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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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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余安第一次被朋友邀请去家里做客,更何况还是秦素的邀请,她激动之余还有些紧张,不知道突然去她家会不会给她家人添麻烦。
下了二楼后,余安用手机支付了酒水和包厢的费用,调酒师大概是第一次见每杯酒都来一份的顾客,竟向余安要起了联系方式,美名其约出新品了可以请她尝一杯。
余安正打算拒绝,秦素比她先行一步:“大叔,你这搭讪水平有待提高啊。”
她说完,拉着人摇摇晃晃离开了。
余安没想到,喝上头的秦素颇有一番痞子风范,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
她们出了酒吧,黑暗将小镇笼罩着,街边的路灯在费力的闪烁,秦素紧紧拉着余安的袖口。有余安在,她便大胆了许多。
冷风从她们的脖颈吹过,余安缩了缩脖子,秦素惬意的让风贯穿自己。
“你热吗?”秦素突然问道。
“冷……”
余安轻声说,紧接着就感觉到手掌里多了一股温热。
“你……确定要带我去你家吗?”余安怕她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场面就尴尬了。
秦素没说话,只是默默拉着她往前走,她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完全被解封了的可乐,气泡直冲大脑。
跨过东巷的最后一个巷口,她们径直走进了杂乱无序的街道。
这里有一个立牌,余安匆匆一眼,只看见个新字。
她打量着四周环境,长满青苔的墙壁,生锈缺链子的自行车,以及每走一段就能在墙边见到的垃圾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新完全不沾边。
秦素该不会……住在这里吧。
余安看了眼拉着自己手的人,她梳起的马尾随着走路左右摇摆,像绸缎织起的摆钟,一下一下扫着余安的心。
这样破旧的场景,她只在电影中看到过。
“快到了,就在前面。”秦素转头对她说,脸颊像晕染了晚霞,迷人又温柔。
余安一言不发,只管被她拉着走。
她们停在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门上的铁锁,笨重难开,秦素硬是塞了半天钥匙才拧开。
余安想象过这样的巷子里会装修怎样的房子,但亲眼所见后,还是大为震惊。
进门正对着的,只有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沙发和一张坑坑洼洼的木桌,没有电视,没有空调,连吊顶的电扇都没有,这个房子里,电灯或许就是唯一的电器。
秦素见她愣在门口,大脑放空后才缓缓想起:“哦,抱歉啊,走的急没收拾屋子。”
她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余安的看法了,只说着屋子有点乱,没什么好招待人的。
“没关系,你……一个人住吗?”
余安环顾一周,只看见两间房,两间都是开着门的,里面没有人。
“对啊,老爸在外面打工。”
两人对视着,余安看着眼前狭小又空洞的房子,以及站在房子里的秦素,竟没由来的心生怜悯。
见余安不说话,秦素才像被针扎了一下,幡然清醒过来,那迷迷糊糊的眼神变得清明许多,她捂着嘴不知所措:“我怎么……抱歉,我不是故意拉着你乱跑的。”
她说着,心虚般撇了眼自己的住所,懊恼着不敢看余安。
酒精这东西,果然不能喝多了,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把人带进了屋。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祈祷余安不要太嫌弃她。
“所以,我晚上睡哪间房?”
没有秦素想象中的嫌弃,也没有一走了之,她从余安脸上搜寻不到异样,不像是勉强。
秦素指了指旁边:“那是我房间,你将就一下吧。”
“我需要洗把脸。”
“厕所在这边 。”
秦素领着人走进开放式厨房,在厨房里面的小角落有一个木门,推开门就是一个只能站一人的卫生间。
挂在石灰墙上的镜子有条裂缝,但镜面很干净,不影响使用。
将余安送进厕所后,秦素慌忙走到大厅里埋怨自己。
这下好了,家底全被余安知道了,她就不该喝那么多的,还以为是饮料,喝起来没什么感觉,结果几杯下肚就越来越有劲,都怪自己贪嘴了。
余安在厕所潦草洗完脸,没有用毛巾擦水,她不知道挂这的哪条毛巾能用,毕竟它们看上去都是一个颜色。
见人出来了,秦素看着满脸水珠的人,竟觉得有些像出水芙蓉,她带着余安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灯有时候不灵,我一般用的都是台灯。”
正说着,她按下的电灯开关就很给她面子,说不灵就不灵,连按好几下都不见光。
余安仔细看着这个房间,原来秦素是在这里睡觉的,她一眼看见了枕头边上的贴身衣物,白色的,还是青少年款。
不知不觉间,余安勾起了嘴角:“那你睡哪?”
秦素认真思考着,反正老爸的房间还空着:“我睡对面房间。”
“这床挺大的,我们可以一起睡。”余安转过头对她说,浅浅笑着,大大方方,说的很自然。
“我晚上睡觉不踏实,喜欢蹬被子,让你着凉就不好了。”
秦素别过头,自顾自说着。
但她没注意,余安已经把房门关上了:“没事,挤一挤就不冷了。”
说着,她拉起秦素的手腕走到床边,那个瘦弱的手腕,余安只用轻轻握着就能握住全部。
秦素再也不好推脱了,但她走近了床才突然注意到枕头旁边的小衣,她大吸口气,连忙把东西拿到背后。
“嗯?怎么了?”
余安看着她紧张的表情,若有其事的问道。
“没、没什么。”她走到衣柜面前,打开柜子将东西胡乱丢进去,搪塞道。
余安点头:“你睡哪边?”
秦素努力表现的自然,指了指右边。
“好。”余安说着,走到左边的床沿坐下,也不多说什么,开始褪去外衣。
秦素看着她不慌不忙的解开外套,露出背后纤细的脖颈,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想移开眼睛。
余安的脖子,好白,腰,好细……
一直等到她钻进被窝了,秦素才偷偷大口呼吸。
“你不脱外套吗?”
余安冷的直哆嗦,蜷缩在被窝里问她。
而秦素却像坏了的时针,总要慢半拍,她反应过来点头:“要脱的。”
“噗,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被吓到了。”
“没有,就是……我从来没有跟朋友一起……有点不习惯。”
她说着,把校服解开,中规中矩的躺进被窝里,心想,只要这样保持着,一直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怎料余安不似她那样想,一个翻身就把小腿搭到她的大腿上了:“你太紧张了,这样怎么睡得着啊。”
秦素满脸通红:“你这样搭着我更睡不着。”
“你脸好红哦……”余安戳了戳她光滑的脸颊,又靠近她的耳朵,小声说,“真可爱。”
她的声音,让秦素想起了吧台前开瓶器的声音,噗呲一声,气泡便涌出瓶口,沿着瓶身往下流。
秦素大气不敢呼一口,直到余安翻过身她才解脱似的放松神经,独自喃喃道:“有点热啊……”
可能是酒劲还没过去吧,她一阵燥热,悄悄掀开了脚那头的被子,还没散完热呢,又被余安用脚把被子盖上了。
她嘟嚷着:“小心着凉。”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探进秦素的背下,像一个被冻坏的小孩在找暖宝宝一样,她的手冰凉,跟秦素印象里的余安的手温度差太多了。
秦素抓出她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加温。
好像,这种肢体接触也不是很抵抗。
秦素想着,干脆直接把她的手塞进衣服里,放到小腹上,这样凉快多了……
余安在温热中熟睡,秦素的体温也慢慢平静下来,这一觉她们睡的很安稳,直到手机闹铃响起,她们才缓缓睁开眼。
余安持续了几小时侧卧的姿势,刚支起身子就一阵麻痛传来,秦素察觉到肚子上柔软的东西不见了,也跟着醒来。
“早啊。”秦素伸了懒腰向她问好。
“早早早。”余安活动着脖子,疼的龇牙咧嘴,“我好像落枕了……”
窗外,路灯还在闪烁着,五点四十的清晨依旧看不清路,秦素将台灯点亮,揉了揉眼睛,要给余安捏捏脖子。
“是这里吗?”
“嘶,过去点……对对……啊……就是这里。”
秦素捏着捏着,看见她又是吃痛又是享受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谁能拒绝一个高冷学霸卸下人设坦诚相待呢?
余安稍微扭过头,用余光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感觉我们像退休后的老年生活。”
我们?
余安在心里嘀咕着,这个词用的甚合她意。
“你觉得我们老了以后也能在一起嘛?”
秦素听着她的话,手里捏肩的动作滞缓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以后的事,谁能猜得到,我只是觉得如果有那一天的话,大概就是这样。”
你哪里不舒服了,我就帮你捏捏。
话毕,余安沉默了很久,直到秦素捏的手都快酸了,她才转过身,在台灯暗淡的光色下,蜻蜓点水般在秦素的嘴角落下一吻,又在她耳下悄声细语:“会有那一天的,五十年后……”
她抬手抚上秦素的脸,指尖轻触刚才碰过的嘴角:“记得把这个吻,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