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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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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楚国建国五百余年,历经十三代皇帝,因皇室姓氏为陈,世人称其为陈楚国。
前朝皇室好战,国内国外战乱不断,陈楚太祖皇帝带领着起义军与皇室军队斗争,最终不负众望,取得胜利,后建立楚国,改姓氏为陈,嫡子嫡女复姓陈楚。
陈楚国建立后太祖对前朝战争导致的局面深忧不已,于是太祖皇帝吸天下文士之策,采用了“以文治国”的策略,
选官方面改用“科考制度”,拓宽读书人之仕途之路。
兴科考,废武举,减少军费支出,废除军政局,设兵部于中枢台之下,兵部尚书管天下兵马,废除大将军制度。
由此陈楚国历来重文轻武,文官治国,武士却毫无出人头地之时机。
如今陈楚在位的是第十三位皇帝—明帝陈楚明,按自太祖皇帝传下来的惯例,只有嫡长子嫡长女可复姓陈楚。
明帝喜诗词歌赋,舞文弄墨,清心寡欲,不重女色,后宫嫔妃仅有一后四妃。
子嗣方面也是稀薄,仅有二子二女,一对嫡出,一对庶出。
嫡长子陈楚曦自幼被封为皇太子,封号常德,人称常德太子。
嫡次女陈楚卿十三岁时被封为长公主,封号常卿,人称常卿长公主。
常卿长公主并非嫡长女,在其上有位远嫁他国的皇姐,只是这陈楚国的长公主向来不是说年龄长的公主,而是说身份最尊贵的公主。
说到长公主陈楚卿,整个陈楚朝堂都知道这是陛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是太子殿下宠在明年上的嫡亲妹妹,是整个陈楚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
长公主陈楚卿,自幼聪慧,但是比起她的出生带给她这无上的尊荣,她给陈楚国百姓带来的贡献,给陈楚国农业、纺织业、商业带来的巨大发展才是让她真正成为陈楚国人人称赞的“第一公主”的原因。
后有史书《陈楚常卿公主传》记载:“公主卿,幼聪慧,性活脱,帝甚喜之。通音律,善女工,喜奇淫技巧,劝帝究农耕技艺,开技学,改商制,减农商赋税。后陈楚灭,自焚于其宫室,时不过二十有余。后周太祖禁论陈楚皇室之事,事迹渐隐于世俗。”
寥寥几句,记载的便是使陈楚国繁盛一时的长公主的一生。
世人皆知大周朝太祖带兵攻入晋都之日,血洗皇宫,陈楚皇室之人,上至老人,下至幼儿,皆被处以极刑,无人生还。
只是这背后之事,鲜有人知,那大周朝第二任皇后许氏,名长清,此长清非彼常卿,此长清却又是彼常卿。
同音不同字,不同字却又是同人。
这大周第二代皇帝与陈楚长公主之间又是有着什么爱恨瓜葛呢?
正文:
如今是长明二十年,明皇帝在位的第二十个年头。
明帝陈楚明喜文墨,爱舞文弄墨,精通诗词歌赋,善品文人字画,如今已经当了二十年的皇帝,身上却是没有一点寻常帝王该有的凌厉气质,五官温和。
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到了开始蓄胡须之年,看着却一点都不显老,面部干净毫无半分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皱纹褶子。
不喜明黄之色,平日里爱穿一身白衫,颇有书生文人之意。
而他此时正站在桌案前抿着唇,皱着眉,指尖轻触着鼻尖,对着桌案上摆放的字画出神。
旁边的香炉里和往日里一样燃着龙延香,常年闻惯了了的人自然是感受不太到香里自带的那股子尊严之气。
此时离沉阳殿不远处的石阶上,一女子朝着殿门走来,外面的太监徐常见了连忙朝着屋里悄然说道:
“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门外传来大太监徐常尖利的声音,房间里之人听了眉头却是松了下来,连忙走到桌案前,熟练地收卷起桌上的字画,动作迅速,却是井然有序。
一看便知对这事已经是习以为然了。
理了理衣襟,干咳嗽了一声,外面的人听了紧跟着打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之间一身着杏色宫装的女子一脸无奈的走进房门,女子五官精致,脸上还带着少女惯来都有的婴儿肥,峨眉轻耸,杏眼朝着桌案的方向看去。
“父皇!又在看那新送来的字画?”
女子指着墙壁说道,这人正是陈楚的长公主陈楚卿,她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不务正业的父皇是将字画藏到了身后墙壁的暗格里。
说来可笑,那暗格本来是历代帝王用来存放玉玺之处,如今却成了这般用处。
端坐在椅子上佯装批阅公文的人却是停住了手中朱笔,搁置到一旁的砚台上。
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卿卿是怎么知道的啊,朕这回可是赶在你进来之前便收好了那新得的字画。”
陈楚卿听了,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她这父皇还是没半分变化,这般性情的人当年她祖父怎么放心将这陈楚交给他的呢?
“瞿生的画如今在市面上千金难求,这刚一出来就被吏部尚书陈大人高价买下,随后陈尚书之子便入宫述职,这画不是到了这沉阳殿,能去哪里?”
察其事,究其因,追其根。这根已经找到了,依她对自己父皇的了解,若是他能忍到明日再看这字画,她都不信那是她的父皇。
瞿生是近几年在大都风头正盛的画家,瞿生的画讲究一个意字,在其意,而不究其形,近年来在京都引起了一股“瞿意风”,只是少有人知,这瞿生画作的首位追捧人非这当今陛下莫属。
“卿卿聪慧,父皇自愧不如,近日不是在捣鼓那选种机之事吗,怎的有空来这了?”
明帝一语带过,他自来是喜爱瞿生的画作的,只是堂堂皇帝,如今在女儿面前还是要几分面子的,怎么会承认自己在应当处理公务的时间,不务正业,赏弄字画?
只是陈楚卿却是不接话,她近日确是常常呆在工部。
工部侍郎年少有为,心思灵巧,手工精湛,若是那选种机真的能够制作出来,让天下农民使用之,粮食的生产将再次提高。
农业乃是国之大事,粮食是民生之本,若是粮食产量提高,百姓富裕,陈楚国自然是会更加安定。
如此利国利民之事,陈楚卿自然是十分重视,更是和那工部侍郎一块翻阅古典,寻求良方。
“父皇,这朝堂之事你应当上心了,母后在时她日日督促着,如今母后不在人世了,我这做女儿的自然要接手这个差事。”
说着陈楚卿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奏折,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她自然是知道那上面还是一尘不染,毫无半点批注过的痕迹。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朝堂之事,变化莫测,如今中枢台如今独揽大权,六部中有三部直接听命于中枢台。
中枢大人陆远为官多年,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国之大事,又有几件是明帝能独自做主的?
陆远科考状元出身,及其讨厌武将,朝中军费如今是一减再减,武将的官职也是一降再降。
正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长此以往,轻兵贬武,如今南蛮屡屡入侵南方,西戎也虎视眈眈,假以时日他们强大起来,必然是后患。
椅子上的人起身站了起来,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儿。眼睛里带着不常有的慎重,
如今陈楚卿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儿,脸上稚气未脱,眼睛灵气。
“常卿,商贾农业,赋税技艺你爱摆弄父皇不拦着你,出了什么事自然有父皇和太子替你兜着,只是兵部之事你尽早放下吧。”
明帝向来温和,极少唤陈楚卿封号,也极少同陈楚卿说这般认真之话,陈楚卿自然是知道的。
陈楚建国数百年,重文轻武已经成了传统,如今这天下是由文人说了算,这朝堂也是由文人说了算。
如今若是有人想打破这一惯例,便会被群而攻之!
陈楚卿听了心中却没有任何退缩之意,中枢台的底她是揭定了的!
兵部改革她势在必得!
看着眼前宠了自己十五年,养了自己十五年的父皇。
对她陈楚卿来说他是一个好父皇,可是对于她的皇姐而言,他不过是个亲手将女儿推入深渊的侩子手罢了。
“皇姐已经一年了无音讯了!如今她在西戎生死不知,西戎一战朝臣送去了皇姐,又有什么用?”
陈楚卿言语激烈,她同皇姐自幼一同长大,皇姐温柔寡言,秋冬之际,紧衣缩食,采办食物,组织宫人缝做棉衣,送给黎民百姓。
幼年时陈楚卿的母后德明皇后身子便已经不如从前,皇姐陈意卿常常带着她习字练书,教她懂民之苦,感民之痛。
一个看着瘦弱无比的女子,心里却装着黎民百姓,是她告诉她:
“生而为皇室之人,受万民之供养,便要以保护万民为己任。”
眼泪悄然从陈楚卿的眼眶落下,她努力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已经通红,鼻子也通红。
“父皇,自太祖皇帝至今已经五百余年,送入和亲的公主一百余人,又有几个有好结果的?又有哪次真正平息了战乱?他们能打的时候哪次停了手?”
陈楚卿看着自己的父皇,看着他的眼睛也红了,看着他眼睛里的伤。
可是她不能停住,她是陈楚卿,陈楚国的长公主,有些事只有摆到明面上才能让她的父皇知道有些事,不得不做!
“朝臣以为送去了皇姐,西戎和我们成了所谓的姻亲,边界就能安定了?宁远姑姑嫁过去才多少年?有用吗?如今南蛮还不是蠢蠢欲动。”
陈楚卿擦去眼边的泪珠,她有些情绪失控了,今日她来并不是要同她的父皇争执,
呆站在房中的帝王低下头,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一般,了无生气,和亲不过是个幌子,他怎能不知?
当年他年轻气盛,想要重整兵部,重用武将,增加军费,可是结果是什么?
他败了,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
几百年的惯例,几百年的规则,要怎么去打破。
太傅归隐,他也失去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那个已经五十多岁的帝王,委屈地像个孩子一样,低着头喃喃地低语。
“卿卿,你的母后已经没了,朕真的不能没有你了。”
陈楚卿别过头,不语,过了片刻,眼泪已经干透了,心也平静下来了。
“父皇,我是陈楚的常卿长公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楚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辛辛苦苦织出来的布白白落到那群野蛮人的手里!让陈楚的百姓白白挨饿!挨冻!”
说完,转身打开房门,留了一句话。
“从那年皇姐被迫西嫁,那个不知人事的常卿就已经死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