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艾尔海森的魔神老婆》斐与

68、试探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悄然生根发芽。
　　而赫塔莉安发现异样，是在一个月之后。
　　“巴纳巴斯从至冬杀到璃月了？”
　　她指尖点在桌面上，体温触及青石的瞬间，泛出一枚摩拉大小的雾气。
　　浮光幻月双手抱胸，端坐在她对面，梗着脖子：
　　“没有啊。”
　　“那是巴巴托斯打喷嚏，把龙脊雪山的寒霜吹到了璃月，绝云间已经被冰元素生物填满了？”
　　“也没有。”
　　浮光幻月真君目不斜视，振声且坦诚。
　　赫塔莉安似笑非笑，“都不是，那这些菜是你特意订的？”
　　“菜怎么了？”浮光幻月佯装听不懂。
　　赫塔莉安捻着指尖的寒意，眸光扫过满桌青蓝色的菜肴：“清炒冰骗骗花、油炸冰萤、薄荷雪猪肉冻、冰雾花饼，还有——”
　　她语气一顿，看着正中间那盆已经冻成冰坨的不明物。
　　浮光幻月却骄傲道：“那是溟光寒蕊汤。从龙脊雪山深处的雪洞里挖出来七百多年的急冻树，取其花蕊，加入火腿、蟹肉、莲子，慢炖三天三夜，才熬成的。”
　　赫塔莉安“呵”一声轻笑，“连续一周都是这些，喂冰史莱姆呢？”
　　“这都是我师父青玄仙人最爱的美食！”浮光幻月语气一顿，试探问道，“你不爱吃？”
　　赫塔莉安翻她一个白眼：“现在已经入秋了，哪个正常人还愿意吃这些冰凉的东西？”
　　餐桌上诡异地寂静了三秒。
　　赫塔莉安和浮光幻月不约而同看向另一边吃得津津有味的银灰色头发青年。
　　艾尔海森将目光从古书中抬起，“怎么了？”
　　赫塔莉安移目，意味深长笑道，“年轻人真是火气旺。”
　　艾尔海森夹骗骗花的筷著一顿，青绿的眼眸在她脸上一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边吃边看书。
　　浮光幻月却笑起来，“看到了吗，我们青玄仙人门下都爱吃。”
　　赫塔莉安见他莫名其妙嘚瑟，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我可没见你吃过。怎么，你不是青玄门下？”
　　浮光幻月硬撑着道：“谁说我不吃了？咱俩一共吃过几顿饭啊？当年璃月的急冻树都是我吃掉的！”
　　赫塔莉安哂笑一声，不想跟这个傻子计较，“那我这个门外人就不不打扰你们青玄门下人吃饭了。”
　　她说罢起身，一个眨眼间，身影便消散在原地。
　　浮光幻月松了口气，“你看，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是我师父？”
　　艾尔海森慢条斯理地咬着冰雾花饼：“容我提醒你，口味是会变的。”
　　“不可能！”浮光幻月斩钉截铁，“师父吃了四百多年——”
　　话未说完，眼角闪过一抹红色，本已离开的那位魔神突然又出现在桌席上。
　　“——！”浮光幻月吓了一跳，“你、你没走？”
　　赫塔莉安不明白他这幅见鬼的模样是怎么回事，“我好心来提醒你一声，这道溟光寒蕊汤，是要放在小炉子上边炖边吃的，不然就会——”
　　她拿着汤匙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锵锵”声。
　　“——变成冰雕。”
　　说完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一闪身，再次消失。
　　浮光幻月瞪着溟光寒蕊汤上被汤匙敲出来的一点坑，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随着这道菜一同送来的，确实还有个炉子并一瓶烈焰花熬制的燃料。
　　“呃，这……”
　　他有点尴尬地看向艾尔海森，“这谁能想到呢，哈、哈哈……”
　　艾尔海森轻轻放下碗筷，满不在意道：“是你的话，这并不意外。”
　　“逆徒，怎么跟师父说话呢！”浮光幻月瞪眼。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师父。”艾尔海森神情并没有任何嘲讽，甚至带着该有的尊敬，“不过，看起来，赫塔莉安确实比你更熟悉这道菜。”
　　“我先去学习了，师父。”
　　他说完，也起身离席。
　　剩下浮光幻月坐在原地，细品他那句话的意思。
　　是夜，子时。
　　山间弥漫出点点雾气，万物沉寂，唯有虫鸣。
　　星月光辉下，虬曲的古树旁，小小身影倚着长枪而立，时不时向山脚下张望。
　　一道长烟在深蓝的夜色中沿着山路匆匆而下，须臾后再女孩儿身前凝出人形：“小香菱，你来了！”
　　香菱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幻月叔，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明天的溟光寒蕊汤还在锅炉上炖着呢。”
　　“不是那个汤。”
　　浮光幻月后来想了许久，觉得艾尔海森说得确实也有些道理。
　　放眼整个璃月，愿意吃急冻树的屈指可数。就连他跟在师父身边那么久，都不知道急冻树还要小火炖着吃呢——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粗心大意记性不好。
　　他把师父爱吃的菜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就是证明！
　　而且，师父离开璃月后，就再也没了踪迹。他曾试图去找过，但乱世之中，找一个来去无踪的魔神太难了。
　　如今想想，师父改头换面重新回到璃月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嘛。毕竟赫塔莉安和师父一样，与岩王帝君关系亲密。而且，抛开师父这一层身份不谈，赫塔莉安与师父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相似的。
　　所以，浮光幻月思来想去，想来思去，还是决定再做一次试探。
　　他打量着眼前只到他胸口那么高的人类小姑娘，又看了看她身侧那位曾经的炉灶魔神马科修斯。郑重地开了口：
　　“小香菱啊，你愿不愿意去一趟极东之海？”
　　“极东之海？”
　　香菱走南闯北多年，这个名字还是头一次听说。
　　“那是哪里？”
　　“那是位于极东处的一处海域。”
　　浮光幻月微微仰头，神色凝重，说了一句废话。
　　“传说中，那里有无数珍稀的海兽，其中最为人乐道的，是一种名叫玄冰星鳗的海鱼。它身长千尺，通体银白，血肉触地生冰，是世间最危险却也最鲜美的顶级食材。”
　　“哇！”香菱听到食材两个字，两眼噌的一下发起了光。
　　她身旁的锅巴却很是不满地“奴奴”两声，跳起来撞香菱的小腿，似乎在叫她快点走。
　　浮光幻月接着道：“三千多年前，有一条巨大的玄冰星鳗偶然游到了璃月港。一夜之间，璃月港冰冻三尺，无数人在猝不及防中失去了生命。后来，青玄仙人出马将其制服，炉灶魔神马科修斯抄着十八般工具，将那条玄冰星鳗做成了一百零八种菜式，青玄仙人吃了足足一个月，才意犹未尽地将其消灭了。”
　　“一百零八种菜式？！”香菱震惊。
　　“是啊。”浮光幻月看她求知欲渴的眼神，就知道她什么想法，但无奈：“没有菜谱。”
　　为了让这小丫头帮忙找急冻树，研究溟光寒蕊汤，他可是在浩如山海的书库里翻了好久，才找到一本马科修斯曾经的菜谱手稿。
　　香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要是能找到这种玄冰星鳗，我也一定能研究处好吃的菜谱！”
　　浮光幻月认可地点点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这是极东之海的地图。”
　　香菱接来一看，泛黄的丝帛上，鲜红的线条粗略地勾勒出大陆板块，冰蓝色的线条从璃月港出发，一路向东蜿蜒，指向一处空无一物的海面。
　　她蹙了蹙眉，这地图怎么跟她自己的地图相差甚远？
　　想来是年代久远，许多地貌都发生了变化。
　　浮光幻月对这份地图十分自信：“这可是青玄仙人亲自绘制的地图，绝对没问题。”
　　“这么说，青玄仙人去过极东之海？”
　　“那当然！青玄仙人吃过马科修斯做的玄冰星鳗后，惊为天人，念念不忘，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了玄冰星鳗的老巢。”
　　浮光幻月提起自己的师父，顿时滔滔不绝。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她老人家隔三差五就去一趟极东之海。这张地图是为了魔神巴尔泽布才绘制的。”
　　“魔神巴尔泽布？”
　　香菱仿佛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不是稻妻的……”
　　“这说起来话长了。”
　　浮光幻月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须，将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说与眼前这个小姑娘。
　　当年，青玄仙人找到了玄冰星鳗的老巢，极为高兴。为了能大饱口福，抓了三条巨大的星鳗，拖回璃月。
　　考虑到一条玄冰星鳗就差点冰封璃月港，于是青玄仙人将那三条星鳗养在了远离璃月海域的位置。
　　万万没想到，她挑的地方离稻妻太近，导致稻妻海面被冻结，渔民三个多月都无法出海捕鱼，严重影响了稻妻的捕鱼业。
　　稻妻的至高统治者循着冰冻的方向，找到了问题的根源。那位拥有雷霆之威的神明只用了须臾，就将玄冰星鳗斩于雷电的威光之下。
　　等到回璃月港歇息几日后的青玄仙人带着马科修斯赶赴她精心挑选的“渔场”，只见到了三俱被雷电烧焦残骸。精心准备的大餐还没吃上就这么毁了，大怒的青玄仙人直接杀去了稻妻。
　　那是一场差点波及璃月与稻妻，声势浩大不亚于任何一次魔神争斗的战争。
　　最后还是摩拉克斯出面与稻妻的神明巴尔和谈，双方才就此作罢。
　　为弥补稻妻人民的损失，青玄仙人赔偿了一百万斤渔获；而稻妻的神明则派遣自己的双生魔神巴尔泽布替青玄仙人去往极东之海，抓捕玄冰星鳗。
　　“咳。”浮光幻月轻咳一声，收回话题。“所以，你愿意去一趟极东之海，寻找玄冰星鳗吗？”
　　他语气轻柔慈祥，带着深深的诱惑。
　　“我——”
　　香菱话未说完，腿边的锅巴突然跳起来，大声地“奴奴”叫了两声，朝浮光幻月真君身后挥着胖胖的手臂。
　　浮光幻月莫名觉得后背一凉，慢慢扭过头去，只看到月光之下，一抹红色的身影立在身后的青石上，银色的眼眸看着他，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