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艾尔海森的魔神老婆》斐与

60、欺骗

　　镜灵柔软的小手刚触碰到鲜红的果实，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
　　她惊叫了一声。

　　幸而艾尔海森眼疾手快，将她捞了回来，不然她恐怕就被弹飞了。

　　但如此一来，神龛前的动静也引起了卡尔摩迦的注意。

　　魔神站在高台之上，抬起头。
　　锐利的眼神扫过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艾尔海森眉心微动，暗道不好。
　　他当机立断，伸手抓向阿殊迦之实。

　　饱满的果实被握在他的掌心，似有意识般抗拒着他。

　　艾尔海森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抓紧。

　　被夹在他手臂下的镜灵感知到两股力量的抗衡，脸上的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艾尔海森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她出言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卡尔摩迦的身影近在咫尺，艾尔海森的眉心迸发出强烈的银色光芒。

　　“喀嚓。”
　　阿殊迦之实果蒂断裂，发出轻微的声响，落在卡尔摩迦耳中，犹如一道惊雷。

　　“宵小贼子，放下圣果！”
　　祂满脸怒容，抢身上前，要夺果子。

　　艾尔海森勉强避开祂的攻击，毫不犹豫地，将果子捏碎了。

　　刹那间，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卡尔摩迦扑过来的身躯变得模糊，连同祂背后浓荫的树冠。

　　熟悉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艾尔海森目光微顿，心下难免失望。
　　他本以为阿殊迦之实是此处幻境的关键，没想到阻止了卡尔摩迦摘取阿殊迦之实，并没能改变结果。

　　浓郁的香气挥散在空气中，甜腻到令人眩晕。
　　艾尔海森垂眸看着手上鲜红如血的果汁，细碎的残渣粘黏在指缝中，隐隐有血腥味钻入鼻尖。

　　他蹙起眉，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

　　阿莎看呆了，“你、你和这个果子有仇吗？”

　　艾尔海森沉默不语。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次循环的结束似乎变得缓慢了些。
　　手上的果汁已经干涸变得粘稠，本该出现的星空依旧隐藏在浓稠的黑暗中。

　　镜灵身上细微的元素荧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点在艾尔海森青绿色的眼底。
　　他仰着头，看天上。

　　突然，艾尔海森瞳孔微缩。
　　“那是什么？”
　　他低低地问道。

　　“什么是什么？”
　　阿莎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脸色大变，话都说不清楚了——
　　“好大的缝隙怎么裂开了天上！”

　　下一秒，脚下的平台崩裂成碎片，失重感骤然袭来。

　　“啊啊啊——！”
　　阿莎再次惊叫着抱住了艾尔海森的手臂。

　　交错微渺的光线中，艾尔海森的身影像只灵活的猎豹，优雅而迅捷地跳跃、腾挪，寻找适合的落脚点。

　　黑暗仿佛被无形的手撕碎，清冷的天光从裂缝中撒进来。

　　艾尔海森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艳丽的红色，他没有犹豫，直朝着那处奔去。

　　微妙的阻塞感后，迎面而来是刺目的白光。

　　艾尔海森下意识挡住了眼睛。
　　待到白光散去，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场景。

　　繁茂的阿殊迦木遮挡住一般星空，浓烈的芳香扑鼻而来，似乎是阿殊迦之实的味道，又比那更加霸道。

　　镜灵虽然有艾尔海森臂弯的保护，但依然被甩的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
　　“发、发生什么了？呕~~！头好晕……”

　　阿莎干呕的声音让艾尔海森好看的眉眼微微蹙了蹙，并换来一句低低的警告：
　　“不许吐我身上。”

　　万丈高台下，渺小如蝼蚁的人类匍匐在地，山呼着他们神明的名号。
　　高高在上的神龛前，两位魔神并肩而立。

　　又回来了？
　　艾尔海森打量着四周。
　　幻境似乎抹去了他捏碎阿殊迦之实的一幕，将世界强行修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艾尔海森遥遥看着卡尔摩迦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摘阿殊迦之实。

　　就在他以为，故事将如同过去每一次发生过的一样，千篇一律，神龛前却突然变故横生——
　　站在卡尔摩迦身侧的赫塔莉安朱唇微动，轻轻说了句什么。

　　相隔很远，艾尔海森听不见她的话。
　　但即便相隔如此遥远，镜之魔神月白色双眸中迸发出的金色光芒依然耀眼夺目。

　　她在意图操控卡尔摩迦的意识！
　　艾尔海森反应过来，精神一振。

　　这和之前幻境中发生的完全不一样。夺取阿殊迦之实的确打破了幻境的循环！

　　身为魔神，卡尔摩迦的意识不像人类那般容易被篡改。

　　艾尔海森记得，当初赫塔莉安篡改卡维意识时，双眸中仅有几点金光跃动。
　　如今，她的眼眸似着了金色的火焰。

　　卡尔摩迦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还在挣扎。
　　但最终，那颗赤红的果实还是落在了赫塔莉安的掌心。

　　赫塔莉安当着卡尔摩迦的面，将果子吞入腹中。

　　艾尔海森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不由自主抬手按住胸口——仿佛那果子是从他口中咽下去一般，难以言喻的清凉划过胸膛，沉入小腹。

　　赫塔莉安餍足地叹了口气。

　　这次，艾尔海森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说，
　　“卡尔摩迦，多谢。”

　　飘逸的红裙飞到空中，轻盈地向被她欺骗了的可怜魔神道别。

　　眼看着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卡尔摩迦似是大梦初醒，他双目猩红，额角青筋暴起：
　　“赫塔莉安！站住！！”

　　一声怒喝，如千钧雷鸣。
　　卡尔摩迦怒不可遏：“你欺骗了我！”

　　赫塔莉安回身看他，似带了些怜悯：
　　“卡尔摩迦，你并不具备争夺高天之上神座的能力，好好守着你的阿殊迦木吧。巴纳巴斯不会主动来找你麻烦。”

　　“阿殊迦之实还给我！”
　　卡尔摩迦根本不听她说什么。

　　赫塔莉安微微垂眸，“抱歉，已经被我吃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交涉失败，卡尔摩迦伸手，掌心里出现那张华丽的弓，漆黑的箭已经搭在弦上。

　　“你不是我的对手。”
　　赫塔莉安一动不动，平静道。

　　卡尔摩迦冷笑一声，将弓弦拉到极致。
　　漆黑沿着箭羽，蔓延到他蜜色的手臂、贲张的肌肉，攀上他的脖颈，顺着血脉，染黑了他的双目。

　　庞大的阿殊迦木感应到自己孩子的愤怒，树叶颤动着，发出飒飒的声音。

　　高台下，卡尔摩迦的子民察觉到，贴在地上瑟瑟发抖，乞求圣神的阿殊迦木息怒。

　　赫塔莉安却好整以暇，毫不在意。

　　卡尔摩迦终于松了弓弦，漆黑的箭身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赫塔莉安袭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阿殊迦木上，数不清的树叶幻化成千万支黑箭，如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赫塔莉安食指一点，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张银镜般的水盾，将飞到面前的箭雨挡得一干二净。

　　卡尔摩迦自然不会就此罢休，第二波箭雨再次飞到。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艾尔海森本来老老实实缩在后面观战，可万万没想到，一支飞箭擦过他的脖颈，溅起一条血花。

　　他抬手一按，刺痛。
　　若偏一公分，几乎能立刻要了他的命。

　　而艾尔海森最诧异的是——这箭竟然能伤他！

　　明明打架的两位神仙都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怎么偏偏这箭长了眼？
　　艾尔海森百思不得其解。

　　卡尔摩迦发怒起来简直完全没有了理智，箭雨亦是敌我不分。
　　那些匍匐在地诚惶诚恐的子民们也没能逃脱，大半都被扎成了筛子。

　　赫塔莉安依然闲散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半步都不曾动过。

　　反过来，艾尔海森倒成了战场上最狼狈的一个。

　　他此时站在半空中，四周没有任何遮蔽物。
　　绵绵不断的箭雨铺天盖地，要不是他身手了得，早就万箭穿心了。

　　纵然如此，一个闪身后，他还是避无可避。

　　锋利的箭矢眼看就要将他身|寸出几个窟窿，艾尔海森下意识地侧过身体，将阿莎护在了怀里。

　　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倏尔挡在他身前。

　　漫天的箭雨顷刻静止，连同那两个交战的身影也被人按下了暂停。

　　“主人！！”
　　方才一直瑟缩在区区人类怀里寻求庇护的镜灵大人激动得眼泪盈眶。

　　赫塔莉安面沉如水，她回过身，目光不善地盯着一大一小：
　　“这是你们干的好事？”

　　“呜呜呜！主人！”
　　阿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卖了艾尔海森：
　　“都是他干的！”

　　艾尔海森松开挣扎的镜灵，由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将他抛之脑后。

　　“都是他，非要摘卡尔摩迦的果子！我让他不许摘，他不听！”
　　小小的镜灵告状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赫塔莉安将艾尔海森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目光有些冰冷：
　　“你活得不耐烦了？”

　　对她的冷眼，艾尔海森并不觉得心虚，反倒轻笑一声：
　　“当初，你准许我进入幻境，调查罗厄若度之咒，难道没预料到有这一天？”

　　赫塔莉安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抬手一挥，箭雨和两位魔神的身影全部消失不见。
　　星空、阿殊迦木、惨死的爱欲之神的子民，尽数消散。
　　徒留一片废墟，和废墟中半截枯木。

　　那些美好的幻境，此刻终于剥下虚妄的外衣，袒露出最真实丑陋的模样。

　　“过来。”
　　赫塔莉安朝着枯木飞去。

　　艾尔海森没有犹豫，跟在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