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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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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森诀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邬胤拿什么救的他,反正他身上的伤好的特别快,没过几天就好了七七八八。
但邬胤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更差。
这简直就像森诀在吸食邬胤的生命。
森诀问过邬胤为什么会这样,邬胤总是闭口不谈,撬也撬不出来。
他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刚醒的那天,邬胤在床上对他做了什么,可他盲猜也猜不到太多。
这样是不行的。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邬胤迟早会被耗干。
反正现在他被邬胤守着,跑又跑不掉,身份又早都被扒了个干净,不如先去调查一下邬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多半可以问问岑織。
他当年死的时候,京城绝对是动荡了好一段时间,如果岑織一直跟着邬胤在京城,肯定会了解一些。
森诀这么想着,专门挑了一日邬胤不在,起身去找岑織。
岑織应该是离他不远,否则邬胤便无法及时医治。
只不过自森诀醒来那日起,他一直被邬胤看着待在这屋子,一日三餐有人送过来,森诀还没出去过,甚至住了这么多天,森诀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住的是哪儿。
许是森诀上一次闹的实在有些过分,他现在被邬胤限制的严重。
‘吱呀——’
森诀推开门,脚还没迈出去,门口就有个下人过来挡了他一下。
“公子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小的,邬公子特意嘱咐公子不能出去。”
果然,就算邬胤走了,他也得在屋子里呆着。
倒也不是不能跑,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森诀一动起逃跑的念头,眼前都忍不住浮现邬胤那张清冷的脸。
然后想跑的心思倒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屋子外面。
屋子外面是个挺大的宅院,四周有些空荡,住的人倒是不多。
他把视线转向这下人:“这是何处的宅邸?”
那下人答:“这里是锦衣卫的卫司北。”
“锦衣卫?”
淄州没有锦衣卫驻地,最近的驻地只有禹州才有。
森诀愣了半晌:“这里是禹州?我怎么昏迷一天,就被运到禹州来了?”
他记得他之前是……在淄州?
淄州离禹州有一段距离吧?
那下人规规矩矩的回道:“不算路程,从公子被送到北院到现在,也已经昏迷两月有余了。”
“两月……这么久吗?”
森诀自己倒是毫无感觉,但如果真是这么久,想来邬胤把他救回来也不太容易。
尤其,邬胤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
恍惚了一瞬,森诀的视线又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既然是锦衣卫的卫司,怎么一个锦衣卫都没看见?”
“邬公子喜静,不爱被打扰,所以在搬进来的第一天,裴大人就把北院的锦衣卫撤了,只留下几个看门,剩下的,包括我,都是邬公子自己在外面单独买了添进来的。”
“这样啊。”
森诀点点头,视线放回到这个下人身上:“那你知道岑織在哪儿吗?”
那下人听到森诀这么问,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不再说话。
森诀靠在门上,微挑了挑眉:“不能说?”
他叹口气:“行吧,那你去帮我给裴殁带句话。”
那下人仍旧没动。
“这也不行?”
看来邬胤是铁了心要把他困在这了。
但是为什么?
森诀烦躁的啧了一声,视线扫了扫面前这下人,心里郁郁。
就凭邬胤这防他的心思,八成这下人也是专门为他找的专门练过武的,硬闯肯定闯不出去。
他以为邬胤只是不想让他出锦衣卫,没想到连屋门都不给他出。
‘啪——’
森诀不想再看到这下人,甩手又把门关上了。
他坐回榻上,心里琢磨着他想从这下人手上跑是不可能了,那怎么才能从邬胤手里跑出去。
换句话说,怎么才能让邬胤主动放了他。
他想的出神,从中午一直想到晚上,办法还没想出来,不速之客倒是先来了。
‘吱呀——’
一直紧闭的门从外面打开。
森诀抬头,表情颇为诧异。
他以为是邬胤,没想到来的是岑織。
岑織是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进来的。
能看出岑織精神不错,身体也照之前破破烂烂的样子好了不少。
把岑織治成这样,明显邬胤是费了不少心思。
“修养的不错。”
森诀慢悠悠的打量了岑織几眼:“我以为邬胤不会让你过来。”
“邬公子自是不愿让我过来的。”
岑織看起来十分疲惫,但还是对森诀弯起一抹温和的笑:“为了不让我来找你,邬公子还给我用了一些十分嗜睡的药,我今日还是在邬公子走后,把药催吐了才能过来的。”
“你这里可真难找。”岑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包容:“邬公子和阿殁分别把我们放到了卫司的南院和北院,我光是过来都走了半个时辰。”
“裴殁为什么会顺着邬胤如此?”森诀抬手倒了杯水:“据我所知裴殁不是一个会听人说话的性格?”
岑織视线落在自己的残破的身体上,目光慢慢变得悠远,像是在透过自己看一些其他的什么:“大概邬公子告诉了阿殁一些,我来找你的结果。”
“哦?”
森诀拿着水走到岑織面前,伸手将杯盏递到岑織面前:“那你来找会有什么结果?裴殁怕我杀了你?”
“他倒是不怕你会杀了我。”
岑織接过水,语气缓和轻浅:“他是怕我杀了自己。”
他晃了晃杯中水,眉目温润,面带笑意:“我不能再让自己活下去了。”
森诀闻言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岑織身上:“你想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总归不是因为我你才决定去死的?”
“大概因为……我想死的稍微有价值一些。”
岑織笑眯眯道:“你之前在庙中和阿殁说的话,我也是听到了的。”
森诀食指一蜷,心念微动:“我说的那些,你信?”
“本是不信的,不过后来看邬公子的举动,便信了。”
岑織面带戏谑:“毕竟除了堂堂太子大人,还有哪个人能让国师做到如此地步?便是邬公子愿意为我治病,也不过是借了太子的光罢了。”
森诀默然半晌,再抬头看着岑織的时候,嘴角轻轻动了动。
见到森诀这幅模样,岑織瞬间了然。
他弯眸:“你是想问我,几年前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森诀敛了敛眸,撇了下嘴:“倒也不是很想问。”
“这件事儿除了我,怕是不会有人敢再和你说了。”
岑織微微动了动身子,故意问森诀:“真的不想知道?”
森诀抿了抿嘴,视线落在岑織身上。
看到森诀这幅模样,岑織忍不住失笑:“好了,不闹你了。”
“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是不太清楚的,我只是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他思绪飘远,好像在回想什么。
“我记得,你……前朝太子死了之后,整个京城就乱了。”
“所有人都在传国师是杀了贵妃的凶手,并且在杀了贵妃后又杀了太子。”
“你也知道,国师在民间的声望极高,京城突然毫无预兆的传出这个消息,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而唯一能控制住局面的太子,也就是刚登基的皇帝又死了。”
“陈朝百姓都不相信是国师杀的人,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疯了一样的要找国师,要国师出来亲自和他们说清楚,闹到最后甚至有人开始反抗官兵,朝堂上的朝臣们都急的团团转,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国师失踪了。”
“谁都找不到他。”
“当时整个京城群龙无首,所有之前被遣送到外面的王爷都回了京,只是这些人回来也不是为了压制局面的,而是为了皇位回来的。”
“局势越来越乱,不同的势力之间在各自较劲,明里暗里都在互相残杀,百姓也闹的越来越凶,但不知道为什么,汪公公和锦衣卫都没有插手这些事,甚至没有要管的意思,都在作壁上观。”
岑織说到这,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个时候我是问过阿殁的,我问阿殁为什么要放任他们这样呢?”
“阿殁跟我说,他在等,等这些王爷杀到剩最后一个。”
听到这里,森诀表情诧异,因为他想到了现在称帝的皇上。
他觉得十分荒唐:“所以东厂和锦衣卫都在等,等到最后被剩下的是四皇子森钊???”
最不可能被剩下的那个,反倒被剩下了?
“是。”
岑織继续道:“最不能理解的是,四皇子森钊登基后,并没有马上出面控制局势,反而是第一时间改了国号。”
“他改陈为策,自此陈国变成了策国,陈朝也变成了大策。”
“也正是在改了国号之后,之前一直是失踪状态,谁也找不到的陈朝国师突然出现了。”
“他……”
岑織说到这看了森诀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开口:“陈朝国师他出现在城门口,然后从城门口开始,朝皇宫的方向走一步跪一步。”
“他每跪下一次都会用力磕个响头,一边磕一边高喊:龟卜天神赐灵,天灭陈国,祥瑞盖顶,天佑大策。”
“他从城门口一路跪到皇宫门口,膝盖额头都磕烂了,就在他磕到皇宫的时候。”
“京城……落瑞雪了。”
岑織叹气道:“陈朝先帝在位时,京城已经有三年没有落过瑞雪了,所以……”
“所以百姓信了邬胤所谓的天灭陈朝,天佑大策。”
森诀扯了下嘴角:“甚至陈朝百姓还会庆幸陈朝终于覆灭了,他们开始承认邬胤杀了我这件事,甚至大肆夸赞,邬胤的地位比在陈朝的时候更高了。”
“……是。”
岑織表情复杂:“这件事过后,策国皇帝下了圣旨,要邬公子继续在大策做国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邬公子没有答应。”
森诀全身僵冷,心底泛着森森凉气。
“那我呢。”
他轻声问:“这样来看,我最后应该是没有被埋进皇陵,对吗。”
岑織垂了垂眸,低咳两声,没有说话。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岑織听到森诀又问了他一句。
“我被扔进乱葬岗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