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穆纷

7、第 7 章 李

　　李瀛这边见洛宁久未归，便意识到了事情发展的趋势，却是内心长舒了一口气，自己本是要置凌祈则于死地，不知是否是念及多年的情分，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可自己从什么时候非要除掉他不可呢？还记得二十多年前，自己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七皇子，因为母妃地位低下，在子以母贵的后宫，他也没有多少机会得到皇上的喜爱，正是因为不受重视，存在感极低，倒也给了他一些自由，少时常在江湖上行走，正是那时，于竹青山结实了凌祈则，结识的渊源很是俗套，两人路见不平打跑了下山打劫的强盗，被打劫之人正是当今的皇后秦栀焉。秦家当时富甲一方，商贾之家，秦老爷老年得子，对唯一的女儿极尽宠爱，任由她伪装成男子跟着两位救命恩人前往竹青山，美名其曰的“学艺”，但女儿家的心思又怎么瞒得了父母，秦老爷不多久就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看上了愣头青凌祈则，但他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再加上凌祈则容貌姣好，武功高强，为人高风亮节，便也暗暗欢喜女儿找到了一个好夫婿。当时的李瀛与凌祈则臭味相投，相见恨晚，情同手足，两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一同学艺，浪迹江湖，好不自在。只是凌祈则不知道的是，秦栀焉喜欢自己，更不知道的是彼时的李瀛也在暗戳戳地喜欢上了单纯善良的秦栀焉。
　　后来先帝病危，召七皇子火速回宫，回宫之后，当时的太子为了保住皇位，对其余的兄弟或杀或囚，因李瀛长年淡出朝廷，本身又无家族势力撑腰，对太子构不成威胁，便被其囚禁了起来，凌祈则和秦栀焉闻讯，混进皇宫相救。并后来与司马瑜，位澄共同谋划，将德不配位的太子赶下来，先帝也在此时注意到了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儿子在此次平乱中所展示出来的帝王之才，在凌祈则，司马池等人的助推下，李瀛从人人可欺的皇子变成了荣宠无限的太子，不久便登上了至尊宝座，同时抱得美人归，封秦栀焉为皇后，这一切都看似顺风顺水，无比圆满。可登基后不久，李瀛从曹崇的口中听到了一些皇宫秘史，或许是想长久地留住眼前的幸福，他的心中慢慢又展开了另一副棋盘，坚信自己是执棋之人，其余的人皆是棋子，包括秦栀焉，包括凌祈则，想到这里，李瀛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自己回京以来，许多事情的发展都不在凌祈则的预料之中，户部尚书齐洪为什么坚信自己能护他妻儿周全？皇上为什么对自己恨之入骨？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到底是什么呢？洛宁看着主人眼睛放空，盯着远处的奇山峻石发呆。船只缓缓地驶过静静湖水，双桨划开的涟漪不多时便重新归于平静。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波汹涌，将这只小船击个粉碎。
　　“洛宁，我听闻皇后和皇上近些年来感情失和，你可知是何缘故？”
　　见主人开口问自己，洛宁的心中莫名的紧张起来，只得开口答道：“在主人前往边境后不久，皇后娘娘小产，此后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就不似从前了”，
　　“你是说皇后曾经小产过？什么原因小产？”凌祈则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洛宁不敢抬头直视，低头说道“是的，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凌祈则见她眼神躲闪，言语之间有所保留，便不再看她，盯着静静湖水道：“洛宁，你我自幼相识，虽为主仆，却情同手足，但若不能坦诚相待，你便自行离去吧”，
　　听到这话，洛宁哪里还忍得住，未及开口便已声泪俱下，忙跪下请罪说：“皇后娘娘小产是因为皇上让我在皇后娘娘的饮食里加入了麝香，主人你不要赶我走”，说完拉着凌祈则的衣裳苦苦哀求。
　　凌祈则的眼神里已不止震惊，甩开她的手怒道：“皇上为什么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我那么信任你让你去保护栀焉，你又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见主人如此动怒，洛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哭着说道:“在皇后娘娘确认喜脉后，我曾向皇上回话报喜，哪知他听到后并没有很开心，反而让我借机除掉那孩子，我刚开始的时候是拒绝的，但是皇上拿出了你的腰带，就是上面的玉佩还是我亲手缝制上去的那条青竹丝带，他以你的性命想要挟，我才……..”，洛宁已经泣不成声，凌祈则更是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走后发生了
　　这么多事情，而且件件都与自己有关系。
　　洛宁提到的腰带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日他答应皇上去边境替他镇守江山后，临近出发之际，皇后赶来相送，不过是出于知己之交，又相识了这么多年，也就没有顾忌这么多，但第二天，凌祈则发现自己遗失了这条腰带，他只当是行军匆忙，侍卫未收拾停当有所疏忽也是有的，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条腰带怎么会到了皇上手上，又怎么会借此去打掉栀焉的孩子，太多的疑虑想不清楚，转身只道：“你回明凤山吧，我会让位澄好好安置你”，洛宁见主人神色清冷，知道主人不会原谅自己，他做的决定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现在更是不能惹他生气，便磕头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