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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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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佳豪出院后正常上课,两人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学习,那是所正儿八经的贵族中学,价格和教学质量都是顶尖的。
余安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余佳豪却连她的后脚跟都比不上,无论人缘或是成绩。
直到这次他返校,借助别人的闲言碎语,终于将望尘莫及的余安从云端拽进凡尘。
一开始,那些窸窸窣窣的背后议论,余安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不是朋友,没必要去解释太多。
直到有天,她为数不多的朋友问她:
“你哥说你去过精神病医院,真的吗?”
朋友的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说“如果你承认了,我就要远离你”。
在那群小孩的认知里,去精神病院的,要么是看病,要么是探望病人。
这两点,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他们觉得你是异类。
“我没去。”
余安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如果要认真解释,她必须跟好朋友说明最开始发生了什么,比如,她拿刀砍了她哥。
好在朋友也没细问,只是像安慰余安,又像安慰自己一样,说着那就好。
可当谣言四起、越传越远,当事人没想过出面解释,造谣者也不打算停下步伐时,谣言就会代替真相。
余安第一次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围堵了。
他们把余安逼到墙边,拿水瓶子砸她,说她是个神经病,还说她要杀了哥哥。
余安一心只在学习,她没想到余佳豪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别人,这样一来,她再怎么解释都无济于补了。
毕竟,当初是她先拿起了刀。
她被那些人用矿泉水浇头,回到家时,身上湿漉漉的,余爸正好也在家。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都是有身世背景的,有些惹得起,有些就不一定了,余爸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天以后,余安每次放学都有司机接送,尽管学校离家不远。
后来有一次,学校组织卫生活动,学生们要去影院观看相关的电影。
影片共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在专心看电影。
只有余安的座位上没人,而安静的厕所过道里,时不时会传来女生拍门的声音。
余安被反锁在厕所,一直等到电影结束有人来上厕所,她才获得解救。
她不知道是谁反锁的,只知道上完厕所后打不开门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呆在幽闭的空间里,厕所的味道爬满她全身,没人听见她喊的救命,也没人听见她在很用力的拍门。
那天回家后,她第一次任性了一回,倔强的逃学了……
大厅里的光线微乎其微,余安按部就班的吃完碗里的饭,将筷子放在桌上后就回房间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淡蓝色睡衣,整个衣柜里充满了幽静的清香,像薄荷与檀木的结合。
大冬天的闻上一点,沁人心脾的清凉钻进身体,能让人由内而外的打个寒颤。
这款香水是她比较喜欢的,可以去除衣柜里的潮气。
进了浴室后,余安褪去上衣把一头秀发挽起夹好,她看了眼锁骨的左下角沿至侧腰的一道淡粉的疤,不是很起眼,没有突兀的疤痕。
但不代表会没有影响,那条疤看起来就像是单肩背书包被勒出的痕迹,还是永久性的。
温热的水汽冒出,余安站在淋浴下,一边冲洗一边想到了今天和秦素聊天的场景。
像天空跃起了人字形大雁,又恰好暂停在她头顶,她差点以为冬季已经过去了。
但有一点让余安很在意,秦素一接触有关何芳的话题,就会像装了雷达一样自动回避。
秦素躲闪的眼神鲁莽的很,跌跌撞撞就闯进了余安的心,带着深冬的寒冷,叫她忍不住心疼。
这也难怪,她见过秦素伤痕累累的样子,谁也不愿主动提及那些结了痂的伤疤。
这么想着时,余安抬手将沐浴露抹在了疤痕上。
等洗完澡后,余安放下头发,顺滑的像蚕丝一样,额头两侧的发丝混着水汽贴在脸上。
她盯着镜子看自己,揉了揉脸蛋,像大人般笑着,喃喃自语:“我们余大小姐一定要开心啊……”
此刻,镜子里的她笑面如花,和床头柜上落了灰的照片里的女人,有九分相似。
回到房间后,她拿出抽屉里的卷子在床上窝着开始刷题。
这些题于她而言没什么难度,她不用写多么详细的过程,写下解题思路再对照答案看思路是否正确就好。
一张卷子写完才过去半个小时,她拿出手机点开校园网,百无聊赖的逛了下网页,正准备退出去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搜索栏里打字。
“何芳”
搜索字条出来,第一个就是:校方股东的女儿,……
余安点进去,完整的标题写着校方股东的女儿,何芳有多优秀
这篇文章一看就是何芳家里找人写的,全篇写了她上过哪些大舞台,参加过什么大型活动,配图都是精心p过的。
穿黑色礼服的何芳,坐咖啡厅看书的何芳,在台上参演的何芳。
这么看来她确实符合文章标题,但高中学校可不看这些,他们只认成绩。
何芳学习成绩还没秦素好,这是事实。
余安翻了个身,手机从掌心掉出。她为什么要拿秦素跟何芳比呢?
她自己也想不通。
随着闹钟响起,余安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坐正,又胡乱抓了把头发醒神,天知道昨晚她刷着何芳刷到了几点。
这是她头一次对学习以外的事情投入这么多精力,居然还是跟何芳有关。
等余安洗漱完下楼,余佳豪已经开始吃早餐了,早餐都是一人一份。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冯晓燕一般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余佳豪看着自己这个异父妹妹走到桌前,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这样一想,似乎更讨厌这个什么都比自己好的妹妹了。
天还没亮,余安打开教室门,学生陆续进了教室,何芳路过余安时,还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和她打招呼,确切来说,这些天她都有跟余安打招呼,只是余安没有回应她。
早自习下课,课间有二十分钟吃早餐的时间,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大多去食堂吃饭了。
秦素坐在位置上,拧开自带的瓶子灌了一口水,冰凉的感觉顿时在体内炸开,让她一下子精神多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背书时,一只手从她背后探出,拍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秦素回过头,只见何芳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将冻得通红的手伸到她面前。
“秦素,你帮我接杯热水吧,我手好冷哦。”
何芳手里握着粉色的保温杯,递到秦素面前时,用温柔的声音询问她的意见。
秦素皱了下眉,她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何芳也不等她答应自己,只管把保温杯塞进秦素的怀里:“去吧,在食堂那边,要热水哦。”
何芳笑着,秦素瞄见自己的同桌从睡梦中醒了,此时正看着她俩。
她盯了何芳一眼,拿着杯子走出教室。
秦素本想拒绝她的,但被同桌盯着看,她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食堂在小卖部旁边,离教学楼有段距离,等秦素回来时,她已经冻的双耳发红。
何芳在自己位置上坐的很踏实,像个等待伺候的大小姐,一看到她是这样的态度,秦素有些不满。
她重重的把没有盖子的保温杯立在何芳桌上,杯里的水沿着杯口溅出。
何芳没有任何情绪,依旧笑着只是没有碰杯子,她看了一眼冒热气的保温杯,露出无辜的笑意:“这么烫,我怎么喝啊。”
何芳说这话时,声音正好,周围的同学都能听见,而这个时间点,吃早饭的基本都回教室了。
“你再帮我加点冷水吧。”
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就好像在告诉周围,这个递水的人本来就该听她的。
秦素撇了眼四周,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她们,她立马跑回自己座位上,拿出自己的杯子,又将里面的水倒进何芳的杯子里。这样晃匀后,水温就不高了。
秦素只想赶紧离何芳远远的,她不想自己的生活跟在四班时一样,总是成为大家目光交集的点。
原以为这样就算完事了,但何芳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她走,她将保温杯里的水拿到教室外倒进同学洗拖把的水桶里。
然后又当着秦素的面,把保温杯丢了:“脏了,不能用了。”
秦素看着她,突然感觉到周围有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她强忍羞耻感,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还算正常。
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何芳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
如果何芳只是想羞辱秦素一番,那她成功了,在那一瞬间,秦素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四班。
她在重蹈覆辙。
何芳扬起胜利者的姿态,蔑视着秦素的难堪。
秦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直到她同桌问了句你还好吧,她才回过神。
同桌还在写错题,随口说了句:“你俩关系看起来挺复杂的。”
“啊?”
“哦,我是觉得,你愿意帮她去接水那关系肯定不一般,但她把你接的水倒掉,显然有点不领情。”
秦素勉强扯开嘴角,没有回答她。
同桌也很识趣,没有再多问。
不知为什么,等闹剧过去后秦素的眼睛就止不住的想往余安的方向瞟。
余安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后排的动静。
秦素暗自松了口气,过一会儿心里又不是滋味,她不希望再给余安看见她出丑的样子,但又希望她能看见然后像之前一样站出来,护着她。
是护着她……
秦素被余安保护了两次。
就这两次,便让秦素在心里开始贪婪的幻想,她希望每一次被她们欺负,都能得到别人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