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艾尔海森的魔神老婆》斐与

67、仙人醉

　　渺空山的拜师宴到子夜才进尾声。
　　众仙家难得一聚，难免酣饮无度，醉倒了大半，末了相互搀扶着归家。

　　赫塔莉安是被甘雨送回来的。
　　她阖着双眸，白玉般细腻的脸颊上飞着红霞，伏在麒麟如雪般的兽背上，模样看起来倒是难得乖巧。

　　甘雨将她送至观云阁前，并未变回人形，只向走出来的艾尔海森微微颔首，请他帮忙将赫塔莉安放下来。

　　艾尔海森干脆利落地将人抱进怀里，满怀的酒香和花香。
　　魔神似被惊了清梦，呓语两声，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住。

　　艾尔海森向甘雨道谢，甘雨却道：
　　“今天在仙人们面前不便多说，我就职于璃月月海亭，与须弥城的教令院有些工作往来。记得前段时间教令院的代理贤者，也叫艾尔海森。想来就是阁下？”
　　艾尔海森并未否认。

　　甘雨因笑道：“真是有缘，竟然能与阁下在这里相识。若是往后有空，欢迎来璃月港看看。”
　　醉酒的仙人还有不少等着她送回仙府，她也未做多留，足下踏着浮云，在山间陡峭岩石上轻巧跃动，几息后就没了踪影。

　　艾尔海森将赫塔莉安放到床榻上，她毫无察觉。室内飘动的烛火照一些在她脸上，鸦长的眼睫投下一圈暗影。
　　艾尔海森不知为什么，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才将屋内的烛都熄了，只留下书案前的一盏。

　　自从浮光幻月真君决定真正收艾尔海森为徒后，他对艾尔海森的教导也换了方式。
　　从前是丢给他一些符箓让他自行研究，如今是丢给他一座藏书阁，让他自行研究。

　　那座藏书阁外形看着不过是个袖珍玲珑的七层木塔，搁在案上仿佛不起眼的装饰，里面却别有乾坤，藏了无数书典——有浮光幻月写的，也有其他仙人留下的，毫无章法地塞满了每一层。

　　浮光幻月从来用不上，因此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模样，一股脑扔给了艾尔海森，让他自己抽空钻研。

　　从浩瀚书海中抽丝剥茧，构建专属于自己的知识殿堂，这恰是艾尔海森的专长。因此他并未抱怨什么，这两日一有空，就扎进书堆里。
　　连同困扰许久的有关赫塔莉安的种种疑惑，都暂且抛到了脑后。

　　对未知的探索永远是须弥学者最感兴趣的事，至少对艾尔海森而言是这样。
　　藏书阁中书海浩渺，整理是个超级大工程，他一开始便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艾尔海森从书中抬头，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一偏头，赫然撞见床榻上一双亮晶晶的双眼。
　　“……你醒了？”

　　后来，艾尔海森十分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话刚出口，一条红纱便毫无征兆地缠了过来，将他整个人裹住，艾尔海森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到了床上。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近在眼前，艾尔海森不由蹙眉：
　　“赫塔莉安？”

　　“嘘！”
　　赫塔莉安眨眨眼，室内烛光昏暗不清，艾尔海森却看清了她银色双眸中的迷离。
　　醉鬼，还没酒醒呢。

　　赫塔莉安有些笨拙地往床里面滚了滚，给他留出足够的空地来，又嘿嘿笑了两声，手上不知从哪里套出来一平青白酒壶。

　　她人不清醒，也不知自己此刻是躺着，那酒壶便也躺着握住，瓶塞阻不住酒液，便倾洒下来。
　　还好艾尔海森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瓶塞，连同流下的酒液都堵回去了大半，但还是不可避免漏下一些。刹那间，酒香扑鼻而来，还混杂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闻起来便让人心情愉悦。

　　赫塔莉安还未发觉不对，眉开眼笑道：“小徒孙~你看这是我专门给你抢回来的好酒，快喝！”

　　这酒名为仙人醉，是璃月最善酿酒的仙人寒山濯莲真君所酿，所用材料都极为罕见。酿成后，又在万年寒冰中窖藏了数千年。
　　如今，寒山濯莲真君早已仙逝，千末酒也仅存一二。
　　不是为了庆祝浮光幻月真君身死千年后，还能以残魂重返，又收了徒弟，岩王帝君还不一定舍得拿出来呢。

　　艾尔海森不知其中缘由，也没有精力去探究——仙人所酿的仙人醉，连仙人都能醉倒，何况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只是洒出来的酒香，便让他醉了。

　　那颗令智慧之神都赞赏的大脑此时变得有些迟钝，却还是隐约抓住了赫塔莉安话语中的关键字眼：
　　“小徒孙？”

　　赫塔莉安并不知自己泄露了什么，只抢着夺开他的手，将酒壶递到他唇边。
　　这次没有那么好运了，那酒洒了一床。

　　“咦？”
　　赫塔莉安也觉得惊奇。
　　“仙人醉怎的飞起来了？”
　　她还傻着呢，拿手去堵瓶口，堵不住，便不由分说直接灌进了艾尔海森的嘴里。

　　仙人醉醉仙人，却也是世间难得的珍宝。若是普通人能饮上一口，便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

　　艾尔海森被灌了半瓶酒，延年益寿、百病全消的功用暂时没看出来，但确实实打实醉了三个月。
　　最后还是璃月港最厉害的医生白术先生用了些办法，才叫他醒了过来。

　　艾尔海森这黑甜一觉真是痛快，乍一醒来，就对上了浮光幻月气急败坏的脸：
　　“好好好，刚入门就偷懒！你这样怎么传承我的衣钵！”

　　罪魁祸首赫塔莉安早溜得没了踪迹，艾尔海森无力辩驳，只能默默接受师父的惩罚——被关进了流光壶。

　　师从仙人的一大好处，就是法宝实在不少。
　　就好比这流光壶，是留云借风真君所造机关，壶中日月飞转，转眼过了一甲子，壶外却不过十天。浮光幻月生怕自己这个短命的人类徒弟还未学成就死了，特意从留云借风那讨来的宝贝。

　　他告诉艾尔海森时，艾尔海森并他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只平淡地说了个“好”字，气得浮光幻月又揪着他说了好一通道理。

　　这不能怪艾尔海森。
　　寻常人要是见到这个宝贝，必然会惊叹不已，但艾尔海森已经在赫塔莉安的幻境里进出几百次了，对这样的时间把戏不足为奇。
　　况且，即便没有遇到赫塔莉安，教令院内也有现成的例子。
　　与他同为知论派学者的珐露珊前辈，就曾在赤王的遗迹中经历了暂停的一百年。

　　人类虽然尚未掌握时间的规律，但在魔神的世界中，时间并没有戴上神秘的面纱。

　　流光壶中时光飞逝，浮光幻月将自己的学问毫不藏私，倾数传授给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也的确天资卓然，连浮光幻月这样嘴硬，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师徒之间的感情随着相处增多，也变得融洽起来。

　　那日，艾尔海森看似不经意间，问起了浮光幻月的师父，青玄仙人。

　　许是终于认可了自己的徒弟，又或许是壶中岁月漫长无聊，浮光幻月与他讲起了那段往事。

　　先前说过，浮光幻月本是九渊里长大的玄极浮光幻月蜃，当年帝君与海神打架，将它从九渊里卷了出来，冲到陆地上，又不幸卡在了山坳里。
　　是帝君将它从山坳里揪出来，又与它签订契约，不得残害生灵，这才许了它在璃月有一处容身之地。

　　只是，九渊中生长的大蜃不仅尚未掌握化形之法，除了本能地吞吐蜃雾，并无其他本领。帝君本想教它些本领，它却不得章法。常年累月，没有海水的滋养，它怕是要死在这陆地上。
　　就在这时，青玄仙人出现了。

　　她说，九渊所生之物，难通寻常智法，但胜在性情单一，可传符箓之术。
　　于是，青玄仙人教会了大蜃如何使用符箓变幻身形，又如何使用符箓引来海水筑巢。

　　等到大蜃学会了这些，通晓了人事，还给自己取名浮光幻月真君，那位青玄仙人又传授给他最后一道阵法，让他务必学会。
　　他将自己闭锁在洞府中，不知花了多少岁月，终于参透掌握，可出关时，师父却不见了踪迹，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说到这，浮光幻月真君眼中似有些泪花。

　　艾尔海森只听着，并未打断，末了才道：
　　“看起来，青玄仙人待您并不怎么好。”

　　“？！”
　　浮光幻月瞪他：“你懂什么！！师父是世间待我最最好的！”

　　“那为何不辞而别，还这么多年都杳无音讯？”

　　“师父这样做，当然有师父的理由！”
　　浮光幻月毫不犹豫。

　　“唔……”
　　艾尔海森托腮沉吟片刻，道：“听师父提起青玄仙人的所作所为，我倒觉得有点熟悉，像我认识的某位。”

　　“谁！”
　　浮光幻月不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凑了过来。
　　难道师父这么多年不见，是跑去了须弥？

　　艾尔海森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名字：“赫塔莉安。”

　　“……”
　　浮光幻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忍无可忍：“你在胡说什么鬼话！！赫塔莉安那个混蛋怎么能跟我师父相提并论！”

　　“师父说话可没有她那么气人！就算说重话，也是为我好！”
　　“而且师父从来不会跟我抢东西吃！都是我主动给师父师父才收下！”
　　“师父也不会闲着没事就捉弄人。”
　　“除了骗我吞下夜泊石可以促进符箓的理解，教我用斧足倒立能强身健体……”

　　“……”
　　他顿了顿。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艾尔海森已经确定了答案，慢悠悠喝着茶，又去研究新学的符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