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垢》儒仙欢

31、第 31 章

　　这是秦素第一次看见余安惊恐慌张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余安永远是那样的从容冷静，像一团沉寂的雾，可刚刚这团雾不知被什么风给吹乱了。

　　她只隐隐听见何芳对余安说了什么话，余安就成了这样。

　　早自习上，大家都在大声的朗读着知识点，声音一潮盖过一潮，秦素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就瞄一眼余安的方向，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余安清瘦的脊背。

　　像一棵随时能被风刮折的白杨树。

　　不知道何芳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但秦素很了解何芳，她就是那种喜欢玩弄别人，嘲讽别人难处的人，在遇到余安之前，秦素一直是她嘲笑捉弄的目标。

　　她现在只怕何芳会把目标转移到余安身上，从教学楼下的成绩榜单上不难看出，已经有人在针对余安了，而她猜想那个人十有八九是何芳。

　　正当她酝酿该如何让余安开心起来时，下课铃响起。

　　“欸，你听说了吗，那个成绩榜单的事。”

　　“我知道，今天早上看见了。”

　　“她是不是惹了谁啊，怎么被别人写成疯子。”

　　秦素后排传来两个男生交流的声音。

　　“不是，你没看昨天班级群发的东西嘛。”平头男说着，另一个刘海男听了偷偷打开手机准备查看。

　　“哎呀，别看了，不知道是谁匿名发的，两分钟之内就撤回了，你没看见也很正常。”

　　刘海男被勾起了好奇心：“发了什么啊，你快说说。”

　　“也就……一份医检报告，是哪个精神病院的，具体写了什么不知道，上面有余安的名字。”

　　平头男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回忆着那份报告，刘海男表示大吃一惊，不仅是他，坐在他们前面的秦素同样难以置信。

　　她猛然回头，瞪着这两个人，气息都变的笨重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胡说了，那医院确实存在。”平头男反驳她，但也没表现出多么重视，兴许是与他无关，懒得和秦素争论，只闲聊似的回她，“也有可能是p的，现在不都喜欢这样恶作剧嘛，又没人当真，你急什么。”

　　男生翻了个白眼后继续和刘海男聊天。
　　秦素愣在位置上，难怪会有人在余安的名字上写那种让人难堪的字，看着身为好朋友的余安被别人恶搞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顿时像住了一头三百斤重的大象，压的她难以呼吸。

　　元旦晚会正一天天临近，大家的排练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天之后，黑板上余安的名字被换新了，班主任蜻蜓点水般提了一下，口头警告了一些平时爱闹事的学生，没点名字，大家听听也就过去了。
　　本以为发生这样的事会影响余安的近期状态，结果当秦素给余安送去关怀时，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她才是那个看热闹的，这些事跟她毫无关系。

　　只能说她的心态不是一般的好，之后就没有类似的事发生了。

　　天气开始大降温，本就寒冷的天直接朝着冻不死人不升温的趋势走去，加上这几天一直都有断断续续的小雨，余安提议元旦放假后去买些厚衣服。

　　距离元旦还剩最后三天，文艺部的已经开始提前布置舞台和场景了，一些班级为了能呈现出更好的表演，甚至连课都不上，势必要取得一个好名次。

　　大家都沉浸在举办晚会的热闹氛围中，时间像小镇上来往的车辆一样飞速流过，谁都无法拒绝节日放假的喜悦，连老师们也变得人性化，减少了学生的作业量。

　　元旦前一晚，秦素还在厨房里煮面，余安坐在沙发上看新买的小电视，沙发正对的那面墙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区域，不能说有多白，只是比其他地方要干净，原先这里是有一台电视机的，后来被秦素的爸爸拿去卖了。

　　余安照尺寸又买了个新的，结款时她发现余爸冻结了她的零花钱卡，但这不影响她存了私房钱在手机里。

　　电视没连网，只能看普通的地方节目，余安百无聊赖的切换频道，她实在想不通冯晓燕是怎么做到在电视机前一呆一整天的。

　　她正想着去厨房看看秦素时，门外便传来了阵阵烟花声，打开陈旧的木门，巷子里有烟花炸开散落的颜色，像彩灯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黄。

　　“秦素，快来看烟花。”她隔空对厨房的方向喊着。

　　秦素身上系着褪色的粉格子围裙，手里拿着筷子应了她一声便出现在她身后：“哇，今年的烟花怎么这么亮敞。”

　　“去年也有吗？\"余安扭头看她，烟花的色彩晕染在秦素脸上，顿时仿佛看见了一幅春夏秋冬的轮回图，最美不过烟火配佳人。

　　“去年的……不好看，我没怎么注意。”

　　余安凑近她，轻声呼气道：“今年是因为我才注意到了吗？”

　　她愣了一下收回赏烟花的心思，才发现某人的鼻息近在咫尺，她连忙退了一步：“当然是因为你了，你要是不叫我出来看，我肯定得错过。”

　　话落，秦素用筷子的顶部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看着余安，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再配上余安看她的眼神，她简直想找个东西挡在自己前面。

　　奈何余安故意似的，拿走了她手里唯一可以转移注意力的筷子：“这是要进嘴的，你用来挠头可还行？”

　　秦素正举手挠着后脑勺，就被余安连筷带手的握住一把举到头顶上，还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教她。

　　秦素慌忙看向一旁：“是是，那个……你可以后退一点嘛，稍微有亿丢丢的……挤。”

　　她可真像一只无处可躲的食草动物，连被人近身了都不知道反抗，居然只是嘴上请求一下。

　　余安看着她那四处张望的小眼神，心里想要侵占她的欲望便更难隐藏了：“你看起来，真好欺负，难怪何芳那么喜欢欺负你，换做我，也会这么做。”

　　她压低声音在秦素耳边说着，让秦素原本看烟花的好心情一下就被砸醒了。

　　“所以，你也要欺负我，像她们一样，接近我只是为了看我笑话。”她难以想象已经得到自己信任的好朋友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安轻笑着，右手将她完全抵在墙上，左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紧紧贴在自己怀里，此时秦素再挣扎已是于事无补。

　　“笨蛋，我几时跟她们一样了……”她说着，低头凑近秦素的唇，顷刻间，秦素的瞳孔放大，大脑里一片空白，短路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任由余安从轻咬到延伸，最后目瞪口呆的被她席卷了一圈，短短几秒，余安打破了秦素对友谊的认知。

　　等余安再抬起头时，秦素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只听见余安意犹未尽的看着她娇红的耳垂道：“这才是我说的欺负，别误会了。”

　　秦素艰难的呼吸着，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僵硬的移到她的脸上：“你对我干什么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一个女生，更不敢相信的是，全程她都没有反抗……

　　完了，不是吧。

　　“刚刚吗，我们完成了两条直线间最短距离的碰头，并且进行了唾液细菌交换，我顺带还了解了一下你口腔的组建构造……”

　　！“停停停！别说了。”这糟糕的表述简直不堪入耳，秦素下意识想捂住耳朵，可惜只能捂一只，另一只红的滴血的耳朵就更加显眼的暴露在余安面前。

　　余安看着她，澄澈的眼让她看上去无比单纯，于是她顶着单纯的模样说道：“你要是没理解，我可以再给你示范一遍。”

　　她说着无视秦素震惊的表情，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秦素用空闲的手将她推开了，余安没有用力抱住她，所以她轻轻一推就让余安松开了手。

　　“我……我锅里还煮着面。”说完逃也似的跑回屋子里。

　　看着秦素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余安的心陡然漏跳一拍，凄凉的痛感在胸腔里肆意冲撞，她用指尖触摸着嘴上的湿润，眼底一抹暗淡闪过。

　　回到厨房，秦素还想重新平复一下心绪，却看见锅里坨成团的白面，只能苦着脸先把面铲起来。

　　她往面里倒了些开水，把面搅开，然后重新加调料，她的生活条件不允许她浪费这么多的面，哪怕是坨了将就一下，一样能吃。

　　“来吃饭吧。”秦素端出两碗白面，没有配菜，但坛子里还有一些酸萝卜，“煮过头了，你要是吃不惯橱柜里还有一包泡面。”

　　余安没说话，接过她放在桌子上的面就大口吃起来。

　　“慢点，刚出锅的，小心烫。”

　　这顿饭吃的谁也不想说话。秦素偷瞄余安一眼，她看起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表情一如既往的寡淡，这就让满脑子问号的秦素找不到时机开口。

　　还以为煮成这样了，余安应该只是随便吃两口，结果她的碗吃得比秦素的还干净，连汤都没剩。秦素看了真想问她一句吃饱了吗。

　　烟花放了很久，直到她们吃完饭才渐渐没了动静。

　　厨房里，秦素洗着锅，余安从她身旁经过：“借一下你的衣服，我洗澡。”

　　秦素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等反应过来时，余安已经进了厕所：“不是，你穿我的，那一会儿我洗澡穿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