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穆纷

6、第 6 章 夜

　　夜里寒风，树叶发出瑟瑟的声音，几个黑影在刘府屋顶纵跃，手里的长剑发出阵阵寒光，必以血祭。此时的刘达敏从梦中惊醒，看到一道黑影立于眼前，正当他举剑来刺，小命休矣的同时，又一个蒙面人及时出手相救，两人打的难解难分，最后后来者终胜一筹，将前者毙于高墙之内。刘达敏走进一看，死者脖颈上有黑莲样的纹身，他怎会不知，这是曹崇豢养的死士，内心的失望达到了极点，转身向恩公道谢。黑影只是扔给他一块玉佩，告诉他要谢就谢日后持有相同玉佩之人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黑影今天的任务是救一人，杀一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黑影就准备无误地找到了凌宅的位置，正值凌祈则外出归来，刀光剑影间，凌祈则便迅速闪到一边，满府的护卫加入战斗，不多时，黑影便力有不逮，准备抽离，但是保护凌祈则的都是位澄精挑细选的武林高手，怎会轻易让他离去，在最后一剑毙其命之际，凌祈则认出了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招式，急忙喊住，撤下面纱，却是洛宁。
　　洛宁立时也认出了站在一旁的凌祈则，两人一阵错愕。洛宁急忙行礼：“拜见主人，主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祈则比洛宁年长两岁，在自己入尚渊师父那里学艺后不久，师父便领来了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娃娃一道练功，并告诉她，以后要侍凌祈则为主，护他周全，那是的凌祈则还在想，自己干嘛让一个丫头片子保护，说出去多丢人。事实上，从小的打架斗殴都是洛宁出手相助，她在武艺上有非凡的造诣，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旁人十年难以练成的武功，今日若不是以量取胜，想来也是降她不住。
　　进入内室，凌祈则开口道：“九年前，我派你到皇后身边保护她，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凌宅刺杀我”。
　　洛宁低头答道：“自曹崇把持朝政之后，皇上身边可信任能用的人寥寥无几，近日皇后与皇上意欲修和，便应皇上的要求将我调至皇上的身边服侍。今天接到皇上密令，让我保护刘达敏大人同时来到此处刺杀一人，但我万万没想到刺杀的是主人，我怎么也不敢和主人动手啊”，说完便跪下行礼请罪。
　　凌祈则对洛宁的性情和忠心是最为了解的，也正是因为从小相伴到大的情谊才放心让她去保护栀焉，防止栀焉在后宫争斗中吃些暗亏。但令凌祈则没想到的是，皇上竟早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他派洛宁去保护刘达敏无非是想借机笼络他，但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要杀自己，可是为什么要来杀自己，为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朋友之谊，自己千里迢迢回来解困，他居然要杀了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遵守今生不得回南陵的旨意吗？可此次回来也是因为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何至于此？
　　凌祈则心中的疑惑伴随着苦楚，大脑飞速旋转，声音低哑，问道：“你此番过来皇后娘娘知道吗？”
　　洛宁答道：“皇后不知道，自我调至皇上身边，行为受到限制，无法自由拜见皇后娘娘。”
　　凌祈则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嘴里慢慢念道：“还好，还好”，是啊，如果皇后知情，那他就不得不怀疑她写信让自己回来是送人头的鸿门宴了。凌祈则让洛宁不必再回皇宫，就待在自己的身边，今日她取不回自己的首级，以皇上如今的心狠手辣又怎会给她生路，能够待在主人的身边，洛宁自是万分欣喜，除此之外，凌祈则的内心也想赌一赌这兄弟之情，朋友之谊，以及帝王之心。
　　经历过昨夜的事情，凌祈则一夜未睡，他怎么也想不透皇上的意图，联想到师父的死讯蹊跷，不由得烦闷至极，无从解答，正当这时，门外小童来报“户部尚书齐洪求见”。凌祈则心中一惊，看来自己回来，在京城之中已经不是秘密了，不过作为曹崇的上门女婿他来做什么。想到这里，示意门童让他进来。
　　凌祈则坐定细看，走进来一位清秀先生，见到凌祈则，举止有度，言谈有礼，言道：“鄙人齐洪，拜见凌将军”。
　　凌祈则请他入座，问道：“齐尚书来此，不知何事啊？”
　　齐洪答道：“说来不怕将军耻笑，不过是带着一丝未尽的良知，想来这里问将军讨一个好处。”
　　听闻此言，凌祈则不解地问道：“齐尚书娶得是曹太傅的千金，又是朝廷新贵，荣华富贵不缺，我一介武夫，有什么好处是我能给得起的呢？”
　　齐洪抬头望向远处，仿佛看到了日后期待中的生活，“东邻招茗，西邻唤酒，一笑开眉。人生万事无缘足，待足是何时？妻能纺绩，儿能耕获，未必寒饥”，只是，不多久便转身回头被拉回了现实，对凌祈则说道：“说什么朝廷新贵，所求不过如此，可眼下不得已想向将军讨一个承诺，日后保我妻儿周全，在下会用日后的行动来证明今日承诺的价值。”
　　听到这里，凌祈则内心的不解又增加了几分，“不知齐尚书此言何意，再说以你和曹太傅今时今日在朝堂中的地位，谁能伤你妻儿分毫？”
　　齐洪面露难色，坦然道：“旁人难以看清的京城风云我却了然，我也曾立志报国，不过是娶了曹崇的女儿，便丢失了初衷，这麽多年在他的桎梧下做了许多有违天道，有违臣子本分的事情，将军日后定有保全我妻儿的能力，还请今日许我一诺”。
　　凌祈则见他言语之间有所保留却暂时分不清是敌是友，只是应承下来言道：“若齐尚书日后行的是忠义之事，我又有保全的能力，定不伤及无辜”。
　　听罢，齐洪道谢离去。只剩下凌祈则内心疑惑，他原以为对京城之事了解甚多，但现在看来，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