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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舞台上,一袭大蓝袍的余安站在朗诵成员的最中间,不知是何芳故意的还是余安本身就对这三个字过于敏感,隔了两个年级的距离,她还是看见了何芳的口型。

      台下,秦素正艰难的消化着刚听到的消息,无论是余安帮她还债并且回不了家,还是她喜欢上了一个精神病人,她都显得难以置信。

      倘若不是何芳说了,余安还想瞒她多久?

      但比起何芳,她更相信余安,就算何芳说的都是事实,她也相信只是时机未到,余安才没告诉她的。

      这样说来,何芳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素转过身,神情漠然的看着她:“所以,班群里匿名诬陷余安的人是你,在成绩榜单上乱写字的也是你?”

      何芳嗤笑一声:“我说,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你难道不应该变得讨厌她吗,她可是在欺骗你啊。”

      “爱信不信,证据都在这里。”何芳拿出她的手机在秦素面前晃了晃,趾高气昂的藐视她继续说,“你跟吴涛的合照,余安的病历单,都在这里面。”

      她生怕不够惹人恨一样,把老底都倒了出来,秦素看着她,以往那些被欺凌的记忆仿佛海水涨潮般纷纷涌现在脑海里,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们两人已经结下了这么多的恩怨。

      秦素完全没有了好脸色,更何况如今她什么也不欠何芳了:“你还想做什么?”

      何芳微笑着,看了一眼舞台上的余安,发现余安始终在关注着她们这边后,她才开始进行下一步:“想要吗,跟我走就把这部手机给你。”

      她的笑如往常一样藏着几分叵测,秦素冷着脸,心里了然要是跟这货走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见她不上套,何芳撩了下高高束起的马尾:“拒绝我也可以,放假回来之后,我敢保证余安病历单的事全班同学都会知道。”

      听罢,秦素咬紧了后槽牙,回头看了眼余安决定跟何芳离开人群。

      台上,余安一直看着秦素的举动,在变换队形时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同学的长袍,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了下被踩的人,那人才借助她的力量站稳脚步,但在搀扶同学时,余安手上的红绳被同学抓落了。

      红绳掉在地上,余安亲眼看着它被上前来的同学踩了一脚,突然,她就像身处在一个真空的房间里,缺氧的厉害,头痛欲裂,直到她重新望向观众席,才发现秦素已经不见了。

      表演还没结束,天空中开始飘起毛毛细雨,整个乌云压在了这座小镇上,突如其来的变天转移了大家对高三一班表演出错的注意力,他们坐在台下兴奋的欢呼下雨了,这场昏黑的雨给百无聊赖的元旦晚会增加了一些趣味。

      秦素跟在何芳身后离开了操场,她们在校园门口碰见了李辰华和林婉,何芳对她们挥挥手,一个眼神示意她们截断了秦素的退路。

      校门口,保安坐在门外和前来观看晚会的家长聊天,因为是学校组织学生参加的节目,所以校外人员也能进学校参观,何芳借着这个时机将秦素带出了校,跟着出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小跟班。

      地上的尘土卷进小雨滴里,何芳在前面带路,小跟班则走在后面断路,直到拐过一个巷子,四下无人后,她才停下脚步。

      昏暗的街巷里只能听见雨滴打在屋顶铁板上的声音,电线杆上牵着混乱无序的黑色胶线,连接到墙面的最上方后被挡住了视线。

      何芳拿出手机在她面前虚晃两下,然后将手机抛向李辰华。秦素也没想去接,她知道何芳不会这么轻易把东西给她,她甚至都能想到何芳不会遵守诺言。

      “你还真敢跟着我们出来啊。”李辰华讥讽的对着她一顿嘲笑,见她不说话,又觉得她居然敢不搭理人,顺势就推了她一把。

      秦素一个踉跄,眼睛死死盯着李辰华手里的东西,她不敬畏的眼神换来了李辰华的一个耳光。

      何芳捂着嘴嗤笑,看秦素被扇大概是这世界上最能让她开心的事,她拍了拍手,轻飘飘说道:“都出来吧,你们的沙包到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两旁屋子的门都被推开了,一眼望去大概有七八个人,领头的一身黑色衣袍,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他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手上的铁棍就配合似的敲在掉灰的墙上。

      这个人的形象,勾起了秦素记忆里的恐惧。夜晚,狂风暴雨,男人,还有妈妈的求救……

      她下意识倒退几步,却被其他混混围了起来,她看见何芳退的很远,李辰华在一旁加油助威,林婉则拿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她。

      黑袍男走到她面前,强行掐住她的脸仔细端详起来,良久,他哑着嗓子戏谑道:“长的真有几分你母亲的样子,只可惜,她现在应该过的不好吧。”

      何芳打断了黑袍男的叙旧,催促他快点动手……

      男人恶狠狠看了眼何芳,又把狠辣的眼神放到秦素身上,他一把抓过她的长发,将人拖到巷子深处,一群人发出变态般兴奋的叫声,他们拿出平生最污秽的词眼辱骂她,他们带着对人生的不满,对命运的不公统统发泄在她的身上,有人对她掌掴,有人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他们嘴里骂着娘亲,脸上却扭曲的笑着。

      何芳给了他们好处,承诺这会是最听话的受气包,果然没错,她被他们拉扯着,又踹又打,毫无抵抗之力。

      她倒在地上,看见靠墙路过的蟑螂,雨下大了,空中漂浮的灰尘被雨水包裹的很老实,一滴豆大般的雨从她面前划过,破碎在她身旁。

      然而发泄是人类兽性的钥匙,一旦打开,他们不再拥有思考,有的是无法满足。

      在林婉的录像里,他们把她像野狗一样的提起来,撕扯她的衣服,一拳一拳打在她想要反抗的精神上。秦素用尽力气咬在抓住她衣领的那只手上,于是一个坚硬的耳光便让她破了相,恍惚间,她尝到了嘴里的腥味,而余安给她的标记才刚结的痂又见血了。

      她单薄的校服被扒下来,寒冷的雨水混合在泥土里,他们摁着她的头啃食泥土,扯着她的头发让她跪在地上,有人解开腰上的皮带,当着她的面露出晦涩,尿液滋在她红肿的脸上,她闭上眼,听见了何芳得意的声音,听见李辰华在拍手叫好。

      “别录到我们的头了,录她就行。”

      “快快,对着她录。”

      ……

      另一边,余安下了台还没来得及换服装,就带着她捡起的红绳在教学楼里一遍遍叫着秦素的名字,从一楼一直到四楼,从新教学楼一直到旧教学楼。

      哪里都没有秦素的身影,雨越下越大了,元旦晚会的进程被迫终止,大家搬到屋檐下避雨,想等雨停了再接着举办。

      喧哗的人声在校园里的每一处角落响起,她一遍遍拨打着手机号,手机另一头一遍遍的传来忙音。

      不仅是秦素,何芳也不见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哪怕她知道秦素跟何芳独处会发生什么,因为她曾经亲眼所见跪在地上的秦素。

      无助,等待求救……

      没关系,她就快要找到她了,余安在扭动的世界里,不停的寻找,灰白的天在她泛红的眼睛里变得鲜血淋漓,没事的,再等等她……

      真难得,这样的地方竟然飘雪了。

      她好冷啊,他们不给她剩一点衣物,她本能的蜷缩着保护自己,但这些明明年龄相仿的人却只把她当一只能随意玩弄的畜牲,他们把她掰开,她哭喊着,声音引来路过的行人,然后他们只是匆匆一眼,皱着眉头跑开了。

      没有谁能阻止这群野蛮的年轻人,领头的黑袍男人是这里面唯一的成年人。

      当得不到救赎,就只能像恶魔低头,秦素艰难的抬起眼睛,她向黑袍人请求了结。

      “你的妈妈,后来断了我的子孙后代,我敬她是条汉子,你不该向我求饶。”

      辱骂,嘲讽,大笑,痛哭,恶臭的淤泥,无尽的寒意,这个巷子里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光。

      后来,她视线一片模糊,何芳拿走了被他们一脚踢开的手机,秦素的手机里,有二十五通余安的来电。

      何芳打通了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心急如焚的问她在哪,她笑了,将秦素的位置报给余安后满脸不爽的挂断了电话。

      而这份不爽,自然又落到秦素身上了:“还活着吧,再怎么也要坚持到余安过来吧,你说,她会不会喜欢我送的这份惊喜呢?”

      何芳蹲下来,揪着她的一根头发用力一扯,又将扯掉的头发丢到地上:“你那个没用的爹,拿着你小时候赢来的奖杯上我家换钱,哈,可笑之极,要不是我看他可怜,你那破奖杯送给收破烂的都没人要。”

      她房间的箱子里,放着许多小时候获得的奖状,还有参加比赛赢来的唯一一个小奖杯,是她妈妈找人在上面镶了块刻有她名字的小金片,不曾想竟被卖到了何芳家。

      “哦,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孤儿了,你的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跑路的车票都是我出的,是不是很意外呢?”

      秦素嘴里含糊,大口大口的吐着红色液体,始终说不了话。

      何芳留下一句好好苟活着,就带人离开了。

      漫天的细雪夹杂在毛毛细雨里,雨快停了,气温却骤然降了好几度。

      她觉得,死了会不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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