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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身份 ...


  •   找谁?找阿决?
      裴殁找这下人干什么?
      知州看了眼被虐打的不成样子的森诀,语气不太好:“去跟裴千户说,人不在我们这。”

      “可……可裴千户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了一队锦衣卫还有……还有……”

      知州听的着急,大步走到上报那人身前踹了一脚:“还有什么,赶紧说啊!”

      那人硬着头皮继续道:“还有……万老爷的尸首。”

      知州不敢置信:“他带了什么?!”
      那人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万老爷的尸首。”

      万临川死了?!

      知州眼前一晕,脚步踉跄了一下。
      周围的官兵心惊胆战的叫了一声:“知州——”

      知州稳住身形,神情仍是有些震惊。
      他喘了口气,伸手冲这些官兵示意了一下:“没事儿。我去见裴殁……大人,你们赶紧把这小崽子拖下去——”
      说到这,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生硬的转了个弯:“拖下去请个大夫收拾包扎一下,在客来居开个天字一号房,给他放进去。”

      周围的人皆面面相觑,似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人开口试探的叫了一句:“知州……”

      “还叫什么!!还不滚去收拾,这小崽子要是死了,你们谁都别想活!”
      裴殁明显就是来保这小崽子,给这小崽子出头来的,还杀了万临川来警告他。
      那万临川身为一方首富,蜘蛛网一样把朝上的人串在一条生意链上,是那么好杀的吗?
      从他和万临川的手上捞人,这事儿换成谁都得掂量掂量,偏偏是裴殁这个疯子,一点预兆都没有,说杀就给杀了。

      知州脑子乱成一团麻,甩了袖子出去了。

      裴殁此刻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弯刀,脸色黑沉沉的。
      堂上扔着万临川的尸体,脑袋被裴殁割下来摆在案桌上,正好朝向知州出来的方向,双眼死不瞑目的瞪着,把刚出来的知州吓了一哆嗦。

      “万……万……”
      知州扶墙撑着身子,腿软的不像话。
      他是见过死人,但一个头摆在这,还瞪着眼睛死气沉沉的瞅着他,又是往日交往甚密的熟人,实在叫人打怵。
      尤其,旁边还坐着个不讲道理的疯阎王。

      裴殁‘啪’的一下把弯刀拍在桌案上,吊着眉梢阴恻恻的问知州:“我要的人呢?”

      知州本来还准备敷衍搪塞一下裴殁,让裴殁自己去城里的客栈找。
      不过这会儿被接连惊吓,满头是汗,也不敢指使裴殁去自己找人了。

      “那位小兄弟……抓回来以后,被万……万临川私自过来用了刑,伤的太重,现在正在医治……”
      知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顶着裴殁满脸的杀气,吓的说话都有点哆嗦。

      裴殁戾笑了声,弯刀被他轻巧的拨了一下,刀身无声的转了半圈,刀尖直指向知州。
      “你们知州府的刑房还能被外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上刑?看来你这个知州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

      这是要撸了他的官?
      知州惊慌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裴殁如果真的要把他从这个位置拉下来,必定不会再跟他说这些浪费时间,但既然裴殁和他说了,要么是在提点他,要么就是他还有用。
      提点就别想了,裴殁这人疯的厉害,还没见他提点过谁。
      那就是裴殁留着他还有用。

      能坐上知州这位置的都不太是蠢人。
      知州思忖了一下,再联想森诀在刑房说的话,马上明白了裴殁是想让他干什么。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得顺着裴殁,之后的事之后再从长计议。

      知州拱手弯下腰:“裴大人所言极是,此事是我之过,知州府上确实需要肃清一遍,还得多谢裴大人帮我捉杀了逃匿的前朝余孽万临川归案。”

      裴殁要的就是保住森诀,顺便把自己摘出去。
      杀了万临川这事儿虽然裴殁不怕,但多少会沾上点麻烦。
      左右万临川已经死了,那就把一切都推到万临川头上,这就是裴殁要的。
      知州要是识趣,裴殁就留着知州的命,要是不识趣,裴殁就再提上来一个知州把这件事儿盖过去。

      很明显,这知州很有眼色。

      裴殁没再揪着这个事不放,垂着眸问了句别的:“我要的人呢?”

      看来森诀对裴殁相当重要。
      裴殁上一个如此大动干戈要保的人还是岑織。
      想想吧,这段时间因为岑織而死在裴殁手里的人有多少?
      那简直能从淄州排到皇城门口!

      要是森诀真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自己真的要在裴殁手里祭天了。
      知州默默哀叹一声,一边希望森诀能命硬一点千万别死,一边老老实实道:“我将他安置在客来居的天字一号房了,裴大人,你——”

      知州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还有一声惊叫。

      “呀,公子!公子你去哪儿?你怎么突然起来了,公子你快回来,来人啊,快帮忙按住公子——”

      裴殁抬眸看向门外。
      很快,守在外面的裴无之过来了,表情有些难言的复杂。
      “大人,之前还吐血昏厥的邬公子,刚刚忽然醒了,给自己扎了几针后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

      裴殁冷冷问:“没拦下来?”
      裴无之委婉的说:“……我们手都太重了,怕伤着邬公子,拦不住。”
      严格来讲倒也不是锦衣卫手重,而是邬胤现在的身体太脆弱了,脸白的和鬼一样,谁都不敢上手碰。
      生怕碰一下,人就一命呜呼了。

      裴殁握刀起身:“他往哪儿跑了?”
      裴无之往旁边侧了侧:“看方向是往南边去了,我让几个人在后面跟着邬公子。”
      裴殁转头看向知州:“客来居在哪儿?”
      知州磕巴了一下:“南……南边。”

      *

      森诀再醒过来的时候,满眼都是缭绕的白烟。
      浓重的白烟完全淹没了他,致使他有种即刻就要坐地飞升的感觉,好在白烟并不呛人。

      他的眼睛似乎也好了很多。
      虽然仍是干涩和轻微的刺痛,但视物已经不受影响,起码看东西不是模糊成一团的,正常的眨眼也没问题。

      但这是哪儿?

      森诀转了转眼珠,在浓浓白烟中隐约看到了棕色的木梁。
      木梁……床?
      他现在躺在床上?
      这无比熟悉的感觉让森诀觉得有些好笑。
      满打满算,从他重新活过来那天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浑身是伤的从床上醒过来第三次了。

      但这又是哪里的床?
      他被人从牢房带出来了?
      是谁?阿喜吗?
      但这儿怎么这么多烟?

      森诀微微转了下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了下眉。
      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身下的床好似微妙的动了动。
      随后,在烟雾缭绕中,他看到他的旁边坐起来了一个人。
      那人没穿衣服,青丝披散,肌肉劲瘦,带着点不那么健康的白。

      森诀的瞳孔迅速扩大。

      那人似乎不知道森诀已经醒了,起来以后从善如流的在旁边拿了件外袍随便罩住了身子。
      就在那人要回头的时候,森诀迅速闭上了眼睛。

      一只冰凉的手落在森诀的额头上。

      ‘扣扣扣——’

      外面有人敲门,不过并没有进来,只说了一句:“邬公子,今日的药也放在门口了。”

      “知道了,下去吧。”
      邬胤应了一声就把人打发走了。

      森诀闭着眼躺在床上,内心忍不住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一下,他不是在牢房吗?他怎么又到邬胤手里了?!
      邬胤为什么还裸着身子跟他睡到一起了?
      来捞他的不应该是阿喜吗?

      简直……简直!

      “阿诀。”

      森诀正精神恍惚想的入神,忽然听到邬胤在旁边低低的叫了他一声。
      他被这一声叫的忍不住心脏微搐。

      不行,这会儿绝对不能醒。
      这种时候睁眼实在是……

      好在邬胤只叫他一声便下了床,没再说什么其他。
      半晌后,森诀听到一阵开门声,还有端起托盘的碰撞声。
      再往后,屋子便安静了下来。

      森诀抓心的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屋内始终是静悄悄的,不知道邬胤到底是出去了,还是仍在屋子里。
      不如……看一眼?
      反正屋里白烟那么重,他悄悄看一眼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抱着某种侥幸心理,森诀慢慢睁开眼。
      睁眼后,他猝不及防的看到邬胤端着托盘站在床头,就那么垂着眼睛望着他。
      活像只来索命的鬼。

      “……”
      森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见森诀终于舍得睁开眼了,邬胤没再装木头,‘咣啷’的一声把托盘放在床头摆着的小桌上。

      森诀下意识错开邬胤的视线,总归是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确实是他准备借着这个机会,企图死遁避开邬胤。
      只是不知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来救他的人竟不是阿喜。

      “醒了就喝药。”
      邬胤坐在榻边,从托盘上拿起药碗,用着羹匙在碗中舀了舀热气,眸色冷淡,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黑色的药汤从羹匙中落下,浓郁的药味不知不觉逸散到森诀的鼻尖。

      这一幕对森诀来说仍是无比熟悉。
      ——如果把邬胤手中的药碗换成香炉的话,这不就是邬胤第一次救活森诀的场景吗?

      鬼使神差的,森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邬胤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
      他略略扫了森诀一眼:“能自己坐起来吗?”

      “邬胤。”森诀又重复了一遍:“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邬胤沉默了半晌,再开口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进了我祁府,便是祁府的下人,要我再教你一遍祁府的规矩吗。”

      邬胤这话让森诀忍不住想起,之前祁府那一排排摆在他面前的尿桶。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深吸了一口气:“邬胤,你这样没有意义,你应该知道,你是困不住我的。”
      “哪怕你把我带回来一百次,我也会一百零一次跑掉,我要复我的国,也要报我的仇。”

      邬胤嗯了一声,仍是漫不经心的舀着药的热气,像是完全没在认真听。

      森诀等了半天就等了一个‘嗯’,心里无端生出了几分烦躁。
      他用胳膊肘撑着身子往上窜了窜,复又开口:“邬胤,你……唔咳咳咳咳,邬胤你他娘的要谋杀我是不是……”

      邬胤用满满一勺药将森诀的话重新怼回了肚子里。
      他把药尽数喂进森诀的嘴里,抽出羹匙放在药碗里,把药碗塞给森诀:“自己喝。”

      森诀托着碗底,还是不太甘心。
      他看了看药碗,问邬胤:“我喝了这药,你就肯听我说话了?”

      “森诀,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东巫人吧。”
      邬胤神色平静,眉目清淡:“你有什么好跟我说的呢?”

      森诀神色一怔,眸光渐渐变暗。
      是啊,他想让邬胤听他说什么?
      说陈朝被大策灭了,他不甘心要复国要报仇要邬胤放他走?
      可是陈朝也灭了东巫啊。
      那他之于邬胤,和汪迩之于他,又有什么区别?

      邬胤没再多说什么。
      他起身走到门口,正欲伸手开门,便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的救我?”

      因为我也骗了你。
      因为我自觉对不起你。
      因为在你一无所知时,我也曾被迫伤害过你。
      因为我再也不想伤害你了。
      因为……我心悦你。
      邬胤站在门口,心里浮现出了很多答案,但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
      他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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