的人物而已。”
　　“我妹妹还小，不懂的东西还很多，让她担任审神者，我觉得不适合。”她握住茶杯悠悠地说，“何况说不定某一天，她的梦境和本丸的联系就断了呢。”
　　房间里再次沉默下来，一期一振微微皱起眉。要解决梦境和本丸联系不稳固的方法很简单，只要签订审神者的契约……
　　但言沅直白地拒绝过了。
　　或许，可以想办法从言澧口中套出真名……不，狐之助在的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三日月宗近抿了扣茶。
　　到手的肥肉要放掉吗？髭切把狐之助抱过来，手法熟练地撸着毛茸茸，表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您真的要带着阿澧大人走是吗？”蜂须贺虎彻问道，“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毕竟是阿澧大人的梦吧，您真的要如此武断地切断这个梦境吗？”
　　“或者说，”压切长谷部补充道，“您不打算询问令妹的意愿？”
　　“……在你们的新审神者就任之前，如果没有意外，我不会干涉我妹妹来这里。”言沅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担任审神者，这点请各位休要再提。”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私……但，这的确是我的私心。”言沅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狐之助刚刚也说了吧——战局紧张，也就是说，本丸真的是个军事要塞性质的地点，舍妹年幼无力自保，将她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而且，因为年纪小，她很多事情都不懂，沉溺于梦境对她的成长并不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根本无法明白‘审神者’的意义，也不见得能够担任一方大将。她会成长，可能会变得正直、友善、聪明、机警，也可能走了歪路，偏激、胆怯、任性、愚钝，孩童的可塑性太强，不确定性也太强，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犯了错，我担心几位没办法狠下心，也没有立场去教导她。我担心这场梦境的邂逅，会走向我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本丸需要一个已经长成的、成熟的人来统领，我的妹妹不适合，她只是你们在缺乏灵力的时候，偶然撞上来的一盏灯罢了。真正的太阳不是她。”
　　“总之，需要灵力，可以；需要审神者，不要找我们。”她垂下眼，做了个简短的总结，屋外的阳光铺散开来，像是一匹金色的纱。
　　“您……”
　　“还有，”言沅打断了一期一振的话，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远处的一棵梅树突然消失，又在庭院的一角猛然出现，“虽然这里不是我的梦境，但我多少还是能影响一点的……所以，不许欺负我妹妹啊。”
　　她回头对屋里的人笑了笑：“我去看看她玩得怎么样。几位好好想想吧。”
　　“请等一下！”三日月宗近看着髭切怀里的狐之助，笑吟吟地问，“您不愿意令妹担任审神者，那么，您是否有意向，担任审神者呢？”
　　“没有。”
　　“老爷子我说的可不是这座本丸啊，”三日月宗近微笑道，“而是你的游戏屏幕后面所连接的那一座本丸哦。”
　　“如果您成为审神者，要协助令妹也很容易，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