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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暮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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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阿群,总算来了。”暮叔叔看到我快活的跟什么似的用他那两双肥螳螂臂死摞着我,肺部都要缺氧了。
“小鬼头,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被人弹了下脑门,我不快活的抬起头瞪着幸灾乐祸的暮老大,可怜兮兮的用眼神求助,救您的圣徒脱离苦海吧!
“爸,放开阿群,人家现在是大姑娘了,你还这样抱着她,她会难为情的。”
“哎呦,我的阿群真的长大了吗?想当年我还给她换过尿布呢----。”
“那你给她洗过澡吗?她是不是从小就这么黑的?屁股也是黑的?”
我狠狠的瞪了这对冒然意淫我的父子,在他们面前,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身为女生的尊严,所以说,我最恨的就是这样的所谓的“两家交好”。
一点隐私都让两家拿来当茶余饭后的八卦。
“哎呦,阿群,你在这儿啊!----,别离这对没德行的父子,帮阿姨一个小忙好吗?去房间里帮阿姨把那条黄色的漂亮餐布拿来出。哎呦,他们都不知在哪里,就你知道,快去。回来阿姨给你吃好吃的。”暮阿姨拍拍我的脸颊,笑眯眯的又转回了厨房。
俨然没有一个人肯承认,我已经长大了。
黄色的漂亮餐布,暮阿姨每次用完了,都像似藏宝似的,藏在卧室的柜子里,每次都得吩咐我去拿,我甚至不禁要怀疑,自己之所以每次都被点名出席,就是为了找那条黄色餐布,就像耶稣受洗时,需要洁净的圣女呈上圣器。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传出的是电视的声音。
我悄悄的推门而视,暮渐飞抬头迎视着我,似在等着抓我的把柄,“没人教过你,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吗?”
一个跟自己一样大,甚至还小自己几个月的同辈却用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责备口气对待自己,我想,我根本不需要给他好眼色。
大步的迈进房间,打开衣橱,黄色的餐布就搁在最上层,踮起脚尖伸手去勾----。
“喂,我跟你说话呢?”他倚在门上,冷冷的盯着我。可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报复性的选择了沉默。
那块神圣的黄色餐布仿佛也在跟我开玩笑,我越是想勾到它,它就越往后缩,我赌气的就是一定要勾到它,以致不惜爬进衣橱。
“喂!”他的警告声已来不及了,我虽拿到了餐布,也让现场成了一个大灾难。看到一堆衣服凌乱的堆积在地上,我相信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扮圣女的蠢角色,暮阿姨要抓狂了。
我被人从衣服底下捞出来,头上的衣服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天使的光芒,他在对我微笑,那种久违的,我极其怀念的微笑。
“你真的一点都没变。”不想说话时,就是有人拿着刀也撬不开;疯起来时,疯疯癫癫的,用铁链也锁不住。
“你记得我?”
“那你还记得我吗?”
我点点头,“暮渐飞,我记得。”如此幼稚愚蠢的开场白,竟然我俩的正式对话。
“真的记得?”他边帮忙整理衣物,边和悦的对我微笑。
这是他第二次,对我微笑。我不由的也回应的他而笑:“嗯,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你把我泼得满身都是水,我想忘记都难,你还欠我一个道歉。”
什么跟什么?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闷郁对他解释。
“那就是不打算道歉喽!”揶揄的笑声传来。
我强忍着乍来的不愉悦,“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杀人犯杀了人,是不是也可以说声不是故意的,就无罪释放呢?”
“那你想怎么样,我就是不道歉。”我抬头猛然瞪着他。眼前的男孩是我心爱的人,因此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竟然微微的红了脸。
“不道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算了。刚才你说你记得我,你真的记得我吗?”他用孩子般探究的眼神好奇的盯着我。
这回我坚信我是真的脸红了不但如此还心跳加速,轻轻的含首:“记得的。”
“可我不记得你了,你叫什么?”他站起身第三次对我微笑,仿佛是一场愚昧,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巴掌。
我已收起了僵硬的笑容,低头收拾衣服。
“小鬼头,你又闯祸了。快把餐布拿给我妈,她正叫你呢!”我点点把手上的衣物全都推给了暮老大手里,飞速的没命的往楼下跑。
我发誓,今天是我做过最蠢的蠢事,以后,再也不想得到这样的羞辱。他永远不知道我跟他说‘记得的。’的时候是抱着怎么样悸动的心情。
“怎么会弄成这样。”暮老大嘀咕的跨进房,斜视了眼睛身旁的二弟,“阿飞,阿群现在可是老爷子心头的宝,你可别闲着没事欺负她。”
“她上回见了我,没主动跟我打招呼。”
“那又怎么样?阿群从小话就不多,见了小爷您难道还得卑躬屈膝不成?”暮老大揶揄的取笑道。
“那是她对你们,不是对我。”
“你这小子,回来干嘛?在市里书读得好好的,干什么又回转回镇上读!收敛些,在这里你可不能无法无天。”
从小到大,暮叔叔待我就是比待自己的亲女儿还亲。餐桌上他总是要我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待遇,直到他老来得子,第三个小儿子出生后才有所变动,我改坐在了暮老大的身旁。
这个从小就照顾我的哥哥,我有时都取笑他家,是个想女儿想入魔的家庭,就因为太想女儿了,重女轻男,结果送子娘娘为了惩罚他家,生了三胎都是带棒的。
“今天的茶叶虾特别美味,阿群,多吃点。”暮老大很自然的把整盘茶叶虾换到我的面前,他没发现整整桌的人都在盯着他看。
他忘了从今以后这家将要围绕的女主角都不会是我,而是与我面对面的暮婵,而这盘茶叶虾也正是从她前桌换来的,我没露看她漂亮的眼睛里的尴尬与难堪。
“暮婵,你也多吃点。看你长得多漂亮啊,我家阿群要是有你一半漂亮,将来就不愁嫁了。”妈妈夹了一只盘里最大的虾,放进暮婵的盘里。
“谢谢,阿姨。”
对比暮婵的落落大发,我就显得很小家子气,灰着脸盯着精明的妈妈为了抬高别人从来不会忘了要踩自己女儿一脚。
“谁说我们家的阿群不漂亮了,长大了嫁给我家的老大得了。”暮叔叔故意拿我取笑道。
“好啊!”我转而笑着的盯着真正尴尬的暮老大。
“扰了我吧,娶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媳妇,我有病啊!”
成为被众人取笑的对象,我习惯了。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暮叔叔感到尴尬,或许我只是不想让暮渐飞看出我很孤单,我很不适应。
她的眼睛很亮,在对着大哥的时候,她的眼睛异常的明亮。
他为什么回来,因为他在大哥的皮夹里发现放着的是她的照片。
“你说什么,你病的不清吧!”陵少武夸张的摸着我的脑门。
“你换不换?”
再过一个星期就轮到他们班当卫生班了,打扫全校的卫生两周。也不知道是哪个抠门的缺心眼老师想到的,从此给他们镇中省了笔劳役费。
“你脑袋短路了啊,拿自己的好差事换臭名昭著的紫薇道。去各班检查人数多轻松啊,随便的数个数,就算完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啊!”陵少武警惕的盯着我。
“没有,你换不换?”乍那杀气四伏,我眯视着瑟瑟颤抖中的同桌。
“要换也行,那你得告诉我原因。”
“好,你不换,我找别人去。”
“哎呦,我的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了。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啊,脾气那么暴。换,行不?我也落得轻松。不过有个条件。”他狡猾的向我眨眼。
“日版空运的‘高达’模型。”
“哎呦,你可真舍得了,看来你是霍出去,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上,朕勉强换吧!”
从来就没有见过脸皮像他这么厚的,得了便宜又卖乖。
所谓紫薇小道,指得是学校内的一条从教学楼到老师的办公楼行人道,从中要绕过一个内操场、一个学校小卖部。
我想这样就不用看到他们。他们走他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喂!同学,顺便帮我们也扫一下吧,场地上有瓜子壳。”
我抬起眼,远处内操场上有几个同校的学生在打篮球,不甘的提着扫帚跨过矮树丛。满地都是瓜子壳,我在心里狠毒的咒骂哪个没公德心的败类,在操场上嗑瓜子。逼着自己粗略的扫过,窘迫的连头也没敢抬,就怕-----。怕什么?因为暮渐飞就站在果壳最密集的中央吗?
我没料到他会在,若早知道他在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来扫。
“同学,你让一下。”
可暮渐飞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跟我过不去的,没动身,正待我脾气要发作----。
“阿飞,先别练了,让这位辛苦的女同学把场地清理干净。”我虽是红着脸,但还是狠狠的瞪了眼,这多舌公。
就是那日敢提着我的衣襟要我道歉的那个混蛋,此时还敢用消遣的眼神盯着我。
“真是冤家路窄了,怎么又是你啊?”
“怎么哑巴了,还是在装傻?是冲着我们家的阿飞来的吧!就凭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滚开!”我用鄙夷的眼神盯着他。
“你说什么呢,三八。”
“滚开。”
我怒火冲天,一忍再忍,“混蛋。”低声咒骂的跨出树丛。
“喂!”
当作没听到疯狗叫。
“俨群。”
“嗯!”我气呼呼的回过头。
暮渐飞就站在我眼前,无限的明媚恰似春风吹起片片彩云。
“还没扫完。”他夺过我手中的扫帚,背影远去。
我呆在原地,傻傻的嘴角抿成了波浪线。他记得我,还记得我的名字?整个人飘悠悠的,快要飞起来了,但瞬间跌落在地狱里。
粉红色的俏影,闯入球场,亲昵的接过暮渐飞手中的扫把,灿烂的笑靥让我刹那像泄气的气球。
为什么他们俩要像瘟神般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受他们的影响?
颓然的离开伤心地,连扫帚都丢了。
结果因为我的失职班级被学校扣了五分,而我被夜叉罚跑操场五圈。再因,不服从组织安排,私换场地,再罚抄课文十篇。
真是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