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羁绊。》卷青山

5、不堪的灵魂

　　马上就要中考了，我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课本上。
　　堪忧、烦躁、焦虑，我们似成了轻度的抑郁患者，每天都过得混混噩噩。今朝有酒今朝醉，从来是我们四班的班规，这几天班级里，玩得特别疯。中考不似高考，一分定未来，中考只要家里有钱，照样能混到好高中----。
　　中考根本就没几个人挂在嘴边，可不挂在嘴边就真的不在意？因为害怕失望、因为明知会失望，所以总得装装样，粉饰一下脆弱不堪的灵魂。
　　买校，就成了最普及的话题。潜意识里，难道不是个人的攀比虚荣心在作祟吗？因为它直接牵扯到一个家庭的经济实力。
　　而那些没有钱又没有父亲的人怎么办，只得自卑的躲得远远的。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我哪有躲，这在这里休息呢！”
　　陵少武在我身边坐下，“还说没事，草到被你拔光了。”
　　我这时这发觉，自己一直像个沉得的怨妇般在自怨自怜。
　　“听说你被一中特招了？”
　　“谁传的啊？我偏科偏得离谱，一中特招我去干什么，找罪受啊！”
　　“可你在这界奥数中，得到优秀奖，同学们都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
　　“就数学好一点，其他的我都不行，希望不大。你呢？你家里打算让你去哪所高中读？”
　　就算他现在不肯说，我也猜得到他一定会进一中，从他自信满满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他与我完全不同的命运。
　　“随便找一所私利立的学校读读完算了。我爸在外省，我妈不太会管这些事情，家里也没多少钱。”
　　“陵少武，恭喜你。”我害怕看到他同情我的睛神，因此避开的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讲她家的状况。

　　明天就要体育考试了，老妈突发奇想的要陪我去挂考前‘营养剂’。我虽不信挂一瓶点滴就能勇夺体育满分。但还是感到很温馨。
　　到了诊所，他也在，不过是陪他的暮婵。
　　老妈笼络的与暮渐飞搭话，暮渐飞瞄着躲在老妈背后的我，耐心的回答老妈的啰嗦闲话。
　　“你也来挂‘营养剂’？”暮婵问。
　　我瞅着她的药水瓶，眼看就要见底了，没表情的点点头，“嗯！”她应该感觉的出我对她的冷漠，不再搭理我，我也省的与她废话。
　　护士端来了药水询问我要在哪个位置挂点滴，老妈指了指暮婵身边的空位置，“喏~，护士小姐，就这吧！我家阿群脉搏很细的，你要仔细点。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打针------。”也不知是我的脉搏真的很细，还是年轻的护士小姐缺乏经验，第一针插歪了，我没志气的惨叫一声，或许是妈妈在旁边，我觉得我比以往都要软弱的多了。
　　老妈本来就对年轻的护士小姐很不放心，这回见自己的女儿都快哭了，立马像上了马达的机关枪，倒把护士小姐恐吓的哭了。结果第二针还是没找到脉搏，这回我咬紧牙关，撇过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是立了死的决心，绝不能再惨叫。
　　结果我是闭嘴了，可忘了给老妈的机关枪上封条。
　　如此光景，我死也没勇气回头面对他的目光。
　　小护士受了委屈，不敢再帮我打第三针，请来了诊所里唯一的一位主治医师。
　　“小姑娘，放轻松，你太紧张了，没什么好怕的，再放轻松点------。”
　　怎么放轻松啊？我都被人扎了两针了。只觉一阵头晕，缓不过气来。
　　就在我与医生展开拉锯战僵持不下时，有人在我背后蒙住了我的眼，“想想嗜酒如命的李寻欢，再想想风流成性的楚留香------。”我的心刹那平静了，不是为了李寻欢，也不是为楚留香，而是因这悦耳噪音的主人，还有他捂住我的眼的那双白净修长的五指，让我的脑子空白了，愿时光能因此停顿。
　　他抽离手时光线缓缓扫过我眼皮，灼热的让人心醉。好一会后，睁开眼，他浅浅的看着我，无情的转身去替暮婵付诊费。我吃惊的，是暮婵看我的眼神，头一次不友善。
　　暮渐飞前脚才离开，老妈后脚也跟着离开会牌友去了。
　　其实我心里想留住老妈的，可主动催老妈去的也是自己。老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外出经商了，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老妈为了照顾我，留了下来，平日里没什么朋友，也就这班牌友了。
　　一个人坐在诊所里，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无聊的只能重复的数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偶然手背还会传来酸痛，提醒着我，你很孤单。
　　旁边有人坐下，我漫不经心的睨视，吓了一跳，见鬼了，“你有东西落这里了？”
　　“没有。”
　　“那你来干吗？”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侧着瞄了我一眼，没回答在我旁边坐下，掏出上衣口袋里的游戏机，自顾自的玩。我虽是满心的疑惑也自觉无趣，继续发呆。
　　“我妈叫我来陪你。”他冷不丁的终于开尊口。
　　就知道又是被勉强的，估计是老妈那大嘴巴，暮阿姨才逼着他来的，“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又不是三岁小孩。”
　　“得了，不是三岁小孩还怕打针？”
　　“是人都会有弱点，又不像你。”我闷气的吭声。
　　这回他没回话，甚至连头也赖得抬。
　　“你打算报考哪所高中？”
　　“随便啦，大概是技校之类的吧，你也知道，我们四班是号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兽派，能考上什么好高中！”苦中作乐也是人生一大慰藉。
　　我以为他多少会安慰自己，哪知他居然冷血的点头。
　　“嗯！努力就行了，这种事勉强自己也是白费。”一针见血的话让我心寒，见他抬头瞄了眼挂不到三分之一的点滴，盯着我早已青肿的手背，微蹙起眉。
　　他如此冷漠的反应，我强装笑脸，顺势给他一下台阶下，“你有事，先走好了。”
　　“没事。”
　　“怎么不玩了？”把游戏起都塞回衣袋里去了，下一秒是不是要走了？
　　“已经通关了。”他答的很轻巧，我半提起的心也跟着放松了。
　　“以后打针，别死盯着针孔看，很容易造成心里紧张，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暮渐飞突来的话，让我尴尬的抽搐着嘴角，无语了半晌。

　　等我挂我点滴，已经八点半了。诊所其实就在他家的附近，而他却默不作声的陪自己走回家，路上他与我虽都有僵硬的像两个陌人般，一左一右没有交流。可我还是很珍惜与他相处的时光，似化了的蜜，一路都是甜滋滋的。
　　“到了。”
　　“嗯？”这么快？
　　他的眼神莹亮的像子夜的星辰，但不是为我而绽放的，只是儿时朋友。
　　“嗯！”我失落的点点头，“再见。”
　　“俨群。”
　　听到他叫我的声音，丝甜的滋味索绕心头。急忙的回过头，期切的等他把话说完。
　　“我走了。”
　　似等了半个世纪般，等到他说：我走了。说一句：明天加油！有那么难吗？会死啊！
　　可他的背影依旧吸引我，而我的心却似沉到了谷底。
　　不是说好了，只跟他做朋友吗？
　　“俨群，加油！”在我转身之际，背后响起的是他嘹亮的鼓励声，我想今晚一定会梦到他。

　　结果第二天，跑了个倒数第二不说，一跑完就立马扶着墙大吐特吐，别说胆汁了，早连肠子都呕出来了，都有拜老妈十全大补‘桂圆炖蛋’的早餐所赐，一个早上肠胃不适。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没用，跑个八百米都能吐了？我给你去买瓶水喝来。”陵少武喋喋不休的在我耳边吵着，而这一幕又全落入了暮渐飞的眼里，他瞅着自己的样子极其不屑。我承认我是窝囊了点，辜负他的心意。但他也不用摆出晚娘脸，扭头就走吧！
　　呕得眼泪都跟着热闹，不值钱的东西，谁在乎啊！

　　心灰意冷的出了校门，拐弯角，又让我看到暮渐飞倚靠在墙边。树荫下，他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猜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很耐看。
　　有皮囊、有气质、有里子，他是全优协会的终生会长，而自己呢？是三无产品里的黑户。不会有希望的！他怎么会看上我呢？他合该是暮婵的，只她才配与暮渐飞站在一起，神仙眷侣般得到众人的一致祝福。
　　可每多瞧他一眼，在心底便多了分重量，暮渐飞的影子越来越明朗、清晰，明知不可能，还要垂死挣扎！
　　这样的日子，要何时才走到尽头，或是，永远学不会遗忘。
　　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像极了饥渴小妖精般，都想把他这块上等的唐僧给拆了入腹，我突然厌恶了这种永远得不到感觉，急步的逃离。
　　“喂！”是他的声音，但与我无关。
　　“俨群。”这是我的名字，可也好像与我无关。
　　“什么事？”手臂被他使力的拉住，不得以迎视他恼怒的双眸。
　　“上次我叫你去问体育老师，你问了吗？”他风雨欲来的质问语气，让我思绪似流了好几秒，好像似有那么一回来，我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口气很不友善的逼问。
　　“我找过他，他没空，我就忘了。”天知道，是我忘了他，还是那个淫民体育老师有意忘了我，忙着教漂亮MM三步上篮，哪还记得曾答应了某位不起眼的女学生，要帮她纠正跑步的姿势。
　　“我就不该对一个傻瓜抱有希望，你活该。”他从我面前扭头就走，我楞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他这般口不择言，难道从来没想过会伤到对方吗？
　　还是他傲慢惯了，天下所有人都得围转着他才能呼吸。
　　“谁让你对我抱有希望了？”想刹车时，已太晚了，他回过头看我的眼神是怒不可遏的，仿佛我是冒犯了天庭的罪人，但我更怕他眼中的那份冷漠，针扎般让人刺痛。
　　打碎了最后一点梦，这份暗恋很酸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