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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杂役 ...


  •   这人想被他伺候怕不是想疯魔了?
      森诀凝视邬胤跪着的背影良久,没有急着拒绝,而是问了一个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会救我?”

      “当初,”邬胤微有些诧异:“不是你被万临川按在街上教规矩宁死不从,万临川割了你的手脚筋,你求我救你的吗?”

      森诀静默了一会,又开口问:“我是如何求你的?”
      邬胤浅浅勾了下嘴角:“我路过你,你用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角,用那样仇恨和渴求的眼神看着我。”
      他回眸,淡淡的看森诀:“看来竟是我误会你了吗?”

      “是,你误会了。”
      “哦,那便误会着吧。”
      “……”

      森诀深吸了口气,语气颇为郁卒:“我不会做杂役,没干过活。”

      “我知道。”
      邬胤把掰碎的香线拢到一起,随便用绸布收起来:“万临川买你回去也不是为了让你干活的。你可以二选一,回去做万临川的娈童,或者做我的随侍杂役。”

      这有的选吗?
      森诀恨恨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干活。”

      邬胤毫不惊讶森诀的选择。
      或者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第一个。
      他掸了掸袖口,理所当然道:“那你现在便开始干活吧。”

      “现在?”森诀蹙眉:“现在要做什么?你饿了?还是你要买什么?”
      邬胤随手一指:“把梁上这些黄绸都拆下来。”

      “?”森诀看了一眼梁上密密麻麻的黄绸:“拆下来?然后呢?”
      邬胤眼底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拆下来,然后再系上。”

      “……”
      森诀瞪向邬胤:“你是不是有毛病?”
      这是挑衅他,还是溜傻子呢?

      邬胤没理会森诀,只道:“一个时辰内弄完,我晚上要吃临西街的墨子酥,迟了就没了。”

      森诀阴着脸,恨的有些牙痒痒。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再者他刚刚试探了一下邬胤,发现邬胤似乎是不知道他是太子森诀。
      反正看上去是不知道的。
      那他便不能那般随意,起码在他把一切疑点和问题都查清楚前,不能让邬胤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之前已经暴露了很多了,大概是邬胤没往那方便想。
      也是,毕竟这种事谁敢想。
      再说……他消失的这四年间,邬胤也变了许多,这些他还都要查清楚,只有清楚了,才能更好做下面的事。

      森诀忍了忍,开口道:“现在已经是酉时了,公子该喝药了,阿淮特地嘱咐我一日三次,不能忘了给公子煎药。”

      “不。”
      邬胤斩钉截铁道:“我自己煎药。”

      森诀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能让公子自己动手呢,万一公子煎着煎着和上次一样把药室炸了可如何是好。”

      邬胤从蒲团上站起来转身走到森诀面前,比森诀高了一个头的身高很快给森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森诀皱了皱眉,后退一步。
      他不太喜欢被人笼罩的感觉。

      邬胤伸手按住森诀的头顶,不让森诀继续后退,语气略有些阴沉。
      “我喜欢,便是我炸你也炸得。”
      “哪怕我不煎药,我现在就去炸药室,你也得给我收拾了,没有你置喙的份,明白吗?”

      “你这人简直……”
      不讲道理!莫名其妙!荒唐可笑!

      “拆你的黄绸,煎药之事无需你管。”
      邬胤松开森诀,大幅度的抬开手,宽大的袖子‘啪’的狠狠甩了森诀一下。

      森诀咬牙:“你故意——”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扣扣扣——’

      森诀和邬胤同时看向门口。

      “公子,你在里面吗?”
      阿淮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
      邬胤应了声:“进来。”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

      “呀,公子你们都在啊。”
      阿淮从门缝里钻进佛堂:“那个谁,那个谁……”
      他叫了一声以后,忽然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森诀叫什么,随即茫然的看向邬胤:“公子,他叫什么来着?”

      邬胤瞟了森诀一眼,开口道:“卖身契上写作阿诀。”
      阿淮应了一声,扭头对森诀道:“阿诀,老爷和夫人叫你过去呢。”

      阿淮话音刚落,邬胤就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爹和娘叫他做什么?”
      阿淮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要摸摸底吧,毕竟以后是要跟在公子你身边的人。”

      邬胤明显不大高兴,森诀却松了口气。
      他倒是宁愿去见这什么老爷夫人,也不愿意摘这破黄绸,摘了又系上,他邬胤倒是会玩,为了折腾他什么都想得出。
      森诀心底默默庆幸,嘴上随口说了一句:“那我随阿淮去给老爷夫人见礼,这黄绸择日再说。”

      邬胤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森诀以为邬胤因为没捉弄到他,所以才不高兴。
      但没想到邬胤再开口却是:“我随你们一起去见见爹娘,很久没见过爹娘了,回来就进了佛堂,怕是娘也想我。”

      这反应有些奇怪。
      邬胤好像不放心他去见那什么老爷夫人。
      森诀细细琢磨了一下,直觉祁府的这老爷夫人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讲道理来说,那天他跟在两个锦衣卫后面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照锦衣卫现在的嚣张程度,再照裴殁的迫切心情,应该早就把祁家人都抓起来了。
      抓不到小公子,抓祁家人不是也能威胁邬胤吗?
      为什么锦衣卫一直都没有动手?
      是不能,还是不敢。
      再说还有这满府的武夫……

      森诀想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似乎有个问题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未曾被他注意到。
      是很明显的问题。
      他抬头看向邬胤:“一直有些好奇,为何公子为祁府的小公子,却姓邬?”

      “你不知道吗?”
      阿淮嘴快道:“祁家有两个公子,一个大公子,一个小公子,大公子随老爷姓祁,小公子随夫人姓邬!”

      刀光火石之间,在阿淮的提醒下,森诀瞬间想起了一直被他放在记忆深处的祁府。
      不怪森诀一直都没想起来。
      这份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

      祁府的老太爷曾是陈朝的一代名将,不过在森诀父皇还在位的时候就已经辞官回家了。
      盖因当时祁老太爷的名号在百姓中实在太响,响到足以威胁皇位。
      祁老太爷担心自己被兔死狗烹,非常明智的及时称病辞官,交兵权,回老家,一天都没耽搁。

      碍于当时皇帝也不想背上杀害良将的骂名,一挥手也就让祁老太爷走了。
      这事儿在皇帝和祁老太爷的共同努力下,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后来祁老太爷就逐渐被人遗忘了。

      森诀很久很久以前倒是有听过只言片语,说淄州北面游牧的鲜卑族公主看上了祁老太爷唯一的儿子。
      据传这位鲜卑公主来头不小,在鲜卑声望极大,后嫁入祁家,因为这个,鲜卑近十年未曾来犯。
      而这鲜卑公主,好像就姓邬。
      没想到,邬胤竟和祁家走到了一块。

      “喂,阿诀,你想什么呢,公子已经走了,我们也快些啊。”
      阿淮推了推森诀。

      森诀回过神,再看四周,邬胤早就没了影子。
      “这便走。”

      两人快步朝主院走。
      在去往主院的路上,森诀越走越心惊。
      若他没猜错,祁府应当是豢养了私兵,这些私兵换上普通的下人衣服,在祁府中站的四处都是。
      而这些兵大概也不仅仅只有祁府里站着的这么多。

      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森诀和阿淮站在会客堂外。
      阿淮颔首低眉的走到门口轻敲了两下。
      “老爷,夫人。”

      平日胆肥无比的阿淮,这会儿竟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再看邬胤刚刚的反应,森诀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吱呀——’
      一个眉眼深邃的异域侍女打开门,低首站在门边。
      森诀抬眼看向堂内。
      天已经暗了,但堂内没有燃灯。
      堂中临右侧坐着一个随意拢着头发,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的男人,他似乎在审视森诀,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动。
      而左侧坐着一个裸脚女子,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脚踝系铃,藏蓝色披风把她全身都罩了个严实。

      森诀一步一步走进堂内,心中思绪急转。
      没错的话,堂上右侧坐的就是祁老太爷的儿子祁晏,左侧是祁夫人邬柔尔。
      只不知道早就走在二人前面的邬胤去了哪里。

      ‘咻——’
      刚走到堂中间,一枚利剑从空中直射向森诀的头。
      森诀不避不让,像是没发现那枚利剑。
      就在那枚利剑已经碰到森诀头上的时候,祁晏右手微动。
      锵啷一声,利剑被打歪到地上。

      森诀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些慌乱的表情,但脚下的步伐却未乱。
      他反应了几息的时间,这才后知后觉的转向堂上两人,先用鲜卑礼节给邬柔尔见礼,再弯腰欠身给祁晏见礼。
      “见过夫人,老爷。”

      “有意思。”
      比起柔媚的女子,邬柔尔的声音更低哑,也更恣飒和沉然,像草原肆意刮过的夜风。
      “为何先拜我,后拜老爷。”

      森诀欠身道:“虽然陈……大策以右为尊,但鲜卑却向来崇左为王,再观我入堂时夫人正面直对,老爷隐于右侧,足见老爷对夫人的信宠。”

      祁晏听到这里兴味十足,隐在暗处的脸微微向左偏了一下:“那为何只欠身,不跪礼,不自称奴。”

      “我见阿淮入堂未曾跪礼,且院中下人并无低微卑贱之色,皆各司其职,再观夫人气度雍容,想来并不喜这些虚礼。”

      “哦?”祁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不是不想跪?”
      森诀直起腰,坦然道:“只跪天地高堂。”
      祁晏指尖敲动速度加快:“见帝不跪?”
      森诀笃言道:“天下之帝,非我之帝。”

      祁晏指尖一顿,随后整张脸都转向森诀。
      和森诀想象中的不同,他本以为祁晏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是为了隐匿,但没想到是为了遮蔽。
      祁晏的整整左半张脸横亘盘桓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像趴了一条肉蜈蚣,惊悚又可怕,连左眼上都蒙了一层白翳。
      而他的右半张脸干净风逸,骨颌深邃,仿若刀砍斧削出来的绝世模样。

      祁晏似乎对森诀颇为感兴趣。
      他玩味的看着森诀:“为何不问我刚刚是何处来的箭簇?”
      森诀道:“因为公子先我一步过来,此刻却不在堂中。”
      此外,除了邬胤会射他阴箭,他也想不到别人。

      “有趣。”
      祁晏敲了敲桌面,话题蓦的一转:“胤儿前日飞鸽和夫人说过,他想你代阿淮做他的随侍,夫人与我便随意查了查。”
      他双眼一眯:“听说是你主动去找万临川要做他的娈童,后被万临川挑了手筋,又求胤儿救你。”
      “胤儿救了你以后,你又要哭着喊着回万临川身边?”

      森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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