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朋友 ...
-
我是出了名的迟到大王,为此,未雨绸缪的我早已密谋的在校园外墙暗修栈道,以防不须之用。惟有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小身板不让夜叉给拆了泄愤。
这一天,眼看就在迟到。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战地。直觉多了份压迫,侧过脸,惊吓的小心肝颤动着整个人反射的蹦后了一步。
被发现了?离自己不到三米外的树荫下,有个人影虽背对着自己,但镇中藏青色的校服,还是瞬间露出了底。该不会是学校秘密安置在此点的游击队吧?专门打击通偷鸡摸狗钻老鼠洞的学校蛆虫!
听说最近学校捉得很严,不会吧,这么倒霉。
我小心谨慎的瞅着那人影,悄然的往后退,趁着还没被人发现,来个全身而退。
不对,好像有烟味-----。
镇定自若的勾起嘴角,原来是同行,瞧自己瞎紧张的。只是这背影越看越眼熟-----。狐疑的再靠近一点四分之一的侧脸,心是漏了半拍。
暮渐飞?
如此狂傲不羁的暮渐飞,实在有损他平日里健康斯文的忧等生形像。原来都是装的,我不屑的瘪瘪嘴,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气。
若是让别的女生看到他此时的颓然的模样,他白马王子的高大形像就全让这一幕给毁了。
我转就要走,又舍不得的回头张望。
“不要在这里吸烟,很容意被逮住的。”我忍不住鸡婆的提醒他。就算是为暮叔叔着想好了,免得他得自己的乖儿子,原来是装得,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暮渐飞回过头,四目相对,我惊慌的又退了几步,那种眼神,狂乱、阴郁,带有致密撕裂的危险气息,似悲怒中的狼犬。
我该识相点,转身就逃。
事实在我也确实很没志气的付诸行动,急步的要远离他,奈何腿不够长,手臂让人用力的一拽,我狼狈的止住,不敢动,他看上实在很想杀人灭口。
我犹豫着该不该对天发誓,自已绝不会鸡婆的出卖他------,这时却有声音传来,那是政教处主任的特有的尖嗓子,完了,如愿以偿的把‘缉毒犬’的老大给引过来了。
“嘘-----。”噤若寒蝉拉着他最快的速度逃生。
安全地带,我靠在墙上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喘得不行,见暮渐飞没搭理自己,仰着头,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先走了。”不想搭理我是吗,我也不想看到你。
他还真侧看了我一眼,又回望着蔚蓝的天空,默默无言,却有说不出的寂寞。他这样子,让我心里觉得闷,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
此时,他才像真正驻扎到了我的心房里,我愿付出一切,只愿为他扫去眉宇间的那份倦郁-----。
“你----。”我刚要开口。
“走吧,已经迟到了。”他侧过头淡然的看了我一眼,笔直的往前走。
“怎么,没见过啊?”暮渐飞挑挑眉,晲斜着我。见他轻松的把背包甩过墙,踩着前人呕心沥血才搭好的石砖-------,一使力翻墙而过,瞬间没了他的影子了。
高材生也怕迟到?这一点好似取悦了我,娱快的咧嘴偷笑,仿佛两人的泥云之别,因这共同的缺点,拉进了。
立马又朝气蓬勃。
可正当我费力的爬上墙,脚都还没着地,被纠察队那群特种军犬逮个正着。可怜惜惜的坐在高墙上,举目无助。人脏并获,我抵死难赖。
迟到爬墙,个人扣十分,班级扣五分。
我生平头一次失手被捕,有理由怀疑是有心人告密,而不是技不如人。
放学后,再次被夜叉狠批一顿,迎来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罚跑操场十圈。
我长叹短嘘的踏入外操场,人还不是普通的多,大部分都是初三段的。眼前就要临近中考了,哪怕是平时再不爱运动的赖鬼,也得打起精神,争取拿□□育的那30分。
别看我平时出门要戴棒球,晌得皮肤健康发亮,但我却讨厌所有的运动,篮球、羽毛球、乒乓球------,总之,没有一项体育运动是我擅长和喜欢的,包括跑步。
可怜夜叉亲自监督,我想偷赖,可惜没那豹子胆。
巧得是暮渐飞也在,若大的场地,人多的像成团的蚂蚁,可我就是能一眼就看到,跟早上判若两人,又恢复到优等生的行列中去了,也是自己看到的那个他,只是幻觉。
他正专心的教他的‘貂婵妹妹’三步上篮呢!两人专心的互动,只有彼此。这越发让我觉得没意思,实在是不公平待遇。
“俨群,你在干吗?快跑啊!”不过是停下来小喘片刻,立马惹怒得夜叉,啸虎熊嗥般横扫全场,让我连佯装耳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伤心欲绝、唉声叹气的迈着竹竿腿以溜香猪的速度跑步,没到三圈半,肺因缺氧已缩了半个,还有半个紧急抗议中。此事,足以看出夜叉的妇人毒心,专挑学生的短处,狠戳脊梁骨。
胡思乱想之于,天灾人祸。脚下虚空,猛然趑趄,整个人狼狈的跪摔在塑胶跑道上,这回丢脸丢大了,顾不得手与脚传来的刺痛,急得先爬起,背后有人扶了我一把,“小心点,没事吧!----,别跑了,我扶你到草坪上坐坐。”
“你怎么会在这里?”陵少武扶着我一步一拐的走出塑胶跑道来到草坪上,这一刻我心里很感激他,起码有他在,我不会是一个了。
“像我这样的大帅哥,在操场上打篮球,你没注意到?我还以为你是看我看得失神才摔倒的呢!”陵少武喋喋不休的自恋道,而我心里一紧,低头不语。
她又不说话了,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没了以往的活力,心里像似装着说不完的心事。
我抬起头,陵少武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怎么了?”我问。
“没,我在想你怎么就这么矬的,爬个墙都能让人给逮到,太丢我们四班的脸了。”他低下头,查看我的膝盖,膝盖已淤青了,冒着血丝。
“很痛吧!都破皮了。”陵少武皱着眉头。
我摇摇头,“没。”不管有多痛,我都习惯了忍受,因为没有人会真正的关心我,除了眼前的男生以外。
“痛就喊出来,你是女生,我不会笑你的。”群从来不让他去她家玩,他不知道群的家庭是怎么的,为什么会让一个才十六的女生,懂得独自承受。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是你们俩啊,要卿卿我我也该回教室吧,在大庭广众的操场上不觉得有碍风纪吗?”
“你他妈的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是吧,给我滚!”陵少武回过头怒骂。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打完球的九班学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里就有他俩。
我本能的抬起头,看向他,他看我的眼神是冰凉的,我知道那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群,你流血了,没事吧!”暮婵小心翼翼的向我靠近,我想不通她为什么就这么喜欢装圣女,明明心里讨厌我讨厌的要死,表面上还能装着一副无比关心模样。
“没事。”
我挣扎着起身,主动把手搭在陵少武的肩上,那家伙敏感的瞄了我一眼,搀扶着我。
“你跟他们早认识的?”他试探的问。
“不是很熟。”
“你喜欢他吧!”
“不用你扶了。”我猛然恼怒的推开看穿我心事的陵少武,独立扶着扶手往楼上走。
他站在楼下,看她慢慢的消失的在转梯口,心里默默的生痛----。
回到家,老妈看我垂头丧气,又是带伤败归,也不忍在骂我,嘀咕了几声,拖着我去菜市场说要买猪臀骨熬汤喝。缺哪,补哪!本国的传统观念。我纵使有千万个不愿,也上诉无望。
幸好,菜市场离家近,十分钟就能到了。
一路上老妈唧唧喳喳,念叨个没完没了,而我今天心情有限,保持沉默。
“阿群她妈,阿群的腿怎么?一拐一瘸的。”
没料到出门买个菜都能碰到熟人,是暮阿姨。
“还能怎么了,早上迟到,被她老师罚跑步摔的,我正打算买些骨头给她炖着喝。你说她跟你家小婵比起来,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哪儿的话,阿群哪不好了,我家那口子,不要太喜欢她-----。”暮阿姨客气的接过话。
老妈逮到机会,不念母女情分的数落我,也不管在旁的我会不会窘迫。
我忍着脾气微笑,侧过脸对还在讲的老妈不耐烦的道:“妈,走啦!天黑了,就买不到了。”
“急什么?反正你阿姨也买菜,一起多方便啊!”只见老妈放开我的手,挽上暮阿姨的手腕。 “是啊,阿群。反正渐飞也来了,在别处买熟食呢,等等他好不好?”
回过头,在另一侧的熟食摊铺上,他湖蓝的运动服非常抢眼,人肉操场,我也能一眼瞄到了,别说小小菜市场了。
没一会儿,他手里提了个白色塑料袋回来。我眼尖的瞄到了袋子里装得是鸭舌。
呵呵!僵硬的向他点头。
“买什么呢?唉呀!你家渐飞真是越看越帅气了。”对别人家的小孩,老妈是从来不吝啬赞美的。
“鸭舌。”他道。
“你真会挑,这家鸭舌真的是又出名又好吃。可惜,我家阿群很挑食,她最讨厌吃鸭舌了,一听到鸭舌就皱眉头,喏~,就像现在这样脸都僵了。”
我不只是脸僵了,还臭了呢,懊恼的瞄着阴魂不散的暮渐飞。
曾经不知是谁,为了独吞美味的鸭舌,恐吓还正幼小的自己说,是从活鸭子嘴里血淋淋的剁下来的。
长大后,明知是假的,只要一看到鸭舌,脑里立马就显现出活泼可爱的鸭子被人惨绝人寰的硬生的拔舌头的画面------,好恶!
“妈,别说啦。”受不了想吐了。
“阿姨你们慢慢聊,我有急事,先走了。”他客套的看了我一眼。是因为不想看到我,才这样的吗?
“那正好,我跟你俨阿姨还有点别的事,你先跟阿群回去,看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别让她跟着我们受苦了。”
我回头警告的盯着老妈,要她别答应。可我忘了,在亲亲的母亲大人的心中,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比自家来的重要。
“那样也好,阿群,你就先跟渐飞回去。随便让渐飞教你读书。哎呦,你不知道,她成绩烂的啊----。”妈妈挽着暮阿姨的手已渐渐的远去,可我却还能她又在外人的面前嘀嘀咕咕道我的不好。
“走吧!”
他湖蓝的运动服在我眼前飘过,我只能忍着难堪跟上,两人在红灯前面停下。
我跟他一左一右中间还站着两个陌生人,我想我们将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他永远不会是我该靠近的,多可悲啊!因为两家的友好,我将有机会随时看到他,而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了吗?
他忽然侧过头,我本能的撇过脸,若还剩下唯一的自由,那么永远别让他发现,她心里住着的是他。
两人就这样走过斑马线、街口、花店、糖果店、饰品店----。
“你在你们班挺受欢迎的吗?”
我猛然抬头看着他,他没多带感情的道,我心里沉闷又雀喜,也许他不只当我是儿时的玩伴。而随之接下来的话,他只是来讽刺我的。
“那个男生跟你很相配,冲动、急躁、没大脑。”
“你跟暮婵也不错啊,伪君子。”
他打住了话,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还有生气。
“总之,你跑步的姿势不对。”
“啊?”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太行了吧!
“明天你自己去问体育老师。”他撒火的猛然急步向前,门口已有个小娇妻在等她。
星期天,暮阿姨邀老妈去暮家搓麻将,强不过暮叔叔的苦苦催电。暮叔叔跟老爸是战友,暮阿姨跟老妈又是惺惺相惜的天生牌友。我以前也时常去暮家,却不曾遇到过暮渐飞,可能是因为我总是避开休假日去暮家,怕撞上传说中的暮婵。
到了暮家,开门的是暮阿姨,她还特意多瞧了我几眼,并夸我穿裙子好看。我难为情的红了脸,八百年不穿裙子的我,今天特意穿了件少女系的纯白无袖连衣裙。
喜悦之情,难以言表,我不知自己是种了什么邪了,为什么会穿上这件让人无所适从的裙子。到了客厅,看他与暮婵你侬我侬的相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糟糕的心情加上这件糟糕的群子,我想夺门而出。
“小群姐姐。”暮家的老幺拉了拉我的裙摆。
我低下头,他那只肥手抓得我的白色裙子好脏,我强忍着拍开他手的冲动,“什么事啊?”
“你穿我姐姐的裙子,可是没她好看。”
我笑呵呵的装傻,脑子却霎那短路,等我意识到某件很要人命的事实后,羞恼的脸都白了,什么叫做皇帝的新装?难怪天下的孩子都是不可爱的。
“阿群你也来了啊,一起看电视啊!”暮婵见了我,笑得请我入坐,可我一看到她身上那件与我同款式的粉红色连衣裙,心里很厌恶。
她似也看出了我的尴尬,亲昵的拉过我的手,“你穿得也很好看啊,渐飞你说是不是?”她或许想安慰我,可我感觉却似被她恨恨的扇了一个耳光,我清楚这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有多别扭、乏味。
我甚至不敢看暮渐飞的眼,以看书为借口,悄然抽回自己的手,说句实话,我跟她永远不熟。
在暮叔叔的书房里,我才觉得找回了自己,尽情的翱翔在书海里。侠骨柔情、刀光剑影,这里为我编织着一个充满快乐的梦境。
金庸、古龙、温瑞安、倪震------,我与暮叔叔都是超级武侠迷。
“你也喜欢看武侠?”有人突然的出声,惊吓得正入迷的我打颤的抬起迎视,是暮渐飞,就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
我看书有个坏习惯,喜欢盘坐在地上。把书搁在腿上,弓着背看。他进来时,我就是那样摆着不雅观姿势,脸一下子涨红了,都忘了今天穿得是该死的裙子,懊恼的拉扯着微掀起的裙摆,果真是穿上龙袍也成不了太子。
暮渐飞似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绅士的撇过脸,书房内安静的让人压抑。
“嗯。”我点点头继续把头埋在书海里。
茶花女?太正经的古典书,向来不是我的所爱。
“好看吗?”他靠近我,我能感受他的呼吸,他的气味,“多情剑客无情剑?你喜欢这一类的书呀!”根本无心再看书了。
“还好,随便看看的。”我不敢抬头也不敢挪动僵麻的身体,我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我让自己陷入了痛苦僵局中。
“这样看书不累吗?”我摆摆头,暗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出去。可他好像在故意跟我作对。
他噗嗤的笑出了声,“起来吧,坐在沙发来看。”我懊恼着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丑事,被他取笑了。
“不用。”
拒接别人,比接受别人要来得容易的多。
他好像有些生气了,对我道:“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吗?”
我这时才抬起头,他皱着眉头正居高临下的盯着我。成为朋友?和暮渐飞成为朋友,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看着他和别人结婚、生子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要用一辈子的时间让他看笑话吗?
可惜,当时,我只是一位渴求爱情的十六岁少女。
我木讷的很久,其实什么都没想,爬起来坐在他身边,“听说你成绩,你不介意我成绩很烂吧!!”
他莞尔而笑,看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你泼了我得一身都是水,你不道歉可以吗?”
“你害我爬墙被逮住了,要道歉也是你先对我道歉。”
两人凝神互视,同时笑了。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你在那个学校里,过得好吗?”这是一个崭新的起点,从我主动的这句问候开始。
他点点头。
“那为什么又回来?”
“嗯----。”他仰着头寻思的我的问题,“想回来看看你。”
我整个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接下来却又说:“你真好骗。回来读书,有利与暮婵跟我家里人相处,以后她会成为我们家中的一份子。同时她也会是你的朋友,别再敌视她了,也试着跟她做好朋友吧!”
我不知道,那天思绪混淆的我,是如何熬过来的!有一种痛会撕裂你的身心,有一种伤感会让你压抑的哭不出眼泪,活在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