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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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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来这里半天了,怎么现在还没看到接应的人。”
森诀靠在树干上不耐烦的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裴殁那厮不会诓我吧。”
邬胤无奈的抓住森诀晃来晃去的手:“小心着把这玉佩晃丢。”
森诀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
但他还是顺从的放下了手,只是表情仍是不耐。
“说起来,你怎么想要去直接找汪迩的?”
邬胤抓着森诀的手,眼里笑意颇深:“你知道汪迩手里也有巫蛊之术?”
“汪迩那老东西,手里不握着点家伙怎么可能愿意将邬策扶上位。”
森诀耸肩:“再说,如果汪迩什么都没有,邬策何必如此忌惮汪迩,我估摸着汪迩应该是之前想办法诓邬策拿了巫蛊之术的拓本,或者再看我父皇之前宠信汪迩的模样,说不定邬策手里的巫蛊之术就是汪迩给的。”
“毕竟没什么比那些神鬼之术更吸引帝王的了。”
“那你将裴殁和岑織他们直接丢给邬策,也是仗着裴殁手中有那画像中人,所以肯定邬策会妥协?”
邬胤靠在森诀身旁:“但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你不担心他们最后出了岔子?”
“我告诉了裴殁。”森诀啧了一声:“他们的事就叫他们去处理吧,这一堆事麻烦的厉害,等他们处理不了了再来找我吧。。”
他也不是那么好心的,皇位都让出去了,尾巴还得他来扫,他才懒得管这些糟烂事。
‘哗——’
“有人来了。”
邬胤耳尖微动,听到马蹄声下意识伸手挡住森诀,回头却是一愣。
森诀没见过邬胤这般,心里马上警惕了起来,侧头一看,表情也是一愣。
“请问是邬公子?”
来人坐在马上,神清目朗,声音舒逸。
容貌与邬胤画中人生的一样。
那人翻身下马,一身青衣,手握缰绳,腰间缠着一柄弯刀。
不是锦衣卫的刀,是裴殁曾在破庙中袭击过森诀的那把刀柄刻着奇怪符号的重弯刀。
“在下是岑倚斓,受主子之命前来接应,可否给我看看信物?”
森诀和邬胤对视一眼,忍不住心头意外。
怪不得邬胤遍寻不见,这人竟是裴殁从岑家保下来给岑織发展势力的。
如此确实不能让岑倚斓进禹州,禹州有不少裴封禛手底下的人,这要是被发现,裴殁和岑織的脑袋可就都留不住了。
竟是岑倚斓救了邬策,这可真是……令人意料之外。
他从身上翻出裴殁给他准备的手信,连着玉佩一起递给岑倚斓。
岑倚斓接过手信扫了一眼,又确定了玉佩,便拉着缰绳道:“请两位与我走,我们的人在这不远处,今夜暂且在这附近凑合一晚,我们明早启程,按照计划十日后即可进京。”
森诀点点头,和邬胤一起跟在岑倚斓身后。
他凑到邬胤旁边小声道:“诶,短命鬼,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带着他去找汪迩了,等到他把我们带进京城后,就让他去找裴殁吧。”
毕竟这么一个大杀器,跟着他们对付汪迩远不及去对付邬策来的有用。
“自然。”邬胤轻声道:“届时就我们两个去便是了,无需带其他人,只要能潜进东厂,汪迩打不过你我。”
森诀闻言挑眉,似笑非笑道:“你想杀了汪迩后,我们直接就走?”
“嗯。”邬胤望着前面道:“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森诀双手背在头上,眯着眼懒洋洋道:“那我还挺期待的。”
几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岑倚斓的人不多,只十几个,每个人都穿着青衣,围了四五个火堆在那。
能看的出这些人轻功都很好,来回行走之间没有一点声音,走过森诀身边的时候就像风飘过去一般。
到了地方,岑倚斓将森诀和邬胤带到了一个火堆前便走了。
两人靠在火堆旁,因为森诀前一日晚上整晚没睡,这会刚坐下就开始昏昏欲睡。
邬胤的身体也很疲惫,但不知为何并没有睡意,他见森诀睡的直往旁边栽,伸手就把森诀往回一勾,让森诀靠着他。
森诀闻着鼻尖的伽南香,很快就安心的沉眠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传来‘噼啪’一声。
邬胤见火堆燃的不太好,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抬眼看了看火堆,忽然看到不远处一棵树旁站着一个人。
不知道那人是站了多久,反正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一直都没动。
那人似乎是注意到邬胤发现他了,也没躲,只伸手朝邬胤招了招,然后转身就走了。
邬胤看了看身边的森诀,想了想把森诀扶着靠在树上,起身跟那人走了过去。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心平气和的与你站在一起说话。”
招呼邬胤的人将邬胤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就回了头。
“你为何找我。”邬胤看着阿喜站在他面前:“我以为比起我,你应该更想见到阿决。”
“嗯,刚刚已经见到了。”
阿喜指的是他刚刚站在树旁偷偷看了森诀半天那件事:“我觉得他应该是很开心,就不去找他了。”
邬胤语气浅淡:“那你来见我是何意?”
阿喜从怀里掏出块布包裹着的东西,伸手将那布打开。
布中是又长了一圈的金蝎,整个蝎身盘成一圈一动不动,蝎背上泛起了斑驳的黑色,这黑色的斑驳正好跟着整个盘起的蝎身拼成一个太极的图腾,蝎身微微泛着浅金色的光。
这是已经长成的螭蛊,只有长成的螭蛊才会一动不动的盘成圈,蝎背浮起太极图。
邬胤表情诧异:“你怎会……怎可能……”
这螭蛊是东巫圣蛊,喂养条件极为苛刻,不光是喂血就可以,在东巫,螭蛊也叫换命蛊,是拿来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的蛊。
也因此,必须是真心且自愿的想替对方换命,这螭蛊才能养成,若是金蝎触碰到了非自愿的人喂养的血,它就会慢慢干竭死掉。
他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喂养出森诀这螭蛊。
“这蛊算是被我养成了吧。”
微风吹起阿喜垂下的头发:“我是来找你问后面该如何的,我愿意将我的命换给诀哥。”
“你……”
邬胤哑然一瞬,随后微闭了闭眼:“不行,我不能告诉你,我没有权利夺走别人的命,你愿意换,也要问换的人愿不愿意让你换。”
“我这命,你就算不拿走也迟早是要死的。”
阿喜将那螭蛊重新包上,一边包一边道:“我是四皇子的暗卫,也是四皇子的死士,但你应该清楚,不管是暗卫还是死士,都必须是忠诚。”
“但我心里装了人,已经没办法忠诚主子了,哪怕主子人好,不愿意杀我,我也不能这样活下去。”
“我已经服了毒,与其就让我这么白白死了,不如让我的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你说呢?”
……
十日后。
森诀和邬胤借岑倚斓的帮助潜进京城里。
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京城还是很热闹,和他刚离开的时候一样。
“记得以前我最爱吃桂福楼的寿包,可我不能随便出宫,你就每年生日都陪我溜出来买寿包,一出来回去就要被罚抄经,我不愿意抄,都推给你。”
森诀和邬胤走在路上,遗憾道:“可惜如今桂福楼没有了。”
“若你想吃,倒还可以吃到。”
邬胤弯唇:“你登基前的那段时间,我学了过来,本来做给你吃的,只是后来没了机会。”
“登基前?”森诀惊诧:“那时候我撕了你的画像,你一直没来见我,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何时生过你的气。”邬胤无奈一笑:“我只是在学那寿包,只是我蠢笨的很,学了很久都学不明白。”
“那你竟是连个消息都不告诉我,我还当你生气了!”
森诀有些恼羞成怒的嘀咕:“你这短命鬼,亏我还特意在登基那天熏了伽南香哄你开心。”
“你说什么?”
森诀说的声音太小,邬胤有些没听清。
“我说——你个短命鬼烦人的很!”
森诀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加快了脚步:“快走吧,东厂就在前面了,我今天非要杀了那汪迩!”
邬胤失笑:“好。”
为了将戏做满全套,汪迩真的蛰伏了起来,东厂门口守着的人都少了一半,颇有些门庭冷落的模样。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还真的以为汪迩要失势了。
“这东厂里摆着许多巫阵,你看那角落中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就是各种蛊,看这些东西的阴邪程度,想来这些年汪迩没少害人。”
邬胤蹲在房顶,皱着眉看着东厂中隐晦的绑着各种线铜铃。
“一会下去一定要避开那些铃铛,那些铃铛中都藏着蛊,若是不小心将这线铜铃损毁,会触发更大的机关,到时候我们想出来就难了。”
森诀点头,伸手一指:“据我了解,汪迩平日不喜呆在外面,东厂里有专门给汪迩打造的地方,应该是那房间,那房间中有个机关,能通向另一个屋子。”
“走吧。”
邬胤单手抱着森诀,抬脚跃下房顶,悄无声息的朝那房间奔去。
虽然外面的人撤了不少,但东厂里面人还是很多,尤其是刚才森诀指的那个房间,更是围了四五个人。
邬胤带森诀躲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找了两个闲散的东厂下人,手腕微动,银针从指尖甩出,刺进这两人后脖颈。
这两人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
森诀将这两人拖到角落扒了衣服,回身递给邬胤一套。
两人速度极快的换上了衣服。
“等天黑?”
天黑以后或许能更好的潜进去。
邬胤摇了摇头:“天黑之后人会更多,且这巫蛊晚上不太容易避开,就现在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