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艾尔海森的魔神老婆》斐与

66、礼成

　　古朴的玉玦上，传来熟悉而温厚的气息。
　　浮光幻月难以置信，一身的酒意都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拿着玉玦看了又看——
　　“青羽玦！怎么会在你这里！”

　　艾尔海森俊脸上适时地露出一分迷茫，两分惊讶：
　　“这是刚才梦里……”

　　“梦？什么梦？”
　　浮光幻月焦急追问。

　　艾尔海森的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赫塔莉安，恶趣味的魔神正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
　　他敛眸，沉思片刻，将自己刚才所做的梦如实道来：
　　“我梦见……浩瀚无边的灰海，森冷的灰烬中，埋藏着数不尽的石碑。还梦见一座鲜红的祭坛，祭坛上写满了我不认识的文字。”

　　“灰海……祭坛？”浮光幻月沉吟，“那是什么地方，师父为何去那里？”

　　站在他背后的赫塔莉安神色微动，看向艾尔海森的眸光闪了闪。

　　艾尔海森盯着她，眼光深邃。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仿佛那一眼的意味深长不过是错觉。
　　“我听见有人和我说话，但不记得说了什么。”
　　他接着道。
　　“醒来后，就得到了这枚玉饰。”

　　最高级的谎言是实话。
　　艾尔海森深谙此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所以神情坦荡得连赫塔莉安都怀疑，他的梦境究竟是真是假。
　　更别说浮光幻月。

　　他目光紧紧盯着青羽玦，低声喃喃，“是师父……一定是师父大人！”
　　“可是，她为何要将这件信物给你？”

　　艾尔海森无辜而真诚：“我不知道。”

　　赫塔莉安收回审视他的目光，插嘴道：“还能为什么？看不过去你欺负她的徒孙，出来撑腰呗。”

　　浮光幻月恼怒：“你！你别血口喷人！”

　　赫塔莉安轻笑，“拿百无禁忌箓欺负刚收的小徒弟，但凡你师父当年多教几个学生，现在都要把你踢出师门了。”

　　耍的心眼被人当着徒弟面戳穿，浮光幻月面上过不去，偏偏这人他还惹不起，只能瓮声瓮气地给自己挽尊：
　　“他连幻月阵都破解了，区区百无禁忌箓也不算什么吧！何况，他这不是做出来了吗？”

　　不等赫塔莉安再说别的，他先急急抢断：
　　“我知道了，当初收徒时，虽有帝君见证，但终归还是太过简陋。师父她老人家定是觉得不满意。”
　　“这样吧，”浮光幻月青烟凝成的手指伸出来，掐算了几番，“三日后，是吉日。到时候，我邀众仙一同见证，正式收你为徒。”

　　“……”
　　虽然艾尔海森对自己的谎言有着十足的自信，但事情依然顺利得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当然乐见其成。

　　定好的三日之期很快到了。
　　这次浮光幻月真君践行承诺，遍请绝云间的仙人，又再次让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做见证。就在渺空山山顶，香炉中的青烟直上云霄。
　　禀天地，敬神明，焚香礼拜。

　　艾尔海森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时，不知何处起的微风，卷走了线香上的香灰。猩红的火苗轻轻亮起。
　　他不觉抬头，偏巧，视线撞到了不远处观礼的赫塔莉安。

　　素来慵懒随性的魔神，难得站得端庄正派。
　　见他望过来，眯着眼露出笑，下巴轻扬，示意他快点。

　　青烟袅袅，带着木质的香气萦绕鼻尖。古朴的香炉上，雕刻着模样奇怪的兽首。
　　艾尔海森敛眸凝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香，轻轻插入炉中。
　　碧玉的茶杯被递到他手里，沉玉谷采摘的新茶，溢着清雅茶香。他恭敬地将茶杯捧到浮光幻月面前。

　　浮光幻月真君没有接，他袖着手，烟凝的面庞多了几分郑重：
　　“你以凡人之躯，破解了幻月阵，又得到了我的师父——青玄仙人的信物，我理应收你为徒，将毕生所学传授与你。但我之所学，关乎天道，并非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甚至会危及性命。此事，你研习百无禁忌箓时，已经知晓。如今，我再问你一次，哪怕将来殒命于此，你也愿意拜我为师？”

　　他说完这番话，山顶上一片寂静。
　　连岩王帝君都沉默下来，等待艾尔海森的答复。

　　艾尔海森却没有丝毫犹豫，他道：“是的，我愿拜您为师。”

　　他语气中的笃定，并没有让浮光幻月真君放下心来，他愁着眉，再次道：
　　“符箓一道，奥妙无穷。资质超群的仙人尚且要百年之久，才能精通一二。你寿命不足百年，为了传学给你，我必然要用些特殊手段——或许会比学习百无禁忌箓时，更加痛苦。如此，你仍愿意拜我为师？”

　　艾尔海森忍不住勾起一个笑——若能如此，与他而言，真是求之不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当初破解幻月阵和绘制百无禁忌箓，每每山穷水尽之时，他总能感知到一股玄妙的力量，在体内呼之欲出。
　　等他反应过来时，穷妙极巧的阵法忽然看懂了一半，错综复杂的符箓竟也能信手拈来。

　　然而，当阵法解开、符箓习成，那股力量便烟消云散，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重现。
　　仿佛是被人偷偷烙在他的灵魂深处，唯有合适的契机，才能觉醒。

　　能与符箓阵法产生感应的未知力量，不知何处何时学会的解封魔神的未知言灵……学者的敏锐直觉，让艾尔海森相信，它们之间必然有所关联。

　　如果命悬一线是触碰真相的必经之路，那便踏上这条路。

　　艾尔海森没有动摇，比先前更加确定：“请您收我为徒。”

　　见他心意已决，浮光幻月真君也无可奈何。他轻叹，道：“一切命数，皆有天定。如此，我便收你为徒。”
　　端了许久的茶终于被接过。
　　虚渺的身躯无法享用清香的茶水，浮光幻月只端起来，鼻尖轻嗅，闻香代饮用。

　　拜师礼毕。
　　天地日月，仙众神明共同见证，来自异国的人类，成为了浮光幻月真君的弟子。

　　众仙纷纷上前祝贺，一并送上精心挑选的贺礼。

　　艾尔海森也借此正式认识了璃月的仙人。
　　各种形态的仙人口吐人言，即便是在书籍中读到过不少相关的故事，真实见到时，依然觉得稀奇。

　　仙人留云借风真君或许是为了让这位远道而来的人类更好地融入仙人们的世界，所以特意将自己同为人类的小徒弟——申鹤一同带来了。

　　两个人类面面相觑。
　　艾尔海森端着酒与她碰杯。
　　鹤发浅眸的女子用尽璃月港里学来的交际学问，真诚地祝愿他：
　　“长命百岁。”

　　她的师姐，留云借风真君的另一位徒弟试图纠正：
　　“呃……这个祝辞并不适合用在拜师的场合……”

　　身为师父的留云借风真君，为了活跃尴尬起来的气氛，主动挑起话题：
　　“不用担心在山里的生活，人类也能在这里好好生存。当年申鹤那孩子刚来的时候，还不到六岁……”

　　话没说完，就被申鹤出言打断：
　　“真君！这些事不用说！”

　　留云借风话头一哽，虽有些不满，但也不好拂了徒弟的面子，便通情达理地转移了话题：
　　“对人类来说，绝云间不像璃月港那般繁华，饮食起居难免艰苦一些，但习惯了就好。也不必害怕妖魔野兽，有我们在，它们不敢造次。不过……”
　　她语重心长——
　　“绝云间山势陡峭，行走时千万要小心。甘雨那孩子小时候，就因为——”

　　“真君！！”
　　甘雨连忙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太胖了，总是一不小心，就失足从山上滚到山下。——嗯？怎么了？”
　　留云借风真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爱徒。

　　守护璃月港千年，位高权重的七星秘书，此刻红透了脸，尴尬不已地恳求：
　　“真君，说、说点别的吧！”

　　“艾尔海森虽然是浮光幻月真君的徒弟，但同在绝云间，也算是你们的师弟了。他孤身一人到这里，想必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为师传授一些你们的经验，有何不妥？”
　　留云借风真君为自己徒弟的不懂事而操心。

　　好在艾尔海森并不乐于欣赏他人的尴尬，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虽然我第一次来璃月，但值得庆幸的是，并不算孤身一人。”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看好戏的赫塔莉安——
　　“我带了家眷。那边那位，是我的妻子。”

　　“哦，是吗？如此也好……”留云借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差点闪了修长的鸟腿——
　　“妻子？！”

　　赫塔莉安，是艾尔海森的妻子？！
　　那个无所事事、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神？

　　留云借风真君整只鸟震惊了。
　　不消片刻，整片渺空山都震惊了。

　　除了岩王帝君。
　　他淡定地喝着酒：“世间万般诸象，妙不可言。”

　　被猝不及防拉入话题风暴中心的赫塔莉安面对一众好奇八卦的眼睛，本想糊弄两句就抽身躲开，却被团团围住。
　　——绝云间仙众，谁人没在自家灶台塌了时，被这个游手好闲的恶趣味魔神看过好戏？
　　如今可好，总算能瞧一瞧她的热闹了。

　　连浮光幻月都把糟心的徒弟抛到脑后，一同围攻起赫塔莉安。
　　艾尔海森趁机躲远了，总算能歇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