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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春日宴 ...
两人穿着东厂的衣服走到那屋子旁边。
东厂里的守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森诀他们并不能直接硬闯进去,只能想办法。
“你不是说这线铜铃不能断,断了会出事吗?”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森诀没有转头,面无表情,嘴巴却一直在微动:“不如我们就把这铜铃弄断吧,这样东厂里面就乱了,乱了我们才能进去。”
“太危险了。”
邬胤扫视了一圈线铜铃:“这铜铃将整个东厂都圈起来了,若是弄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森诀不赞同:“富贵险中求,若是我们直接闯进去,危险未必会比这小。”
“再等等。”
邬胤拉着森诀走到一边,神色冷静道:“我们已经让岑倚斓去找裴殁,裴殁只比我们晚走了半天,只要等到裴殁带森钊进京,皇宫那边的消息过来,不用我们自己说,东厂自己就会乱起来。”
这办法也可以。
森诀想了想:“那我们不如去外面等,一会肯定会有来报信的,我们放倒那个报信的,装作他进来找汪迩。”
邬胤点点头:“可以。”
一个时辰后。
临街上的人忽然开始骚动。
站在街边等到已经烦了的森诀神色微动,终于站直了身子:“来了。”
“不好啦不——呃”
外面风风火火来报信的小太监刚跑到门口,就被邬胤一针放倒。
森诀上去对着那小太监摸索了半天,终于从小太监身上摸出了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字:汪。
邬胤伸手要拿那玉佩:“只有一枚,我拿这玉佩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森诀捏紧玉佩没有给邬胤:“不,我去,我进去给汪迩当诱饵,汪迩绑了我以后肯定心思都会在我身上,你到时候潜进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邬胤皱眉:“不行,汪迩手段阴毒,必定会虐打你……”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从汪迩嘴里套出那巫蛊书的下落。”
森诀神色认真:“你自己进去,以你现在的身体,也不能打得过汪迩,只会折在里面,届时我没办法进去救你,我自己也会身陷囹圄。”
邬胤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好。”
他抿抿嘴:“我会尽快进去。”
森诀随意一笑:“我信你,短命鬼。”
他抓着玉佩绑在身上,然后酝酿了一下,做出了个惊恐的表情,踉跄着朝东厂大门的方向跑。
“不好啦——不好啦——皇上遇袭,皇上遇袭——”
“慌慌张张的乱喊什么!”守在东厂门口的侍卫呵斥一声,目光在森诀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森诀腰间的玉佩上:“怎么没见过你?”
森诀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道:“我我我……我是公公放在宫里守着的,宫里有人逼宫,现在整个皇宫都被围上了,我好不容易才从狗洞里爬出来……”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抓住那侍卫:“快让我进去见公公,不能耽误了公公的事,我还有消息要告诉公公。”
“逼宫?!”
那侍卫听了森诀说的亦是大惊失色,他也不知这是真是假,但想到森诀的腰牌,再想到汪迩那阴阳怪气的性子,还是放了森诀进去。
森诀用这腰牌畅通无阻的进了那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空荡一片。
他动作熟练的走到一方花瓶前伸手转了一圈。
‘轰——’
厚重的墙面转开一道缝。
森诀顺着缝挤进去,前面是一条幽深的廊道,廊道两边摆满了棕色的瓷坛,坛上散发着异香,路上还横栏了许多铜线。
他走的小心,一路避着罐子和铜线,走了好半天才看到第二道门。
第二道门前是一片空道,路上什么都没有。
森诀直觉不对,他思忖良久,从身上解下腰牌往那空地一扔。
‘咻——’
无数道箭矢从空中飞过,噼里啪啦的打在墙上。
果然是有机关。
森诀蹲下,摸着墙往前翻滚了一圈。
两边又射出许多箭矢,不过他动作灵活,那些箭矢都没打到他。
然而就在他翻滚过去的一刹那,不知碰到了什么,身下忽然一空,他整个人都栽了下去。
‘嘭——’
就在落到地上的一刹那,他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脑袋无端的开始昏昏沉沉,四肢沉重的不受控制,整个人一下栽倒在地上。
‘啪。’
‘啪。’
不知昏迷了多久,森诀被身上的刺痛痛醒,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鞭打声。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那鞭子是抽在他身上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一碗水哗的一声泼到他脸上。
森诀恍惚睁眼,终于看到了周围的情况。
这像是地牢,他的四肢被捆在架子上,汪迩正站在他面前,表情阴邪,手里握着鞭子正一下一下的抽打他。
汪迩那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鞭身带刺,抽他一下都带下一块肉,刚抽到他身上是刺痛,随后又开始痒的钻心。
“你是谁。”
汪迩用鞭子拍了拍森诀的脸,表情扭曲:“你身上有股我很不喜欢的味道。”
森诀嗤了一声,把头往旁边一扭,眯眼道:“你都把我捆在这了,不知道我是谁?”
“一只蝼蚁,我为何要知道你是谁,不说便算了。”
汪迩从旁边的碳炉里抽出一根铁钳,钳顶挂着一枚印着‘奴’字的铁块。
他眼睛也不眨的就将铁钳杵到森诀右脸上,那铁钳瞬间发出‘歘’的一声。
剧痛从脸上渗入四肢。
森诀忍不住哼了一声,狠狠喘了几口气。
一股烤熟肉的味道绕在鼻尖上,让他恶心的呕了一下。
“说吗?你是谁。”
汪迩掐着嗓子,声音尖细。
“呸,阉狗。”
森诀冷戾的瞪着汪迩,恨意入骨。
“阉狗……”
汪迩放下铁钳,咂摸了两口,笑了:“这称呼和语气我熟啊。”
他将手里的铁钳扔到地上,用袖子揣起手:“随便抓只小麻雀,没想到竟是抓到了太子殿下,这可巧了不是。”
“没想到临了把你杀了,你竟还是活过来了,我们国师可真是神通广大。”
森诀呵了一声,睨着汪迩冷笑道:“不巧,孤死了这么多年,可是心心念念着你这阉狗,做梦都想把你大卸八块了喂狗,你说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了呢。”
“汪某可是当不得如此浩荡的圣恩。”
汪迩语气阴阳怪气:“太子殿下即是活着,便改好好夹着尾巴躲起来,怎的还敢往我身上撞,是嫌汪某让殿下死的太痛快了?”
森诀望着汪迩的脸,忽然笑了。
他阴恻恻道:“汪公公怕是还不知道,现在的皇宫已经被围了,你亲手扶起来的傀儡,已经被拉下马了吧?”
汪迩表情没变,眼底却闪过一抹狠毒。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执起手边的铁锥,狠狠刺进森诀的身体:“那太子殿下可真是神通广大,这就来找我耀武扬威来了。”
“殿下也该把汪某也拉下马之后再来,便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不是。”
森诀闷哼一声,轻喘几口气后细细密密的低笑出声:“看来你这阉狗手里握着巫蛊之术,可叹也不能把住朝政,果然狗便是狗,与人不同。”
“太子殿下一口一句阉狗,看来殿下也想做一只阉狗。”
汪迩抽出铁锥扔在地上,从旁边拿起一柄匕首走到森诀面前。
森诀眼里毫无俱意,他吐出一口血,像是知道了什么可笑的事一般:“公公手里握着东巫的蛊术,竟也没办法把自己被阉了的恶心东西长出来吗。”
他恶劣一笑:“真可怜,我可是能活过来的呢,汪公公怕是不知道,你哪怕弄死我一百次,我还是能活过来。”
“公公啊,你说你这次再杀了我,等我再活过来,我们会以什么姿态再次见面,嗯?”
汪迩听到这话脸上划过嫌恶,他犹豫了一下,竟把匕首放下了,狐疑的看着森诀:“你竟能反复活过来?”
“那不然我怎么敢来单枪匹马的来找公公呢?东巫蛊术有多神奇,公公也是知道的吧。”
森诀咳了一声,望着汪迩的视线中带着蛊惑:“怎么,听到这消息,公公意动了?”
汪迩阴晴不定的看着森诀。
“这应该就是长生不老之术了吧,可惜啊,只有我知道了。”
森诀慢慢给汪迩放钩:“不如我与公公做个交易,公公助我把皇位夺回来,我便将这长生不老之术的一半告诉公公,如何?”
汪迩捏着嗓子哼笑一声:“太子殿下莫要诓我,汪某可不是没脑子。”
“我何必诓你,你应当知道如今皇位上坐着的四皇子森钊是个什么东西,如今真的四皇子找过去了,应当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冒牌货替掉。”
森诀痛的满头是汗,嘴唇苍白,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适应了一下继续开口:“我怎甘心?但我这身体的身份是个乞丐,根本就没有那个血脉去跟他一夺大统,这就用着了公公不是。”
“公公也不用太警惕我,毕竟我还恨着你,这长生不老之术我定然不会全部给你,我只给你一半,至于剩下一半……你不也对东巫蛊术研读这么些年了吗?”
“应该能自己摸索出来吧?”
汪迩表情阴沉不定,他似乎不太相信森诀说的,但又觉得森诀说的不像是假的。
“你若是不信我,去外面问问不就知道了。”
森诀恹恹一笑:“毕竟你在宫里也安插了人,不是吗?”
汪迩似乎觉得森诀这个提议不错,思忖了一段时间,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抬脚出去了。
真疼啊。
森诀一直等汪迩出去了才抽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捅了一个窟窿的肚子,还有闲心想着:不知道如此模样了,邬胤还能不能给他救回来。
‘哒——’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像是汪迩。
森诀侧头,看到一个笔直的人影站在那。
他有气无力的笑了笑,龇牙咧嘴道:“短命鬼,你可终于来了。”
邬胤走到森诀面前,上下唇轻颤,似乎是想说什么。
森诀啊了一声:“对了,忘了你怕血,快蒙上眼睛,我这幅模样……怕是一会会影响你偷袭汪迩,我跟你说我马上就从汪迩嘴里套出消息来了。”
邬胤没有反驳森诀,深吸了一口气,果断从身上撤下一块布蒙在眼睛上,转身躲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用那些刑具架子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他不能因为冲动打乱计划。
马上,马上就要成功了。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森诀立刻调整了表情,心里想着这汪迩回来的还挺快。
“怎么,接到消息了?”他被挂在架子上懒懒开口。
汪迩走到森诀面前用手掐住他,语气阴鸷:“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锦衣卫的人和皇宫的人都换了!”
他手指用力,似乎因为太过激动,还从旁边拿起鞭子狠狠抽在森诀身上,把森诀的身体抽的破破烂烂。
“咳咳咳……啐,我自然……咳,自然有我的办法,公公你若是将我打死了,可再也得不到那长生之法了。”
森诀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沙哑,但还是笑着:“怎么,公公想好要与我合作了吗?”
汪迩松开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开口道:“你先把长生之法交出来。”
森诀哼笑一声:“你当我傻吗,若是我交出来,你杀了我呢。”
汪迩阴阳怪气道:“你不是会反复活过来吗?我若杀了你,你大可回来杀我啊。”
森诀从嗓子里吐出几声笑,被打成这个样子,眼底仍是发亮:“行啊,那你先给我放下来?你总不会担心我都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还会杀你吧。”
汪迩扫了森诀几眼,从鼻子里出了声气,用匕首将绑着森诀手脚的绳子划开。
乍一被松开束缚,森诀全身无力,整个人向前瘫到地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背靠刑架,低声喘息:“公公拿纸笔吧,我这便告诉你。”
汪迩从旁边拉过一方木桌,桌上摆着一只毛笔和一张纸:“说吧。”
森诀望着汪迩桌上那纸笔,状似随意道:“你不把所有巫蛊之术记在一起?我知道公公是有那些书的,公公可要小心这单独的一张纸被人盗走了。”
汪迩得意一笑:“这便用不着太子殿下担心了,我自是将这些都刻印在了谁都带不走的地方,这纸写了,上面的东西刻出来后自然是会烧掉的。”
他说着,还下意识往这昏暗小屋的墙上瞟了一眼。
森诀嘴角咧开更大,他顺着汪迩的视线看向这屋子的墙,在蜡烛的昏暗照射下,他隐约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字。
“这可真是想不到……”
他拉着长调:“原来公公竟是将这字都刻在了墙上——”
汪迩忽然觉得森诀不大对劲,他正欲起身,突然有一道绳子自他身后而来,狠狠缚住了他的脖子。
他双眼暴起,双手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森诀看邬胤勒住了汪迩,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腿上一个脱力嘭的一下倒在地上。
他扒着地拿起被汪迩扔在不远处的匕首,然后一下一下的爬到汪迩身前,举起匕首狠狠刺下。
‘噗——’
‘噗——’
‘噗——’
森诀用尽全身力气不知道刺了多少刀,他眼看着汪迩浑身抽搐,最后如同死狗一样瘫在那,手里的动作却还没停。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阉狗。”
……
森诀像发了癔症一样,把汪迩全身上下刺出好多个窟窿,脸上满是泥泞血腥的泪水,像是终于报了仇,发泄出了所有委屈和痛苦。
“杀了你,阉狗。”
他喃喃了最后一声,浑身一个失力,终于栽倒在旁边。
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不知谁的怀里。
不知道是谁,反正很温暖,他很喜欢这人身上的味道。
很喜欢,很喜欢。
*
再睁眼,是满眼的艳红。
不是像鲜血那样刺目的红,而是像烈日般的红。
红床红枕红被褥,入目尽红。
森诀撑身起来。
他记得他最后是倒在汪迩的刑房的,因为他被汪迩捅了一个窟窿,所以他还给了汪迩满身的窟窿。
只是……为什么不觉得疼?
森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一身的大红色。
他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并没有记忆中的狰狞伤口。
这是……
‘扣扣扣——’
“夫君,起了吗?”
这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是邬胤?
森诀满脸恍惚的应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歪头看了眼旁边。
他旁边就摆着一方檀木桌,桌上放着两只龙凤烛,龙凤烛中间放着一盏已经熄灭了的长明灯,还有一枚圆铜镜。
铜镜中映着他的脸。
那是——他的脸,太子森诀的脸。
森诀怔愣的拿起铜镜,带掉了铜镜下压着的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发现那纸上画着一幅画。
画像上是两个没有面容的男人,他们穿着喜服,手执红绸,周围是大片大片散落的艳梅。
画像旁还提着字: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拜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长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吱呀——’
门被人推开。
森诀恍然抬头。
他看到邬胤穿着喜服从门外走进来,眉眼温柔。
“夫君,吉时到了。”
完结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结尾
是阿喜用自己的命换了森诀的命
后来邬胤救了森诀是直接给森诀换了身体,所以森诀身上没有原来身体的伤口
然后邬胤救了森诀之后,直接给森诀准备了一场喜宴
更多人的结局没有写,但前文暗示也提到了,森钊做了皇帝,岑織和裴殁把邬策拉下来,用邬策手里的巫术救了岑織,祁家因为从龙之功以后不会过的太难受
我想了蛮多结局,但还是觉得,这样是最好的
森诀和邬胤的喜宴,我可是馋很久了
写到最后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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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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