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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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裴殁的时候，森诀没有提起岑織曾找过他这件事。
虽然如果说了那些，效果会更好，裴殁也会答应的更痛快。
先偷解药，然后夺了裴封禛的权，最后胁迫邬策交出巫蛊之术这办法虽然有用，但中间的变数太多，也就意味着裴殁要去赌。
不仅要拿自己的命赌，还要拿岑織的命赌。
“我为什么要赌？”
裴殁坐在那，阴影笼罩在他身上，就像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他漠然道：“我可以直接救他。”
“救了然后呢？”森诀挑眉：“没有你护着岑織，你觉得岑織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阿織很聪明。”裴殁语气毫无波动：“我给他留了退路。”
“所以你是想让岑織长命百岁的孤独终老下去？让他永远想你却永远看不到你？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记住你？”
森诀哂笑：“裴殁，你对自己狠，对敌人狠，没想到对自己人也这么不当人。”
裴殁微微抬了抬下颌：“这好似也与你没什么关系？”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行吧。”
森诀闻言似笑非笑道：“如果你不怕最后剩下的，痛苦的，会从岑織变成你自己的话。”
他起身欲出门，就在即将踏出门扉的时候，后面传来裴殁的声音。
“等等。”
森诀嘴角弯起一个弧。
他半侧头，听到裴殁在屋中问他：“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
森诀从容回身，面朝裴殁：“我一定会杀了汪迩，然后把皇位上的那个拉下来。”
“最差不过同归于尽，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起码可以保住你们的命。”
裴殁低低的嗯了一声：“计划呢？”
“我在京城有些旧部，我可以告诉你和那些旧部联系的方法。”
森诀朝裴殁靠近一步：“你带着旧部和岑織去吞掉裴封禛的位置，皇帝多半会把你扶上那个位置。”
“裴封禛那里有半个虎符，你将虎符给……祁府那个真正的四皇子森钊，由他带兵去逼宫，我去找汪迩。”
裴殁皱眉：“你一人去找汪迩？”
他顿了顿，又问：“你让森钊去逼宫？若是他逼宫，那你……”
“我知道。”
森诀耸耸肩：“我把皇位让给他了。”
他笑的略有些无奈：“那个位置，我没办法坐了。”
裴殁眸色幽深：“因为邬胤？”
“算是吧。”森诀毫不在意，就像让出去的不是皇位，而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陈朝曾灭了东巫，我们也都曾在那大殿之上死过一次。”
“哪怕再怎么不介意，邬胤应该也不想再呆在那，更何况举国上下应当也不想要一个断袖皇帝。”
“至于汪迩……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去找他。”
森诀笑意渐深：“毕竟我还有……国师不是。”
“可以。”裴殁没再多问：“既然如此，那晚上便启程，锦衣卫内有裴封禛的人手，未免被他看出端倪，我们分开走。”
“外面有我给岑織留下的人，原本是用来保护他的，现在可暂交予你，你带着我的手信去找他们，我和岑織坠后。”
再和邬胤碰头的时候是晚上。
森诀去寻邬胤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很久没见的阿淮。
阿淮正站在邬胤旁边，满脸泪水，哭的直抽噎。
“公子，公子是阿淮错了，你不要丢下阿淮好不好，公子——”
“我并不是你公子。”邬胤伸手擦干阿淮的眼泪：“你的公子是祁玄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温和道：“别哭了，高兴些，你不是喜欢阿喜吗？回到祁玄阴身边做事，便能日日与阿喜相处了。”
“我不是……公子，公子——”
阿淮哭的话都说不清楚，颠三倒四的只会叫公子。
邬胤将阿淮往后推了推：“好了，我该走了。”
他起身，越过阿淮走出了北院，没有一点留恋。
森诀跟着邬胤，走到阿淮旁边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讨厌阿淮，但也并不喜欢，阿淮也算是狠狠坑过他一把，但阿淮确实从没想过要害邬胤，善恶不由他来评判，他觉得现在这样也算挺好的。
“喂，裴殁不让我们从大门走。”
快出北院的时候，森诀伸手怼了怼邬胤：“他说裴封禛的人在北院守门呢。”
这倒是个麻烦。
邬胤蹙眉看向森诀，又看了看两边修的十分高的墙。
“你能爬上去？”
森诀听出了邬胤的画外音，脸憋的通红：“废话！我又没断手断脚，如何爬不上去，我只是没有内力，但技巧还在！”
似乎是为了证明给邬胤看，他转身朝旁边的墙跑了几步，抬脚踩着旁边能垫脚的东西，蹭蹭几下就窜了上去。
‘喀——’
由于没有内力，森诀没办法直接攀飞到墙顶，上去全靠经验和巧劲，最后一个不小心没踩住，身体往旁边栽了一下。
他心底一惊，伸手就要扒住墙侧，却是因为栽落过快没来得及，就在快摔下去的时候，有个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拥在怀里，旋身险险跃到墙头。
“技巧还在？”
邬胤清冷的脸上露出几抹笑意。
“这是意外！就是这北院的墙修的有问题，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森诀骂骂咧咧的推开邬胤，他抓了抓头，耳根泛红一片。
当了十多年的太子，人都在这段时间被他丢完了。
“好，那为了避免出意外……咳咳，就由我来带着你好了。”
感觉到一股腥气上涌，邬胤掩唇咳了几声，将涌到嘴里的血又重新咽了回去。
“短命鬼，你没事吧。”
森诀皱眉，眼里颇为担忧，嘴上还是不饶人：“就你这样还带我？怕不是带到一半就一起翻在半路上。”
“无碍，我的身子我自是知道。”
邬胤伸手揽住森诀的腰，没再给森诀拒绝的时间，踮脚起跃，两人轻飘飘的从墙顶飞下去，而后越飞越远。
北院中。
“没想到我这皇兄竟真是愿将皇位让给我，这可真是。”
祁玄阴，也就是森钊站在院中，望着森诀和邬胤两人的背影，颇有些唏嘘。
阿喜跪在一边没有说话。
“倒也是好事。”
森钊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才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喜：“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白喜请主人赐毒。”
森钊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可是想好了？”
“是。”阿喜低头：“白喜没办法继续跟着主人了，还请主人原谅白喜。”
森钊在旁边寻了个石阶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石阶：“坐。”
“白喜不敢。”
森钊一笑：“都跟我讨毒药了，还有什么你敢不敢的。”
他叹口气：“你真的决定好了？你若要为了救我皇兄去死，我皇兄可是不会知道的，你为他死了，除了我之外，可再没人会知道了。”
阿喜仍是固执道：“请主人为白喜赐毒。”
“真不懂你们都图什么。”
森钊将手搭在腿上感慨道：“你从偶然知道皇兄会回魂这消息后就去守着那乞丐，好不容易那乞丐死了，皇兄上了那乞丐的身，你却连一天都没能陪在皇兄身边，皇兄还因此误会了你。”
“后来你一直暗中跟着皇兄，我也纵着你去当了一段时间皇兄的暗卫。”
“你偷用邬胤的伽南香，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你以为他会喜欢的性子，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去背着我救皇兄，还去勾了邬胤身边的小下人。”
“你绕了一大圈进祁府，试图靠近皇兄，最后皇兄连多看你一眼都没有。”
“你现在还要为他去死。”
“值吗，白喜。”
值吗，白喜？
阿喜晃了下神，恍惚回到了许多年前。
当时他在皇宫被一群皇子围在角落里又踢又踹，他尚且年幼，被那群皇子打的浑身青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快跑快跑，太子那扫把星来了。
所有人都跑了，只剩他一个人蜷缩在那默默等死。
太子啊，那可是个脾气极差的凶神，他本以为他是会死的。
可没想到的是，他竟被路过的太子拎起来救了——虽然救的不太温柔。
但森诀也没有继续伤害他，还保住了他的命不是吗？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原来这就是所有人嘴里的煞星？那他愿意永远跟在煞神身边，他愿意永远当倒霉煞星的下人。
可惜太子不喜欢被人伺候，没要他。
太子把他扔给了即将离京去曲觞县的森钊，还跟他说：跟这人去曲觞吧，别留在京城了，虽然曲觞不太富裕，好好活着是能的，这人虽然胆子小，但性子比那群垃圾好多了，不会欺负你的。
于是阿喜恍恍惚惚的跟着森钊走了，路上波折坎坷，最后没去上曲觞，却被捡到了祁府。
祁府也行吧，如果太子不需要他，他在哪儿都一样。
可紧接着没几年，阿喜却听到了太子的死讯。
“主人，若是没有他，我早便死了。”
阿喜声音微颤：“请，主人赐毒。”
“若这是你想要的。”
森钊伸出手，手心放着一枚黑色药丸和三枚棕色药丸：“黑色是毒，棕色是延缓发作的，一枚可缓一天，这药吃了便没有解药，你自拿去吧。”
阿喜给森钊叩了个头：“谢主人成全。”
“起吧，接了这毒，你我便不是主仆。”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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