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裙下之臣》吹毛求疵的猫

4、孙翔

　　【10】

　　孙翔大概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家伙。
　　早还在初中的时候，孙翔就已经成为校内众多女孩子肖想的对象了。
　　还正处在长身体年龄阶段的孙翔和所有躁动不堪的少年一样，时时刻刻都想着要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那个时候，大概除了逃课去网吧打游戏以外就只有篮球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高年级的必定是不乐意将归属下的场地轻轻松松拱手让出给几个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还稚嫩的小鬼，甚至在听到对方说要和他们进行一对一比赛，赢取场地使用权的时候更是夸张得笑到差点背过气去。

　　孙翔球打得不错，他自己也说过，若不是遇到了荣耀女神，大概率是会选择去打球的。

　　从那以后球场上就多了一个小少年的身影，习惯捧着水壶站在树下等他休息的你也渐渐开始发现，捂着各式各样运动饮料往这边凑的女孩子也越来越多。

　　十一二岁的尴尬年纪里，少女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心思。有了些什么特别的爱好，又有了一个怎样优秀的心上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的选择藏在心里，最多不过有一颗想在他班级的门口与他相遇的奢侈之心；或显山露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

　　就是在那样一个连爱情观都还没成型的年纪里，孙翔却已经开始收到来自各个班级各个年级的情书。
　　各式各样，塞了整整一抽屉。

　　内容全是从各种文章里抄来的小段子，表象含蓄但却又是巴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对方看。
　　千种万种表达方式，也只是为了说清楚最后一句“我喜欢你”罢了。

　　可惜的是，孙翔并不是一个会静下心来浪费时间看这些文绉绉东西的人，对于他来说，一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绝对不去说多余而又没用的话。
　　这大概又是孙翔从巷子口那家书店里的漫画书上偷学来的道理，在他看来帅气又有性格，于是立马就活学活用上了。

　　孙家妈妈手上经常提留着的鸡毛掸子是从小抽孙翔抽到大的。
　　用它抽出来的疙瘩印子看起来又疼又不容易消红。面对前去劝说的人，孙家妈妈则表示就是要让他看着长长记性才行。

　　长记性倒也不存在，不爱听人说话还歪道理一堆的孙翔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好了伤疤忘了痛”，打架逃课根本不在话下，甚至后面还一声不吭地就直接从学校辍了学。

　　在你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孙翔就这样消失了。

　　【11】

　　高中毕业以后你放弃升学，而且有了开一家花店的想法。

　　父母并没有对你的选择有任何异议，他们也能明白普通学校并不是适合你去的地方。
　　当年，他们会选择带着你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新环境，只是为了能在这个大城市里找到治好你耳朵的机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尝试过，但你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至于会送你去普通学校，也只是为了让你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而已。其实你的父母是非常感谢孙翔的，那时候就是因为有他在你身边，所以他们才安心不少。
　　可自从孙翔辍学以后，没了保护者的你就受到来自更多的人的嘲笑以及欺凌。

　　他曾经告诉你，不用勉强自己去说话。
　　可他不在身边，剩下的就只有旁人不耐烦的歇斯底里。

　　你的花店开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不大不小的店面却也花费了父母不少的积蓄。

　　“姐，今天的订单我放这儿了。”

　　「辛苦了。」

　　你有一个小你八岁的弟弟，从懂事开始就被父母教育着要照顾姐姐的小少年像是把这个当成了自己这辈子的责任一样，年幼却很懂事。

　　你看着订单上写的要求——十八支蔷薇，深红色。

　　店里最近的确是进了一批蔷薇，颜色各异好看得很。

　　你的花店开得时间不长不短，会来的也都是些熟客，因为是熟客，哪怕只是一支两支，你也会很用心地帮客人仔细包好。

　　倒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每次都是换着花样地订花，从一开始的一个月来一次变成了两周来一次，最近更是一周一趟。
　　小姑娘嘴特别甜，“姐姐姐姐”叫得一点也不生分，有时候来了还会和来店里帮忙的自家第弟玩儿上一会儿。

　　“小家伙有没有想我啊~”

　　她来店里取花的时候刚好没什么客人，你没了工作倒也清闲，抱着包装好的花束就准备去和陪着弟弟做作业的她闲聊几句。

　　你走过去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伸手接过你手里的花，又顺势往小沙发那边挪了挪给你空了个位置出来。

　　「今天来得有点晚啊。」你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给她看。

　　“嗯，今天有点忙，队长太过分了，突然让我加训！！”

　　似乎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小姑娘一秒耷拉下了脑袋，瘪起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开心点，你们队长也是为你好。」

　　小姑娘是附近战队青训营的学员，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似乎未来是有要要做职业选手的打算。

　　“还是姐姐对我好！”

　　她倒也好哄，有的时候一颗糖果，有的时候一个拥抱，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却也能让她感动到扑进你怀里就胡乱蹭，含含糊糊地说着些你根本听不清的句子，反倒是惹得在一旁围观的小少年红了脸。

　　“谢谢姐姐今天给我的充满爱的抱抱！”她弯下腰从放在脚边的那束花里随便抽了一支出来伸到你面前，说道：“这朵花送给姐姐你！”

　　感情浓烈到让你不得不接。

　　不过，为了回礼你也给她塞了几支上次她订的波斯菊。

　　手里捻着蔷薇，直到目送她离开才低下头看了一眼抓着你衣角的明显是有些失落的小少年。

　　「为了奖励你今天帮姐姐打理花店，姐姐把这支花送给你好不好」

　　【12】

　　你看着眼前的两条杠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乱七八糟的讯息冲击着你的大脑，你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没站稳就瘫坐在了马桶盖上。

　　“咚咚——”

　　不规则的心跳撞击着你的胸腔，然后就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起来，你呆呆地扬起手附上温度只增不减的脸颊，突然就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孙翔，你在哪儿，我有事要和你说。」

　　编辑在框的信息又一次提醒了你现在所处的情况，一下子又忍不住红了脸。

　　「你忙吗？我可以去找你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编辑短信的手指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不行，他不会同意的。

　　就在你考虑着怎么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点开一看，慢慢加载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在一家饭店里，似乎是女人单手举起手机自拍的，站在她身侧的男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偏着头，但出于礼貌还是看了一眼镜头，因为带着口罩所以很难看出他的表情。女人抹着大红颜色口红的唇瓣随着她扭头的姿势印在了孙翔的耳朵上，转过来看着镜头的眼睛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那是孙翔。
　　被吻得那个人是孙翔。
　　是你的男朋友孙翔。

　　你只觉得像是被打了一耳光一样眼前一阵眩晕。

　　【13】

　　你认识那个女人，那是你初三时候的同桌。

　　本想着能近水露台先得月的她，用尽了所学所想试图和你搞好关系，但最后却被孙翔一句“离她远点”给击破了所有虚伪的笑容。
　　孙翔离家出走那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地开始欺负你。
　　扔掉你的书只能算是很小的恶作剧，有的时候甚至找来别的班的男孩子扯你的头发，抢你的助听器。

　　知道助听器有多重要的你开始了第一次的反抗，吼着的话破碎又难听，乱七八糟一通叫喊倒成了他们越发大声嘲笑你的标码。

　　你怒吼着，双手不停乱抓，看到什么就往他们身上砸。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谁要是敢欺负你，你不许一声不吭地受欺负，就用身边的东西做武器揍他们！」

　　这是孙翔教你的。
　　你必须得学会即使没有他在身边也能活下去。

　　因为用凳子砸伤了一个男孩子的头，对方家长就吵到了学校并且要求你的父母赔偿，看着父母和对方点头哈腰地道歉，你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

　　「是他们先抢我东西的！！！」

　　「爸妈，你们不要道歉！！！」

　　你着急地挡到他们面前对着他们打手语。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本从不和父母说什么，就怕他们担心地你一时着急直接撸起了袖子，把手臂上的伤痕全露了出来。

　　「全是他们打的！！」

　　“女儿教不好完全就是父母的责任，现在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谁知道这小哑巴是被谁欺负了想怪在我儿子身上啊。”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会赔偿医药费的。”

　　因为助听器被扯坏，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你拼命想要解释但也被忽视了个彻底。
　　你被父亲一把拉到身后，他们依旧挡在你面前不停向对方赔礼。

　　「你不要哭，我会替你报仇的！」
　　“啊——”

　　「孙翔。」
　　“啊啊啊——”

　　「孙翔你在哪儿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你不出现呢。」

　　【14】

　　孙翔只是不想再吃轮回食堂的饭菜了就和杜明招呼一起出去打个牙祭，本来作好了全副武装，可没想到好巧不巧地还是遇到了最不想遇见的人，不仅如此还他妈的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翔翔艳遇不错啊。”杜明不是不知道孙翔有女朋友，不过作为职业选手，有那么一两个比较狂热的粉丝倒也很正常，特别是孙翔和自家队长那种技术又好脸还很帅的，就更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点完餐回来看他正猫在角落里擦耳朵上的口红印，一时嘴快，就说出了口。

　　“小明你给我闭嘴！！”

　　孙翔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人会直接亲上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喂。”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位置上恶狠狠地擦着口红印和杜明等上菜，“啥事。”

　　“姐夫！！出事啦！！”

　　“出啥事了，一惊一乍的。”红印实在是擦不干净，孙翔有些烦躁地低吼了一句“操”，又问道：“你是不是考试考砸了，要我帮签名，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帮你了，你姐会生气的。”

　　“不是我，是我姐！！”
　　“我姐突然就跑出去了，我追都追不上！！！！”

　　孙翔脑子一片混乱，挂了电话就往包厢外冲，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戴。

　　“翔翔你是要喝可乐还是——你去哪儿？”

　　“我有事，你先吃。”

　　跑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孙翔也没找到你。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回了一趟自己父母那儿想看看，结果还被知道你突然不见了的孙家妈追着抽了一顿。
　　就在他们商量着要报警的时候，杜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去了那家店，就在孙翔离开后不久。

　　你无视了正和老板商量着要打包的杜明，径直走到那个女人所在的那桌，在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准备假惺惺地和你打招呼的时候，直接将摆在她面前的可乐一股脑全部倒在了她的头上。
　　就在她尖叫着想要出手打你的时候杜明眼见形势不妙，赶紧过来一把拉住你护到身后，硬生生地接了那一巴掌。

　　【15】

　　“你到底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杜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回了轮回，虽然现场骚动不小，但也被熟悉的店长压了下去，他就趁乱把你带了出来。

　　进门的孙翔也不管屋里有多少人，直接就冲到你面前对你一通乱吼。

　　“你凶什么凶啊！！还不是你自己的错！！”

　　那天刚好周泽楷的女朋友来轮回找他，女孩子间倒也是懂得相互体贴，听孙翔那么凶，她反倒是不淡定了，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

　　“我的错？开什么玩笑！我可还被我妈揍了一顿啊！”

　　“你自己看啊！”

　　她让你打开手机把照片调出来，一把放大，举起的手恨不得戳进孙翔的脑门里去。

　　那是在快餐店那个女人死皮赖脸要拍的照片。

　　“操！”

　　最后还是周泽楷看气氛不对劲，把其他人支了出去，给你们俩留下了私人空间。

　　见只剩下你们俩的孙翔也就没了那么多有的没的的羞耻心，明明刚刚还凶过你，这一会却是坐到你身边戳着你的手臂试图吸引你的注意。

　　“我错了。”

　　看你完全不理他，孙翔也只能换一招用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你的肩膀，边戳边玩儿你的手指。

　　“我真的错了。”

　　「解释。」

　　“好！！”

　　通过好一会儿的解释这才让你不再那样难受。

　　「以后不许再见她。」

　　“不见不见！！绝对不见！！”

　　其实你在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不生气了。

　　看着他在一边紧张地解释，心里最后仅剩的一点不悦也被融化。
　　你顺势倒进他怀里，满足地叹气。

　　他支起你的身子，有些担心地问到。
　　“到底怎么了？”

　　他这一问，反倒一下提醒了你。
　　本就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的你，这下看着他的眼睛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红透了一张脸，飘忽着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结果这家伙突然一本正经地犯傻又让你所有的紧张感烟消云散。
　　突然就想欺负他一下。

　　「嗯，有点不舒服。」

　　“靠，果然是生病了！我们回家！！你等着，我让小鬼去买药。”

　　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给你还在家担心着的弟弟打电话。

　　「不用了，十个月以后就好了。」

　　“哈？！十个月才能好！！！不行，这么严重我们必须去医院！！”

　　看他已经有了准备把你抱起来就跑的架势，你实在是忍不住弓起背笑了起来。

　　「孙翔。」

　　你笑够了以后就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看得他都快要以为你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以至于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他紧张到快要咬破嘴唇的时候，你终于还是绷不住舒展开了眉眼，牵过他的手搭在你的小腹上。

　　「你要当爸爸了。」

　　“...啊？”

　　本来就不够聪明的家伙这一下看起来更傻了，不知道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反应过来了但消化不了，他一直保持着刚刚的样子一动也没动一下。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卧槽！！！”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给自己孩子起名叫孙卧槽的！！！”

　　终于不再石化的孙翔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刚好接在你的问题之后，又恰好被风风火火赶来的两家父母撞了个正着，孙家妈妈更是管都管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上来就动手抽了自己那缺根筋的傻儿子。

　　现场乱成一团。

　　你被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护着，孙翔确是被追着满屋子乱跑，终于有机会跑到你背后的他也丝毫不管孕妇很金贵的这点，伸出手抱起你就往外跑，把背后的声音全都抛到脑后，不管不顾。

　　【16】

　　“如果你爸妈接受不了我是打游戏的怎么办？”

　　「那我们就私奔。」

　　私奔到月球。

　　【17】

　　孙翔决定去越云的训练营是因为在网吧里遇到的一个家伙说成为职业选手可以挣很多钱。

　　他想要治好你的耳朵。
　　因为他想让你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

　　孙翔之所以会那么讨厌你同桌的那个女人，是因为她永远都是带着有目的性的微笑假惺惺的说要和你做朋友，你那么傻，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他怕你迟早会被伤害。

　　其实孙翔是可以早一年出道的，但是因为他堵了那个欺负你的家伙把他打掉两颗门牙的事被队里知道还记了过。

　　其实那个小姑娘是他们训练营来的新人，拜托她去你店里订花也是为了替他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敢正大光明地占你便宜，属实是训练得完全不够！

　　其实孙翔一点也不傻。
　　他都知道深红蔷薇的花语。

　　「只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