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猪、我养你啊》秋野若昧

2、明白就行，那我去做饭了

　　柳家庄进村的宽阔水泥路上。
　　柳清清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的四个轮子摩擦着粗砺的水泥路面，“咕噜噜”的震天响。柳思齐也尽力推着一个行李箱，帮姐姐减轻重量。
　　周京墨跟在两姐弟后面，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柳清清这个人霸道得很，带人回家的时候，土匪头子一样，布满茧子的手按在了他的行李箱上。
　　“来者是客，思齐，过来帮哥哥推一个行李箱。”

　　周京墨虽然心里各种不满，但也不是欺负女生和小孩儿的大恶人，慌忙推脱：“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柳清清豪气地拍开了他的手：“行了，别瞎客气了，你瞅瞅你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样儿，后面跟着吧。”
　　周京墨又怄了一口气，伴随着周围的猪叫声，脑子里嗡嗡的，一时间竟是想不出合适的话反驳她。
　　生平二十年，他从没见过这么......这么......想不出合适形容词去准确形容的人。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柳清清已经推着他的两个大行李箱，领着柳思齐走了一小段路了。

　　柳清清发觉人没跟上来，站住了脚，扶着行李箱扭头去看他，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愣着干什么？你又不认识回家的路，跟上啊？”
　　说完，又小声去跟柳思齐吐槽：“这个美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别不是来碰瓷儿的吧？”

　　周京墨发誓，他那一刻体会到了武侠小说里气血逆行的绝望。
　　说人坏话小声点啊，那么大声是怕他听不到吗？？？？
　　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表情管理险些失败的周京墨还是迈着大长腿，追上了两姐弟。

　　进村之后，路上遇到的人多了起来，村里人都认识，两姐弟一个比一个嘴甜。
　　柳清清一路“叔叔好”“婶娘吃饭了吗？”就这样问候了过去。
　　柳思齐也跟在柳清清后面甜甜地叫人，雀跃的像是开春后枝头的麻雀。

　　热情的村民看到跟在后面的周京墨，还主动开口去问：“呦，这是谁啊？清清你男朋友吗？有点瘦啊。”
　　“婶娘真会开玩笑，这是我家新招的义工，人家国外留学的高材生，脸皮薄，婶娘嘴下留情啊。”柳清清笑着把周京墨的来历介绍清楚了。
　　刚才打趣的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更加热情慈爱的招呼人：“家里做饭了没？要不晚上直接来婶娘家里吃饭，把你爸也叫上。”
　　“谢谢婶娘啦，家里做的有，有机会婶娘您也来家里吃饭。”柳清清的声音又脆又甜，乖的不得了。

　　周京墨安静地跟着两姐弟，听着柳清清像是讲单口相声一样讲了一路。
　　别的不说，她声音还是好听的，又透又亮。

　　终于，到地方了。
　　别致的二层小洋楼，主屋墙体外还贴着白色的瓷砖。
　　院子的围墙是天空一样的蓝色，墙体光滑，墙头上插着一些玻璃碴子。
　　大门开着，能看到院子里光洁的水泥地面，院子里挂着的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也从门缝里露出一角。

　　比自己家的别墅也不遑多让。周京墨不满的心思稍稍消减下去一点。

　　周京墨打量环境的时候，柳清清已经提起一个行李箱跨过了门槛。
　　柳思齐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努力的也想把另一个行李箱搬过那个门槛，只是他人太小，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大，憋得脸都红了，还是提不起来。

　　周京墨赶紧收回了目光，冲柳思齐小跑过去：“还是我来吧。”
　　话音刚落，柳清清的一双手已经提起了那个24寸的行李箱，轻轻松松地提进了门，还不忘笑着招呼他：“赶紧进来吧。”
　　周京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清清就立刻转身，推着行李箱进屋了。

　　柳家的堂屋地基比院子高，铺了三个台阶，周京墨快走了几步，想去帮忙提行李箱进屋。
　　一进院子，就看到柳思齐撅着屁股把行李箱往台阶旁边的一个斜缓坡上推。
　　周京墨这次赶在了柳清清之前，把自己的行李箱推进了屋子。

　　进屋看到轮椅上的人，周京墨明白了刚才那个斜缓坡存在的意义。

　　“来啦，京墨是吧，赶紧坐下歇歇，一路上辛苦了吧。喝口水，吃个橘子。”
　　柳世泽也是一张笑脸，脸上的皱纹和鬓边的灰白头发显得人有些苍老，但是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底子。
　　柳清清和柳思齐两姐弟也随他，好看，又面善。

　　“谢谢叔叔。”周京墨肚子有些饿了，跑回院子里洗了手，就拿起了橘子仔细地剥开了。

　　柳思齐笑着从对着沙发的里屋出来了，招呼周京墨过来看：“京墨哥哥，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周京墨起身去看自己房间的时候，柳清清刚巧拿着换洗的衣服下楼，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径直又走了。

　　“我姐爱干净，大冬天的也要天天洗澡，开春了更是恨不能一天洗三遍。”
　　柳思齐个子矮，还没长起来，也就到周京墨的大腿，说话时仰着一张笑脸，向日葵一样，生机勃勃的。

　　周京墨看着他可爱，要去摸他的头，被他躲开了。
　　柳思齐扯着自己的背带裤，不好意思地说：“京墨哥哥别摸，我刚从养猪场回来还没洗澡，脏。”

　　周京墨只能作罢，不愧是姐弟，一看就是亲的，一样爱干净。

　　客厅里，三个人，一老一大一小。
　　柳世泽和周京墨开始了一场尬聊。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念过什么书？读的什么学校？几年级啦？翻来覆去的几个问题，两个人来回问。
　　多亏了柳思齐不怕生自来熟，话题提到自己的时侯，还会抢答插话，柳世泽和周京墨才没有尴尬的冷场。

　　这场尬聊，直到柳清清穿着毛茸茸的家居睡衣出现，才结束。
　　刚洗完澡的柳清清，脸上还挂着热气熏出来的粉红，洗后吹干的头发披散下来，显得她气质柔和了不少。

　　周京墨蓦地想到了《红楼梦》里的宝姐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

　　柳清清顶着一张白皙幼嫩的脸，老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端起大茶缸子吨吨吨的灌了一通，拿睡衣袖子一抹嘴边的水渍，才慢悠悠地看向了周京墨。

　　周京墨也说不清为什么，那女孩儿的目光一望过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像是要得到老师手里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柳清清。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本来不打算要你的，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答应了收你做义工，包食宿不发工资。”
　　柳清清说了一半，看到桌上的橘子，随手拿起了一颗，垂下头剥橘子吃。
　　“我这里有一周的实习期，也不指望你能帮什么忙，别给我添乱，随便找点活儿干，把食宿费填补了就行，一周后你想走就走，我对你爸妈也算是有个交代。”
　　柳清清三下五除二剥开来橘子，终于舍得抬头看周京墨一眼了，淡色的嘴唇微微开合，挑起了尾音去问他：“明白了吗？”

　　周京墨一听只要熬满一周就有望离开，也不想让她在自己父母那里难做人，点了点头，强撑着高冷的气场，点头道：“明白了。”

　　柳清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起身走到他身边，明明个子比他矮一头，却更加有气场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明白就行，那我去做饭了。”
　　说完，把手里的橘子掰了几瓣儿扔进嘴里，踩着一双极其可爱的米色兔子毛绒拖鞋，跨出了客厅的门槛，穿过院子，走到了大门旁边的厨房里。

　　周京墨看着人进了厨房，全身才放松下来。
　　已经洗完澡的柳思齐，穿着小恐龙的连体睡衣进了客厅，走路时身后绿色的小尾巴一扭一扭的。
　　周京墨抓娃娃一样，把人捞过来夹在了自己腿间抱紧，惊魂未定地去和他说话：“你姐......你姐多大了啊？”
　　你姐好吓人啊，吐槽的这句话到了嘴边，换成了问年纪。

　　“我姐十九岁了，怎么了京墨哥哥？”柳思齐乖巧地回他的话，把小恐龙睡衣的帽子从头上扒拉了下去。

　　“没......没事。”周京墨的脸上风平浪静，心里翻江倒海，哎呦喂我的天啊，夭寿啦，这个吓死人的养猪场少女，比我还小一岁！！！可为什么有一股迷之霸气？！
　　养猪的人都这么恐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