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螭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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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啊。”
岑織眯起眼，笑的颇为无辜：“就是我发现阿殁每次给我熬药的时候，都会放一只金色的蝎子进去。那蝎子邪性得很，进了滚水，但怎么都不会死，每次熬药都可以来回放。”
“我比较好奇，就观察了一下，发现那蝎子是要用阿殁的血来喂的，我想，那蝎子应该是好东西吧，于是我折了一点点蝎子尾巴尝了尝。”
“你吃了？”
森诀哑然，他打量了一番岑織：“你不会吃了一截尾巴，所以你就能坐起来了？”
“那倒不是。”
岑織思忖道：“我吃了那小小一截尾巴以后，回到房间就起了高烧，意识模糊间听到邬公子和阿殁的谈话。”
“邬公子说，那蝎子被我折了尾巴，活不了多久了，但那金蝎子只剩一只，所以巫祭要提前，巫祭当天，阿殁要给那蝎子放掉全身的血，用那蝎子来换我的命。”
森诀忽然想到，邬胤也养着这么一只蝎子。
裴殁的这只是裴殁用自己的血养的，应该不是邬胤那只，但他依稀记得邬胤说过，这蝎子要用血温养三年。
裴殁这才喂了多久的血？
是因为岑織还没死，所以不需要养三年吗？
但如果这蛊是要以命换命的话，邬胤养了三年的蝎子……难道邬胤是准备用自己来换他的命吗？
可他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
还是说……
森诀想到邬胤晚上做梦都要去乱坟岗找他的尸体，心里无端生出些凉意。
难道邬胤不仅想他活过来，还要他用他自己的身体活过来？
若是这样，那邬胤要拿什么来换？
岑織只是治个病，都要裴殁一条命。
邬胤要把他整个从阎王手里抢回来，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森诀不敢再想下去。
他迟钝的怔了半天，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喑哑：“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烧了那蝎子。”
岑織微微低头：“在你带我走那天，我会把阿殁放倒，然后当着阿殁的面亲手烧了那蝎子。”
他无奈道：“所以得请太子殿下尽快了，再迟些怕是赶不上邬公子的巫祭了。”
森诀默然半晌，抬头看岑織：“说起来，你是早就知道祁家的小公子就是国师邬胤了吗？裴殁也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追到淄洲的？”
“这件事……既然你问了，那便告诉你也无妨。”
岑織似乎是有些累了，眼睛半闭：“我和阿殁确实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但不是阿殁查到的，而是有人告诉阿殁的。”
“只不过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来去无踪，就给我们留下了一张字条就消失了，我只知道肯定不是裴封禛，那你说……你这个人会是谁呢？”
森诀听出了岑織的弦外之音：“你有怀疑的人？”
“是有，可我不确定，也觉得毫无逻辑，毫无原因，这个人没有道理知道这件事，可我只能想到他。”
岑織用手无意识的敲动了一下木椅：“因为只有他才有可能。”
森诀瞬间就明白了岑織的意思：“你怀疑大策的皇帝森钊？你觉得森钊在拐弯抹角的给你们递消息，隐晦的支持你们拖下裴封禛。”
“但他不想露面，而恰好这个时候你被裴封禛虐伤，他也正好利用这件事，以另一种方式告知裴殁，有人在暗中帮他，如果想杀裴封禛，可以动手？”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孤注一掷的决定去偷虎符和解药，因为你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是怎么可能。”森诀想不通：“森钊如果有这种脑子，当初就不会被遣到曲觞县那种地方。”
岑織点头：“矛盾不止这一点，这件事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我也想不通，所以也只是猜测。”
森诀无言的沉默下来。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静到能听清外面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轻敲了下门：“岑公子，时间差不多了，邬公子要回来了。”
森诀抬头看向外面，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他对岑織说：“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叫个人过来，我会告诉他带你出城的时间。”
岑織温和一笑：“那便麻烦了。”
外面候着的人很快抬着岑織离开了森诀的屋子。
森诀坐在木椅上，盯着半空出神，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岑織和他说的话。
半个时辰后——
门外传来邬胤询问的声音：“阿决今日有没有出去？”
门口守着的下人回道：“没有，今天公子在屋中待的很安静，但是没有吃午饭。”
‘吱呀——’
邬胤推门进屋。
森诀听到开门声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邬胤。
最近邬胤一天比一天清减了，原本身体就不好，最近更是瘦的只剩个架子，外袍穿着都在整个来回晃。
“为什么不吃饭？”
邬胤走到森诀面前，表情疏冷：“你觉得你不吃饭我就放你出去了？”
森诀没有说话，仍是看着邬胤。
邬胤不知道森诀在看什么，但森诀从未如此看过他。
他想了想，开口对门外的下人道：“去端份饭食。”
门外的下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把人遣走后，邬胤问森诀：“你有话要对我说？”
森诀想了想，从木椅上起身。
他靠近邬胤，伸手用小臂抵着邬胤的锁骨，用力把邬胤压在后面的墙上。
邬胤没有反抗，不知是不想，还是实在没什么精神，懒得反抗。
反正他就任由森诀把他按在那，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森诀。
森诀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也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如果一定要说，大概就是觉得悲哀。
替他自己，也替邬胤。
邬胤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是啊，有太多话想说了。
可是这些话都没办法说。
森诀深吸了一口气，踮脚靠近邬胤，然后狠狠咬上邬胤的唇尖，像是想要把邬胤拆骨入腹一般，用力吻了上去。
大概是没想到森诀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种方式吻了他，邬胤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但他没有推开，而是伸手抱住森诀也用力的吻了回去。
同样是用那种恨不得将对方拆骨入腹的亲吻方式，他将自己和森诀深深纠缠在一起。
‘扣扣扣——’
“邬公子，饭食来了。”
听到下人的声音，邬胤动作一顿。
他稍稍冷静了一下，抬手准备暂时将森诀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森诀似乎看出了邬胤的意图，偏不想让邬胤如意，双手几乎是抠进了邬胤的肉里。
‘刺啦——’
森诀被邬胤整个甩到了榻上，因为森诀抓的紧，所以直接将邬胤的整个袖子都扯在了手里。
邬胤靠在墙上喘匀了气，抬脚走到门口拉开了一半的门，另一半用来挡着他被撕开的袖子。
他伸手端起食盘走进屋中，将食盘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榻边
他问森诀：“你是知道了什么？”
森诀嗤笑一声，满脸嘲讽。
他仰头看着邬胤：“那你又瞒了我多少？”
邬胤避开森诀的视线：“你没必要知道那些。”
“邬胤。”森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到底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为什么，你喝了鸠酒却没死。”
他咬牙恶狠狠的瞪着邬胤：“陈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邬胤面色平静的问森诀：“你是准备在榻上吃饭吗？”
森诀恹恹的笑了两声，低声道：“你就……这么想让我恨你吗？”
他紧紧抓着那截衣袖：“母妃也不是你杀的对吧，你希望我恨你，从你喝鸠酒那天你就开始蓄谋这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早就知道我会死，早就知道陈朝会覆灭，也早就知道我会重新活过来。”
“你故意不接近我，你希望我恨你，你从喝鸠酒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你从头到尾做了这么多，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活不久了。”
“你早就知道你快要死了，是不是！”
邬胤半拢着手，垂眸站在那，沉默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了一会，然后朝森诀的方向微微抬了下头，正巧看见森诀泛红着双眼，满目森然的看着他。
这是……要哭了？
邬胤还没看清，就见森诀猛的扭过头。
“你成功了。”
森诀深吸了一口气，面朝墙壁，动作狼狈的抹了下眼睛。
“邬胤，你成功了。”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你想死就去死吧。”
“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你不是希望我活下来吗？”
“我偏不让你如意。”
“你若不信，那你便试试看好了。”
森诀说完，起身一把推开邬胤，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邬胤被推到一边，手指朝森诀的方向蜷缩了一下，似乎是想伸手留住森诀，但最后仍是什么都没做，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直到森诀完全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后，邬胤才好似终于撑不住了一般，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无比。
而就在他摔在地上不多时，他的胸口的衣袍忽然动了动，然后从里面爬出一只手掌大的金色长尾蝎。
这蝎子顺着邬胤的胸口一路爬到他赤/裸的胳膊上，蝎尾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在邬胤的上臂，尾针深深刺进肉里。
一刻钟后，邬胤的胳膊开始从尾针处发黑，扩散。
直那黑色到充满了整个大臂的时候，这只蝎子才终于拔/出尾针，又从胳膊那里窸窸窣窣的重新爬进邬胤的衣襟，顶着衣物爬到腹部，扬起蝎尾重重刺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螭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