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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赵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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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卿跨出门槛后,在门外等着她的婢女连忙朝着她走去。
陈楚卿朝着宫门走去,她答应了太傅今日要去给他送新出来的图纸的,自然是不能无故毁约。
一旁的婢女凝雪看着自家公主脸颊的泪痕,自顾自地抽出了手帕,然后想要递给正在加快步伐的陈楚卿。
“公主,慢些走,小心脚下。”
凝雪对这陈楚卿的方向说道。
陈楚卿听了果然慢下来脚步,接过凝雪手中的帕子,随意的擦了擦脸颊。
过了会说道:
“等会我先出宫门走着,你们去叫马车。”
凝雪听了连连点头,过了一会,试探性地低头轻声说:
“可是陛下又惹公主生气了,平日里陛下是最疼爱公主了的,公主便不要同陛下计较了吧。”
整个陈楚皇宫的人都知道明帝宠爱这个嫡出的女儿,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记着这个女儿的,公主有哪里磕着了碰着了,比谁都要着急。
这样的明帝怎么会舍得公主落泪?
陈楚卿听了也不做声,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平静了后看了看面前的凝雪。
随手摘下头上戴着的珠钗,果然觉得脑袋轻松多了,又摆了摆手。
今日她本来就穿着较为简单的宫装,只是若是走出宫有些繁琐,随手取下身上的披肩。
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凝雪手上就朝着宫门一步一步的走去。
她想冷静冷静。如今本来就是快要入夏的时节,也不冷,如此出宫也不会显得突兀。
到了宫门,拿出腰间挂着的宫牌子,侍卫见了连忙弯腰放行。
迈步在大都的街道上,果然吹吹风,原本皱着的眉头也就舒展开了。
她想皇姐陈意卿了,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她出嫁那天也是这么个微风徐徐、天朗气清的日子。
那天她躲在宫室死活不愿出来送嫁,哪怕“愿意和亲”是皇姐亲口说出的四个字“,当时眼睛已经哭得通红了。
一是舍不得,二是心疼。西戎自古以来以游牧为生,族内弟承兄妻,子承父妻。以强为尊,不论亲疏,不管伦理纲常。
大楚女子嫁过去不过是个牺牲品。
只是后来她听说那日大都城里的老百姓送亲到城门外去了。那日大都红妆十里,却没有一人脸上有笑容。
和亲公主不过是陈楚赔款送物的附赠品罢了。
西戎内乱不断,族内掌权之人常常更替,一年前探子传来密保,西戎内乱,西戎王生死不知,西戎王妃如今也是音讯全无。
陈楚卿摇了摇头,有些事不能一直想下去,收回心中的思绪,摆了摆腰间挂着的玉石坠子,那是皇姐亲手做的,看着简单,近看却知道那些纹路是用了心去雕刻的。
陈楚卿摇了摇头,只听见“咻”的一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城中的枫和桥边,这一段路离皇宫不远,中间也并无集市商铺,来往的人自然是不多的。
抬眸看去只见一只短剑直直朝着桥下一旁的柳树而去,“当”的一声,剑已然入木,转过视线,桥上已然站着一位玄衣男子,看衣着不像文人,倒是有几分武士的戾气在身旁四周。
陈楚卿视力一直不错,虽然站的离那柳树不近,甚至有几分远,却瞧见了那短剑已然入木三分。
徒手置剑能如此,当真是需要几分真本事。
那人离那柳树比陈楚卿还要远上几分,陈楚卿心想这应当是哪个将军家的公子,好生厉害。
朝着桥上继续走去,走近了却见那人有皱着眉,眼里带着几分通红,拳头紧握,这是在生气?
“你是哪家的公子啊?”
陈楚卿自幼在皇宫中长大,真正能算得上接触的就是父兄了,平日里那些和她一块作业之人,知道她是长公主,从来都是毕恭毕敬。
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同陌生男子开口说话。
那人听了却是没有理会,继续看着那一旁的柳树一言不发,拳头却握得更紧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能容忍之事。
“你在生气?”
陈楚卿也不恼,继续说了一句,她自认为自己是有耐心的人。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楚卿,开口没好气地说:
“你是从宫里出来的?”
陈楚卿听了,随口答道:
“是啊,出来采办的宫女。”
那人却是一脸不信,直直的说道:
“你这布料看着简单,却是少有的蜀锦,宫里的宫女怕是穿不得。”
陈楚卿极少见到对女子衣服布料如此了解的男子,好奇他为何对女子的衣服布料如此熟悉,却也不好冒昧的问。
指了指宫门的方向说道:
“你是宫里的侍卫?”
陈楚卿前先日子听说宫里进了新的侍卫,算日子就在今日要去宫里述职,想起翰林院那群公子哥今日也在马场练习骑射,心里猜测那群人定是说了不好听的话。所以才在这里独立发闷气。
“明日便是了,怎么的,我是长了张侍卫的脸?”
赵俭笑着说道,带着玩笑的意味。
“翰林院那帮人早该好好管管了,”
陈楚卿没好气的说,想死先前与父皇的争论,越发觉得他们不顺眼,一群酒囊饭袋罢了,靠着父亲的高官在翰林院混日子。
“这话可不能乱说,有心人听去了怕是要惹出事端。”
赵俭初回京城,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招惹那群公子哥,能忍则忍,时局如此,他哪怕也看不惯他们却也无法改变时局。
“忍出事端?他们忍出的麻烦还少?大丈夫应当保家卫国,如今敌国外患,他们却只知享乐没有半点担当,昨日还听说京城里的戏院红楼都成了他们聚集的去处,当真可笑!”
陈楚卿越说越生气,那群人打着自己父亲的名号招摇过市,没少给她添麻烦,若不是她如今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早该清理他们了。
“大丈夫应当保家卫国倒是说得好!可惜如今朝廷重文轻武,武人无立足之地。”
赵俭心里惊叹如今还有人能说出如此之话,他习武数十年,一向听人贬低武人的多,还是名女子!可见谁说女子不如男。
偌大的朝堂官员无数,却无人敢对外族侵犯说一句抵抗之词,求和已经成了他们解决战争的首选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躲在这繁华的都城苟且偷安。
“你去过边境吗?听你说话倒是不像京城人士,倒是有几分南边的腔调。”
陈楚卿努力压住心里的愤怒,有些人当真活着不如不活。
赵俭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挂坠,边境,他自然是去过的。
“便是从南州过来的。”
南州,南蛮和陈楚的交界处。
“听说那里的百姓一年没几天安生日子,南蛮子三天两头便去骚扰百姓?”
陈楚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纤细,修剪的整整齐齐,她曾经见过老者的手,和她的截然不同,
赵俭听了却愣住了,这京城中知道南边事情的人应该是不多,那边的官员大多知情不报,报了上来也是会被有心之人拦截,消息传到京城早就已经如石沉大海。
赵俭看了看天,如今还是上半年,算不得冷,不过等到了秋收,慢慢的入了冬,南蛮子自然也就蠢蠢欲动了。想了想说道:
“如今倒是还行,等到了冬日怕是又要来惹事了。”
陈楚卿听了却知道事实远不止如此,她虽身在京城,对西边和南边的事却也是知道几分。
数年来,边界的百姓一退再退,他们却得寸进尺,退一里便进一里,退五里便进五里。
“今年冬天也不远了吧!你所言不过冰山一角,他们怎么对待我陈楚百姓的,我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知道的皮毛都足以让人触目惊心。”
陈楚卿脸色神情凝重,那群人从来不会把陈楚百姓当人看吧!
“你到底是谁?”
赵俭皱着眉头,不过一介女子,却知道的如此之多,他离开京都多年,当真不知京城有这么一号人物。
原来在这座灯火阑珊,繁华落尽的城都里还有人在意那群遭受外族人欺凌的可怜人。
陈楚卿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车声,她知道那是凝雪她们过来了。指着树上入木三分的多短剑,说:
“那个能送我吗?”
赵俭没想到她会提这么要求,淡笑一声,应了声好,便只见他咻的一下运用轻功到树旁,将那只短剑取了下来,套上剑鞘,递给对面的陈楚卿。
“给。”
陈楚卿接过,朝着一旁的官道走去,一边走着一边笑着留下了两个人:
“常 卿”
赵俭听了却没往长公主常卿身上去想,而是想着这京都有哪家小姐唤作“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