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掌控 “怎么？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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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秦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压在枕头里。她每喘一下，气息就重一分，混着一点点碎不成句的呜咽，顺着电话线爬进他耳朵里。
顾景言靠在沙发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移开视线，盯着对面墙上那幅上任租客留下的抽象画。他眼睛落在那里，可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全是她意乱情迷的模样。
听筒里的声音忽地拔高了一点，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吞回去。
“别忍。”他说。
“王妈在楼下。”她小声喘着，“快了吗？”
“没有。”
“那你……”
“我听着。”他的呼吸也乱了，像在等什么，“你别停。”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接着她似乎翻了个身，听筒被蹭得沙沙响。再开口，她的气息离话筒更近了，几乎贴着说着。
“顾景言。”
“嗯。”
“你手在干嘛呢。”
他没有立刻答话。
听筒里先传过去的是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闷闷的，好似从胸腔里硬压出来的。然后他才低低地说了两个字。
“你猜。”
她双颊绯红地软声道。
“……那你也别停。”
顾景言闭了眼。
他紧了紧牙关，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大西洋，一个在滨海清晨的床上，一个在纽约深夜的沙发里，各自攥紧听筒，听着彼此那点藏不住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秦月先开了口，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顾景言。”
“嗯。”
“你快点回来。”
“好。”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他说。
***
秦寿这段时间心情不大愉快。
原因是他从阿瑟·科尔曼那里得到了消息。按照他原先的安排，阿瑟应该在顾景言那笔电子产品贸易里做手脚，让那小子赔掉全部本金，灰溜溜地滚回滨海，从此一蹶不振。可结果呢？
阿瑟今天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汇报：“秦先生，关于那小子……”
“怎么样了？”秦寿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转椅里，语气不耐。
“情况有些变化。”阿瑟在那头斟酌着用词，“那个叫顾景言的年轻人，不大容易对付。我帮他牵了线，给了他供应商和客户，打算在他交易快要完成的时候，让买家突然反悔……”
“那不是很好吗？”秦寿打断他。
“问题就出在这里。”阿瑟叹了口气，“他好像早就料到了。那个买家反悔之后，他居然很快就联系到了新的客户，把货物全数卖出去了。非但没赔，还赚了一笔。”
秦寿握着听筒的手一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非但没整到他，还给他送了本金？”
“秦先生，我也不想这样啊……”
“行了。”秦寿打断他，“我知道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听筒往座机上一扔，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那盒雪茄都晃了一下。
靠在椅背上，秦寿闭了闭眼。
那小子现在在纽约风头正盛，不仅没被他派去的人摁下去，反而借着阿瑟布的局赚了钱、拓了人脉、打开了局面。他回想起当初顾景言还只是个滨海高中里骑破自行车的穷学生，他连拿正眼瞧一下都嫌费劲。如今呢？这小子人在纽约，愣是从接二连三的暗算里翻过身来，还在那边混得有声有色。
一年后他就要回滨海了。
秦寿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眉心。他心里很清楚，顾景言回来以后要对付的人是谁。阿瑟做了什么、他自己做了什么，顾景言未必不知道。等那小子翅膀硬了，他头一个要动的人，必然姓秦。
想到这儿，秦寿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
不仅是因为顾景言的威胁，更是因为他的好女儿秦月。
从纽约打来的电话，秦月背着他接了多少次，又回拨过去多少次，他都清楚。他想着把女儿从那个穷小子身边拉开，动用了这么多手段，结果呢？秦月不但没疏远那小子，还隔着半个地球跟人家煲电话粥。他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胳膊肘已经向外拐得快脱臼了。
秦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需要想别的办法，一个能把顾景言永远摁在泥里，又能让秦月乖乖听话的办法。
可这法子还没想出来。
这天晚上回到家，王妈给他开了门，端来热茶。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晚间新闻。他拿着遥控器来回换台，忽地听见楼上传来秦月卧室的开关门声。
她大概是刚跟顾景言通完电话，心情很好，下楼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爸，您回来啦。”她冲他笑了笑，走进厨房去倒水。
秦寿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不愉快又翻涌上来。
在秦月的身上，他找不着当初那个骄纵任性的女儿了。以前秦月最爱仗着他的权势，胡作非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呢？她收敛了脾气，收起了骄纵，不仅努力考上了大学，还跑去开甜品店。
她看上去越来越听话，实际上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比起现在的秦月，秦寿更喜欢之前那个脑袋空空的她，那个被他牢牢掌控着的千金大小姐。
秦寿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秦月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
秦月合上最后一门课的卷子，交到讲台上时，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期末考完了。她走出教学楼，滨海初夏的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去纽约的事。
这个暑假顾景言不回滨海，他已经在电话里和她说过了。虽然有点泄气，但转念一想，他不回来，她可以过去呀。
上次去纽约，她都没有好好玩，这次一定要玩个本才行。
她在心里把行程排了一遍。暑假两个月，她不可能全待在纽约，秦记甜品一到夏季就忙得不可开交，她得回来盯着才行。嗯，那就先去纽约待一个月，再回来忙店里的事。
晚上回到家，她打算趁秦寿心情好的时候跟他说一声。上次她撒谎去巴黎，实际上去了纽约的事，秦寿知道却没在一开始就挑破。这让秦月明白瞒他是瞒不住的，与其回头被他发现还要让他挤兑几句，不如提前报备，至少名义上还能落个“听话”的好印象，大概。
结果她刚进入客厅，就看见秦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艇俱乐部的宣传册。
“月月，过来坐。”秦寿抬头看她，心情看起来居然不错，脸上都带着笑。
秦月愣了一下。秦寿难得这么正儿八经坐在客厅等她。
“爸，怎么了？”
“我刚订了一艘游艇。”秦寿把宣传册往茶几上一放，她看到封面是一艘通体白色的中型游艇，在碧海蓝天之间泛着光，“这周末，就咱父女俩，出海转转，怎么样？”
秦月有点没反应过来：“出海？”
“对啊。”秦寿笑了笑，靠向沙发背，“爸爸这些年一直忙着生意，也没怎么顾上你。咱们父女俩也该单独出去散散心了。”
秦月张了张嘴，原本要说的话一下被堵回去了。秦寿这个样子，明显是已经安排好了才通知她，他不是在和她商量。如果她这会儿直接说“我要去纽约找顾景言”，那秦寿百分之百会翻脸。
“……去几天？”她问。
“两三天吧。”秦寿慢条斯理道，“回来你爱干嘛干嘛，我不拦你。”
陪秦寿两三天就能换来爱干嘛干嘛，这个条件也太诱惑了吧。
而且秦寿主动提出要跟她单独相处，这个信号其实有点不寻常。他很少做这种“父女时光”的安排。她要是直接拒绝，说不定会激怒他，弄得双方都下不来台。
说实话，她并不想和秦寿把关系搞得太僵。只要秦寿别对顾景言出手，别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她还是愿意把他当作家人对待。
想到这里，秦月决定先顺着秦寿，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行。”秦月点头，“那就去吧。”
秦寿见她应得干脆，似乎挺满意：“回头让刘建国把东西给你备好。海上风大，你带件厚外套。”
“知道了。”秦月起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爸，游艇上有没有信号啊？”
秦寿挑了下眉：“怎么？怕你那小男友找不着你？”
“我就是问问。”她面不改色地说，“万一有急事呢。”
秦寿看了她两秒，摆摆手：“有卫星电话。”
“那就好。”秦月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回到卧室关上门，她靠着门板呼出一口气。
两三天。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等她从海上回来，正好能赶上跟顾景言约好的那通电话。
然而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这趟出海会发生什么。
等事情发生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每到剧情节点，主角总要作出一些令人智熄的选择……
***
三天后，顾景言按照约定时间给秦月打来电话。然而接电话的却是王妈。
“秦月她不在家吗？”
“小姐她三天前和老爷出门了，他们到现在都没回来……”
“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