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垢》儒仙欢

17、第 17 章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第三节课一上完，余安就来预定秦素的中午时间了。

　　“我……”

　　还不等秦素说完，余安就拍桌定下：“今天中午有饺子，我很喜欢吃，但一份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一起吃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她走慢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绊住，让她再也走不开了。

　　然而事实上，余安只是怕秦素又找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她。

　　余安走的倒潇洒，让秦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只好把手伸进书包里，安慰似的抚摸着某块“土黄色砖头”，然后心念道，别难过，我晚上再翻你的牌。

　　上午的课眨眼间就过去了，两人在食堂里排队，余安点了最大份的水饺，让秦素去餐具里拿了两人份的碗筷。

　　这一份要让余安一个人吃，确实是多了点。

　　秦素有些哑口，最后还是问出声：“其实，吃不完可以点小份的。”

　　“小份的怎么过瘾，要吃当然得吃大份的。”

　　余安从她那里拿了一份碗筷，这次吃饭比上次要自在多了，可能是因为余安在边吃边说话。

　　“你的绷带虽然拆了，但还是要注意多休息，不能太累着了。”

　　她碎碎叨叨着，伤口都过去好几天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的念叨让秦素真切体会到了来自朋友的关心。

　　“对了，听说下周有期末模拟考，我有份学习资料想分享给你，你留个联系方式呗。”余安嚼着食物，一边嚼一边还往嘴里塞，全无一点淑女的样子，她嘟囔着，“电话啊邮箱地址什么的，都行，我给你送过去。”

　　刚还想着这顿饭比上一顿吃起来轻松，现在就听见余安想亲自给她送资料。

　　送去哪？她家吗？！

　　“不用的，我，我也不缺什么学习资料，学校发的都看不完，我肯定也没时间看你那份。”

　　她打趣的笑着，怎么可能让余安见到她家是什么样子？

　　余安有些失落了，正想开口再说什么，秦素就抢先一步：“那个，我手机也坏了，打不了电话。”

　　“啊？那……”余安本来要问什么时候换新的，好在话到嘴边又重新过了一遍脑子，她连忙刹住车，“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秦素笑着，眼神飘向一边：“最近都没时间去修。”

　　才怪，手机都不见了，估计是那天掉东巷里没有拿走。

　　“这样啊。”

　　余安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一阵，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部智能手机。

　　“那你先用我的吧。”

　　“啊，这可使不得……”

　　秦素连忙摆手，也不知道余安是怎么想的，手机这种私人物品，是说给人就能给人的嘛？

　　“怎么使不得，我已经换新手机了，你就算不收着，这破烂回头我也得扔了。”

　　余安将破烂两个字脱口而出，下一刻就懊恼了，她这理由编的，跟炫富似的。

　　她在心里咋舌，顿时有些不自在了，于是连忙站起来把手机塞进秦素手里，然后隔了一个位置坐下：“你别还我了，我送出手的东西是不会收回来的。”

　　秦素看着这部灰白色的冰冷手机，却好似火炉一样烫手。

　　谁会没事了把不用的手机带身上？

　　余安帮了秦素好几次，现在还要给她手机，她在不知不觉中就欠了余安很多，她现在只担心，以后怎么还得起？

　　她不想成为老爸那样的人，欠着别人又还不起：“余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别光心领啊，手上也得领了。”

　　“唉，你怎么……”

　　秦素刚叹完气，余安立马坐回她身边，打断道：“什么？”

　　两人对视上，余安的眼神炽热而真诚，秦素败下阵来：“没事，快吃饺子吧，都凉了。”

　　余安看着她，笑着塞了一整只水饺，右腮立马变得鼓囊起来，成功将秦素逗笑。

　　傍晚放学后，教室里陆续腾出空位，世界悄悄安静下来，秦素写完最后一笔，看了眼坐在前排的余安。

　　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放学后的时间成为了她们可以独处的学习时间。

　　她本想写完这道题就休息的，但一看余安还在奋笔疾书，她就像被谁强行灌了碗鸡血一样，做完作业了还想再做点其他题。

　　过了好一会儿，余安停下笔来向后排看去，看着看着，她似乎觉得这样距离太远了，于是拿着书本坐到了秦素同桌的位置上。

　　这距离就对了，还能看见秦素又长又卷的睫毛。

　　“你做完了吗？”秦素眼也不抬的问她。

　　她撑着脑袋侧脸浅笑，眼睛仿佛长在了秦素身上：“嗯嗯，我看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啊。”

　　秦素终于抬起头，叹气道：“这道题太难了，解不开。”

　　“噗～”

　　？！

　　“你笑我！”

　　余安实在没憋住，她被题难住的样子就像一只松鼠找不到自己的树洞一样，呆呆的，只能急得原地打转。

　　秦素佯装生气，一爪子拍在余安的背上，余安也很配合，吃痛的咳了两声。

　　她小嘴一扁：“不许笑！”

　　“好好，我憋着……噗……”

　　余安努力憋笑，她的眼睛就像一湖清泉，生的灵动秀气，当泉上的雾霭散开时，秦素从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就这一眼，也不清楚秦素想到了什么，只听她说：“我已经想好考哪所大学了。”

　　这是件好事啊，余安不必偷着乐了，大方笑道：“分享一下呗，我帮你参谋参谋。”

　　秦素没说话，她看着本子上的那道题，始终看不透该如何解，就像她看不透余安为什么总要靠近她一样。

　　“我随便选的，能考就行。”

　　余安思索片刻，认真摇头：“大学可是你要待四年的地方，随便选怎么行，你就说说看嘛。”

　　她说着，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秦素，却感觉到了出乎意料的柔软，很舒适，像软绵绵的洋娃娃，是专属于女孩子的那种触感。

　　这让她很上头，于是又撞了一下，还趁机在她身上蹭了蹭。

　　她是快乐了，但秦素被她撞的恼火起来，又好像这一撞只是她恼火的开瓶器，她将人从肩膀上扒拉下去，皱着眉：“只要能离开这里，随便哪个大学都行。”

　　余安听出了她语气的不悦，连忙乖乖坐直了：“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秦素终于忍不了了，她用收拾文具和书包来抑制自己的烦躁：“你属跟屁虫的？”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将那本解不开的习题合上，但还没等她拿起习题就被余安抓住手腕了。

　　突然被余安制止了发泄烦躁的行为，秦素几乎是破口而出：“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余安也不恼，任由秦素挣扎手腕，但她的力气就跟她的身高一样，始终比秦素要高出一截。

　　见挣脱不开，秦素内心的恼火、烦躁就像遇到化学反应般，瞬间溶解成委屈，硕大的泪珠从她眼里掉落，滚烫的，落在单薄的校服外套上，打湿了领口，滴进余安的心里。

　　“你……”余安有些手足无措，立马松开了她的手腕，“别哭啊，我不碰你了。”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们……你，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秦素断断续续说着，本想说我们，却又改口成你我。

　　她可是富家千金啊，未来前程似锦，为什么总要跟着她走，余安就不怕她断送了她的前途吗，反观自己，不过是烂到泥巴里的穷人，就算能考起大学，有没有钱读都是问题，这一点她始终都知道。

　　秦素半点都不值得余安在她身上花时间，不对等的身份，就决定了成为不了朋友。

　　余安听的云里雾里，但大致能猜到些，她从口袋里拿出纸，递到她面前：“我属跟屁虫的，我就认你的屁，别人的不行，我嘴刁。”

　　秦素一个憋屈，眼泪流的更猛了，她明明那么认真的在跟她讲话，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呢？

　　“我没开玩笑，你家境那么好，你会去更好的地方，我们终究要分开的。”

　　保持些距离，以后说再见就没那么不舍了。

　　秦素哭的稀里哗啦，余安看着她，竟噗的一声笑出来了：“你要是能把你胡思乱想的精力都放到思考难题上，兴许你早解开了。”

　　她说着，将笔指到秦素解不开的题上，兀自讲起了答题思路。

　　秦素愣愣挂着眼泪，一抽一抽的，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要吸一口鼻涕。

　　听完整个过程后，秦素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

　　余安在一旁欣赏着她认真写字的样子：“会了吧？”

　　秦素吸着鼻子，点头。

　　余安又问：“不哭了吧？”

　　秦素顿住笔，思考片刻后小嘴一扁，眼泪又要出来了，喃喃嗔怪她：“你干嘛啊……我本来都要忘了的。”

　　“噗，真是笨蛋～”余安抬起手，本想揉揉她的头，又突然想到刚刚她很反感自己碰她，也只能将抬起的手放到自己头上抓了抓。

　　秦素想说你才笨，但又懒得开口，就当是在心里说过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