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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喜 ...


  •   “我之前……并不是哭着喊着要回去做万临川的娈童。”
      森诀表情闪过一抹嫌恶。

      “那你是……?”

      森诀表情平静道:“去杀他。”
      “哦?”祁晏问:“因为他让你做娈童?挑了你的手脚筋?给你烙了奴印?”

      “是。”

      祁晏半笑不笑的看着森诀:“那你一开始又为何要去主动找万临川,求着要去做他的娈童?”

      这原身的事儿森诀委实不清楚。
      但他不知道,祁晏总是知道的。
      祁晏今日会找到他,必定是把他翻来覆去查了许多遍,才会把他叫到这里来。
      森诀淡定道:“我为何会主动找万临川,想必老爷已经查到了。”

      “我是查到了,但我对我查到的略感存疑,依我今天对你的了解,你似乎不像是那样的人。”
      祁晏的手指又开始慢慢敲动。
      他对森诀道:“所以想问问你,对于曾经的事,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森诀并不知道祁晏查到了什么。
      他抿抿嘴,开口道:“那还要看老爷查到的是否为真相,还是有人伪造。”
      祁晏点点头:“那你便将你曾经经历的与我讲一讲,我听听我查到的和你讲的有甚不同。”

      森诀皱了下眉。
      叫他说,他如何说?
      他对祁晏道:“老爷若是不信我,将我逐出府中便是,无需如此。”

      “倒也不是不信你。”
      祁晏慢慢开口:“我查到你已与一男子悄悄私定终身,你们虽不富裕但衣食无忧。”
      “直到有一天万临川看上了你。你不从,于是他断了你们的生路,你为了那男子屈身于万临川。”
      他说完轻笑一声:“但说来有趣,你与那男子相爱,但你醒来后却从未去看过那男子,也从未提起过那男子。”

      “……”
      和谁?男子?私定终身?
      森诀听完脑子木然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祁晏看森诀半天没说话,又问:“如何?我说的可真?”

      森诀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许是之前被万临川气狠了脑子,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但私定终身这一事,多半是误会,我大概只把他当做兄弟。”

      祁晏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开口道:“既然如此,你那兄弟今日就在我祁府,你们许久未见,他很是想你。”
      说完,他对后堂唤了一声:“胤儿。”

      几息后,邬胤拎着一个人从后堂绕出来。
      那人看着和森诀差不多大,柔柔弱弱的,脸上沾满了泪花,一看就让人心生怜意。

      “诀哥——”
      刚从后堂被带出来,这人就撕心裂肺的朝森诀喊了一声,哭的恍若整个人都要晕了过去。
      “诀哥,诀哥你怎么一直不找阿喜,你不要我了吗?是阿喜不够乖吗,阿喜听话,你别不要阿喜好不好,诀哥——求求你了,你别不要阿喜——”

      这个叫阿喜的孩子自从见到森诀后,就像疯了一样拼命朝森诀使劲的方向。
      但显然邬胤对这孩子并没有什么耐心,只是拎着衣领,这孩子拼命往前挣扎,眼睛都翻了白。

      森诀深深皱眉。
      他把视线落在邬胤拎着孩子衣领的手上,忍不住开口:“你……”
      刚说了一个字,他猛然想起这是在祁家的会客堂,硬是将即将脱出口的话又换了一句:“公子,他好似有些呼吸不畅。”
      何止呼吸不畅,简直是要被憋死了。

      邬胤面无表情。
      听到森诀的话,他‘啪’的一下松开手,阿喜一个没注意扑倒在地上。
      然而阿喜却并不在意,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脚就往森诀怀里扑。

      被扑进怀里是不可能的,帮着说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森诀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动作利落的把站在旁边看戏的阿淮拉到自己身前。
      阿淮毫无防备的被扑了一个满怀。

      阿淮:“?”
      他懵着脸正要把怀里的人推开,一伸手发现怀里这人还挺软,揉起来手感不错,遂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阿喜自己反应了过来。
      他主动从阿淮怀里站起来,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声音哽咽,小心翼翼道:“诀哥,你不要阿喜了吗?你为什么躲着阿喜啊?”

      不知为何,森诀听到这句话,先下意识看了邬胤一眼,随后又不爽的挪开视线。
      见鬼了他看那病秧子干什么。
      他语气冰凉生硬:“我伤了脑子,不记得你,以前的事情皆不记得。”

      阿喜吸了吸鼻子:“没关系,那我在诀哥身边多待一段时间,诀哥就能想起来了吧?诀哥,你的脑子伤了,现在还痛不痛呀?”

      痛啊,但不是伤的,是被你吵的。
      森诀脑子嗡嗡的响,像有一万只苍蝇绕着他飞。
      有一个阿淮在他身边念经还不够,这会儿又来一个阿喜。
      他颇为闹心的揉了揉太阳穴,正合算着该怎么办,脑子里却一下晃过某个念头。

      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若他原身和阿喜真是那种……那种关系,那为什么这原本身体被虐打的时候,阿喜不在?
      虽然他不记得之前的事,但也能知道,若阿喜当时出来护他,现在绝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这阿喜浑身上下当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若真是喜爱他,见对方被虐打,真能忍得住?

      森诀看向祁晏:“敢问老爷是从何处查到我那些信息的?”
      祁晏饶有兴趣:“有何问题?”

      森诀又把目光转向阿喜,先是语气温柔的哄问道:“你恋慕于我?”
      阿喜抽着气儿哭:“诀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阿喜自然是恋慕诀哥。”
      森诀话锋一转,语气凌厉:“那我被挑断手脚筋时,你在何处?”

      阿喜被噎了一下,吓的打了个嗝。
      他茫然看了一圈周围,忽然又哭的很大声:“诀哥,你对阿喜好凶,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阿喜了啊?”

      森诀看了阿喜半晌,蓦然一笑:“怎么会呢,我自是欢喜你。”
      他说完,转身对祁晏道:“还有些话想对老爷和夫人单独说。”

      祁晏屈指敲了敲桌面,随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邬柔尔。
      “夫人觉得呢?”

      邬柔尔将披风随手甩在旁侧,露出被挡住的一身黑色夜行衣。
      她起身,裸着双脚率先走进内堂,脚步极柔极轻,脚踝上系着的那一串铃铛,在行走的过程中竟然没有响动一声。

      祁晏冲森诀招了下手:“来内堂。”
      紧接着他又向邬胤招了下手:“胤儿也来凑凑热闹。”

      四人前后都走进内堂,外堂仅剩阿淮和阿喜。
      阿喜拉了拉阿淮的衣角,表情惊慌失措道:“这位哥哥,他们怎么都进去了,我诀哥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他不会不要我吧?”

      阿淮看着阿喜白净的脸蛋就心生欢喜。
      因为祁府曾是将军府,在府里的人都是一群糙汉子,他从来没见过阿喜这么软软嫩嫩的人,摸起来活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伸手擦了擦阿喜的眼泪,轻声哄道: “放心吧,不会的,他不要你了,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阿喜惊喜的看着阿淮,黑漆漆的眸子都好似发着光:“真的吗?”
      阿淮用力点头:“真的啊,所以你别担心。”
      阿喜猛的扑到阿淮身上,头窝在阿淮脖颈处像小动物一样来回蹭了蹭:“哥哥你真好!以后你就是阿喜最好的朋友!”
      阿淮被扑的一愣,随后耳根渐渐发红。
      他拍了拍阿喜的后背,小声道:“没事儿,不怕,我会帮你的。”

      堂内。

      “老爷,阿喜可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森诀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祁晏抱臂倚在墙上,由于天色已经慢慢变黑,一时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这么说,有何依据?”

      “没有依据,只是猜测。”
      森诀缓缓道:“原本我还未曾发现阿喜有问题,只是刚刚忽然觉得不大对,又联想起我去找万临川的那夜。”
      “那夜我跟在两个锦衣卫身后,偷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话。”
      “听他们话中意思,锦衣卫崔殁在试图用我钓出公子,那代表他已经知道我是被公子救走的。”
      “万临川想找我,崔殁想找公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何联系在一起,但他们一拍即合。”

      森诀推测道:“阿喜许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其一是为了试探公子与我是否在府中,我猜阿喜可能会在后续给万临川递消息。”
      “或者阿喜不会递消息,但他会留下来离间我与公子,或离间我与老爷、夫人。”
      “老爷夫人爱子心切,在听到阿喜的话后,必定会找我核查,我如今曾经的记忆全无,无法确定我是否曾认识阿喜。”
      “但如果我拥有曾经的记忆,不论是我认识,或是不认识阿喜,不论我做出何种表态,老爷与夫人必定都会厌弃我。”
      “总之最后,我仍会回到万临川手中被拷打,当然这只是他们理想状态,哪怕一无所获,他们也并不亏损什么。”

      祁晏听完了森诀的全部推测,没有说他的看法,而是看向邬胤道:“胤儿,你怎么看?”

      “阿喜……”
      邬胤低声道:“我曾见过他。”
      祁晏挑眉:“哦?”
      森诀也忍不住看向邬胤。
      邬柔尔站在旁边,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她在听。

      “阿诀被挑断手脚筋那天,阿喜蹲在角落里在看,但没有过去,他也没有哭,脸上没有表情。”
      邬胤虚虚张开他刚刚捏住阿喜衣领的手:“而且,我刚刚抓他衣服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了伽南香。”
      “这整个淄州,只有我用伽南香,且除了祁府,没人知道我用伽南香。”

      邬胤话音落下,整个内堂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后,邬柔尔开口。
      “留下他,盯住他,还有,”她转向邬胤,漠然道:“阿淮若有异动,杀。”
      她刚刚看出了阿淮对阿喜的恻隐。
      识人不清,总归是隐患。

      邬胤沉默半晌:“我会代娘好好教训阿淮,但他少年心性,尚不至死……”

      “鲜卑不要叛徒,他若叛我,就杀。”邬柔尔看向森诀:“你不错,替阿淮暂时跟着胤儿。”

      森诀:“ ……”
      他勉强看了邬胤一眼,略有些嫌弃。
      行吧,反正暂时走不了。

      “那便如此。”
      祁晏单手揽住邬柔尔,对邬胤道:“你出去扫尾,我和你娘需即刻夜行至鲜卑,少则半年,多则不定,你兄长会于一个月后回祁府。”
      说完他又看向森诀:“护好我儿,祁府下人可随你们调配。”
      祁晏说完,与邬柔尔一同直接从内堂的窗户潜行了出去。

      内堂中仅剩森诀和邬胤二人。
      森诀没什么话好和邬胤讲,和邬胤面面相觑半天,实在感觉有些不太自在,遂转身朝外堂走。
      邬胤没动。
      他在森诀身后轻飘飘说了句 :“阿喜衣领上绣有你的名字。”他顿了顿,复又开口:“绣得很丑。”
      森诀回头:“所以呢?”

      “他喜欢你。”邬胤的视线在森诀身上逡巡:“我可以安排你与他同屋同床。”

      森诀厌恶的瞪了邬胤一眼,满脸糟心:“你少恶心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内堂,生怕邬胤又说出什么话膈应他。

      “哧。”
      邬胤没憋住弯了弯唇,眼底浮起一片轻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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