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艾尔海森的魔神老婆》斐与

69、花灯

　　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浮光幻月真君身上的烟都炸了毛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赫塔莉安笑盈盈地飘了过来，赤裸的足尖轻点草叶，却未惊动青叶上沉睡的夜露。

　　“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她促狭地反问，目光却看向锅巴。
　　“真是好久不见，上次渺空山聚会，让岩王帝君邀你同来，没曾想你竟不在家。”

　　锅巴豆子般的眼睛弯成两条月牙，“奴奴啊啊”地回应着她什么。

　　“你现在这般模样，倒比从前可爱许多。”
　　赫塔莉安说完，又看向香菱：“你就是万民堂的香菱吧？”

　　香菱点头：“您看起来和锅巴是旧相识，不知是哪位仙家？”

　　“我叫赫塔莉安，倒不算是仙家，按照人类的说辞，我是一个籍籍无名魔神。”
　　赫塔莉安笑道。
　　“倒是你，我在璃月港流连几日，总听闻万民堂香菱大厨的美名。只是一直无缘，未能尝到你的手艺。”

　　香菱有些不好意思：“入秋后是收集秋日食材的好时节，我前段时间都在外面游历。近几日……”
　　她刚要说自己近几日都在璃月港，想去万民堂找她的话随时欢迎，可转念想起刚才浮光幻月真君说起的极东之海和玄冰星鳗。

　　赫塔莉安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犹豫，“方才听闻你们在聊极东之海，是打算去那里冒险吗？”

　　“嗯，是有这个想法。”香菱大大方方承认了。
　　倒是浮光幻月面露不爽：“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赫塔莉安直呼“冤枉”，“只许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叽叽喳喳，不许我出来赏月？不过路过偶然听得两句，怎么就算偷听了？”
　　“不过，说到极东之海，我倒是去过几次。”

　　她说回正题，短短几个字果然引起了香菱的强烈兴趣——
　　“你去过极东之海？”

　　浮光幻月也震惊了：“你什么时候去的极东之海？”

　　赫塔莉安抬眸，面色哀戚，回首往事：“当年魔神战争何等惨烈，我这样没什么实力的小魔神，自然是四处躲藏……”

　　浮光幻月眼神变了：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当年在璃月以一敌众跟众仙家打得游刃有余的是谁？！

　　赫塔莉安见好就收，转而道：“机缘巧合，也是偶然中在极东之海呆过一段时间。不过，极东之海地处严寒，一年中有一半的光景都是冰封万里。”
　　她顿了顿，似是思考着什么。
　　“算起来，眼下正要入冬，若是此时从璃月港出发，一路顺利抵达，正好是最冷的时候。连我这样的魔神都无法忍受的极端天气，我不认为你这样可爱的小小人类能与之相抗。”

　　香菱虽然还未拟定计划何时出发，但听她这样说，也明白至少眼下并非最佳时机。
　　她由衷向魔神表示感谢，又问：“赫塔莉安阁下既然去过，不知道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些详细的消息？”

　　赫塔莉安却微微蹙眉，“时间过去太久了，还需仔细回想一番。”
　　她目光微动，似才看到浮光幻月手中的丝帛，“这是？”

　　浮光幻月略一犹豫，还是递了上去：“这是……我师父从前绘制的地图。”
　　说到师父时，他神情复杂，试探的目光在赫塔莉安脸上逡巡。

　　但赫塔莉安却仿佛并未察觉，很自然地接过地图来看了看：“嗯……这张地图的绘制者想必一定对极东之海十分熟悉。只不过世事流转，数千年的岁月能改变的太多。”

　　“这张地图与现在的地貌相差很大吧？”香菱很明白。

　　赫塔莉安点点头，“相比地图的绘制者，我去极东之海的年代要更近一些。若是你能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为这张地图进行一些勘错。”

　　香菱当然求之不得，浮光幻月自然也不会反对。

　　赫塔莉安将丝帛收下，又道：“极东之海最佳的冒险时节应当在夏季，如此算来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做准备，香菱可以好好在璃月港过个冬，明年春天在做谋划也不迟。”

　　“明年春天？”浮光幻月皱眉，“一来一去，这或许两年就过去了……”

　　“浮光幻月真君，怎么如此急切？”

　　“当然——”浮光幻月说到一半，猛然对上赫塔莉安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双眸，顿时心里一片不自在，撇了撇嘴，“不急切。”

　　“那就好。”
　　赫塔莉安满意点头，“明年开春时出发，以人类的能力，或许能在盛夏时节抵达。那时，无论是观赏风光，还是钓鱼都十分合适。”

　　浮光幻月在一旁束着手不吭声，香菱看看他又看看赫塔莉安，心里觉得有些古怪。
　　她固然期待去极东之海寻找食材，但这毕竟是浮光幻月真君的委托。
　　香菱还是问了他的意见：“幻月叔，那就明年开春再去，可以吗？”

　　浮光幻月还没说话呢，赫塔莉安先不悦瞪了他一眼：“极东之海冬季时冰封万里，极其寒冷，就是魔神也会被无情的大雪埋葬。怎么，你想让这个可爱的小小人类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去送死？”

　　浮光幻月只是犹豫如此漫长的等待是否有必要，就被扣了一大顶帽子，登时跳脚起来：“我没有！你在瞎说什么！”

　　“哦？”赫塔莉安挑眉，“难道你想说你并不知道极东之海有多危险？”

　　“当、当然知道！”
　　浮光幻月脱口而出的话因为急切，莫名卡壳了一下，对上赫塔莉安质疑的眼神，他窘迫得满脸通红，着急的解释道：
　　“我又没说让小香菱一个人去！”

　　“啊？”一旁的香菱忍不住发出一个惊讶的音节。

　　“我本来打算，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承托，我便请闲云他们几个陪你一同。毕竟极东之海魔兽横行，光靠你一个小小人类怎么行？”
　　浮光幻月终于解释清楚了。

　　他如此说，也让香菱对极东之海的凶险多了几分了解。却又听他继续道：
　　“只是，若只能明天开春再出发，我恐怕……”

　　他话没说完，便又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现在不是好时节，那边明年春日再行商量吧。”

　　浮光幻月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好啦，没别的事了。辛苦你这么晚来这里一趟，明天的餐食还是帮我放在山下就行。”

　　“哦……好，好的。”香菱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家啦。”
　　浮光幻月颔首，嘱咐她路上小心。

　　“夜已深，小姑娘来时怎么没有携带灯具？”赫塔莉安问。

　　她不问还好，一问，香菱耳尖一热，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带、带了的……”
　　锅巴“努努”叫了两声。

　　“好啦好啦，别告状了！”香菱制止他，自己坦白道：“方才来时，闻到了山崖上传来一阵琉璃袋的清香，比平日里的有些不一样。我想，或许是夜间盛开的缘故。又想着，会不会夜间的琉璃袋味道会不一样呢，所以爬上去摘了几朵。结果一个不留神，把灯给摔了。”

　　她赧然地“嘿嘿”笑了两声，“还好锅巴认识路，不然我恐怕只能等到天亮了。”

　　三更半夜孤身一人来绝云间，还爬上山崖摘琉璃袋，这些胆大妄为的事迹与她小巧玲珑的模样并不相符，可她却习以为常的模样，只是惋惜自己摔碎了灯。

　　赫塔莉安不由感到好笑，抬手时掌心银光闪过，一盏闪着清辉的花灯赫然出现，“既然如此，我有一灯，便赠与你吧。”

　　她挥手，那盏灯像被风吹起般，轻飘飘朝香菱飞去，花灯下坠着的铜铃发出叮铃的悦耳声。

　　“哇！”香菱看着停在眼前的小巧灯盏，片片花瓣如冰似玉，十分精巧。
　　“这也太精致了吧！”

　　“不值什么。”赫塔莉安一笑，随手拈来罢了。“夜很深了，早些回去吧。”

　　夜里的山风拂过，赫塔莉安的身形在月色下恍惚着散作了青烟。

　　“谢谢赫塔莉安小姐。”香菱赶在最后一刻对着空气道了谢。再要同浮光幻月告辞时，却见他神色莫名地盯着自己身边的花灯。

　　确切地说，是盯着花灯下的铃铛。

　　“幻月叔，幻月叔？你怎么了？”
　　香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终于把他神游天外的思绪拽了回来。

　　“这灯……”
　　浮光幻月欲言又止，对上香菱好奇不解的眼睛，最终只是淡淡道，“没什么。你回家罢，路上小心。”

　　话音落地，他也化作一缕青烟，转瞬间消失了。

　　香菱看一眼夜色中巍峨沉默的渺空山，又看一眼面前的花灯，光华之下，金色铜铃上似乎镌刻着什么字。
　　她捧起铃铛，仔细辨认一番，才依稀看出，似乎是古文的“青玄”二字。

　　“这个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她将铃铛凑到锅巴面前。
　　锅巴歪着脑袋，似乎并不懂她在问什么。

　　“嗐，你肯定也不知道啦。”
　　香菱指尖捏着铃铛，如此古朴的样式，还是魔神所赠，想必是个了不得的古董。
　　莫非与幻月叔有什么渊源？
　　他刚才的神情似乎很惊讶，又有点伤心……

　　风拂过铃铛，发出脆响，似乎在催促什么。
　　“算啦，不想了。”
　　香菱摇了摇脑袋，将那一丝疑惑抛向脑后，顺手拔起地上的长枪，挽了个枪花——
　　“锅巴，我们回家！”

　　锅巴跟着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往前跑去。

　　那盏小花灯有意识般飞到最前方，清亮柔和的光芒刺破夜色，照亮小小一方天地，亦令山间虎豹惧色却步。

　　渺空山半山腰的路亭下，浮光幻月束手而立，远远望着那一点亮色摇摇晃晃，随着一个小小身影的脚步，飘出绝云间，直到被夜雾遮住，再也看不真切。

　　他垂眸，看向摊开的手心中，那是一盏一模一样的花灯。
　　灯下的铜铃上，镌刻着「青玄」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