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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画轴 ...


  •   这事儿森诀自己也有责任。
      严格说来,倒也不能只怨阿淮。
      毕竟阿淮早就告诉过他,一定要及时将邬胤画的画像烧掉,是他没当做一回事,给阿喜钻了空子。

      森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顺了顺阿淮跟他说的话。
      他松开阿淮的领子,开口问道:“阿喜是怎么跑到你公子房间里拿到那画的?又是怎么跑出祁府的?这府上那些武夫侍女呢?”

      “我不知道啊。”阿淮吸了吸鼻子:“公子让我回来处理掉阿喜,我领了任务不敢耽搁,刚快马加鞭的跑回祁府,就看到祁府里面空了。”
      “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进来看了一圈,还没摸清楚状况,就听到外面一阵响动,那群官兵瞬息间就把我们府给围了,我也被困在了这。”

      阿淮说的话有些漏洞。
      森诀虽然急,但也没急昏了脑子。
      他又问阿淮:“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是阿喜将画像送去官府的?”

      “我是被堵在房间里的时候听到的,刚刚知州带着阿喜来了一趟祁府,就在门口,他们的对话被我听到了。”
      阿淮伸手拽住森诀的衣袖,语气慌乱:“怎么办啊,若是公子知道了,定是会生我的气的,是我没把阿喜看住。”

      森诀把阿淮的手从袖子上扯下来,皱着眉道:“你先起来,若想跪,一会去跪你公子,别跪我。”
      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画像没烧,还叫人拿走报官去了,那死人脸若生气,定也有他的一份,想想都头疼。

      “阿决,阿决,公子最喜欢你了,你帮我劝劝公子吧,否则公子一定会杀了我的。”
      阿淮抹了把眼泪,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照着他的脸,能隐约看出他眼中的恐慌。

      “他喜欢我?”森诀嗤笑一声:“这话着实可笑,你从何处看出他喜欢我?他怕不是时时都想弄死我。”

      阿淮撇撇嘴:“你顶撞公子那么多次,公子也没有生气啊,连罚你都没有过一次,你见过哪家的下人像你一样没有规矩的。”

      森诀张了张嘴,却发现他无言反驳。
      确实,若站在一个主子的角度,就照他以前的身份,如果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理,怕早就要被他拖出去打几十板子了。
      说是随侍下人,他好像都没正经叫过邬胤几声‘公子’。
      可是为什么?邬胤对谁都会这样吗?

      森诀沉默了一会,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原委,遂只含糊了一句:“这些不重要,等回去再说,我先去给公子取东西。”
      说实话,称呼那家伙为公子真的很别扭。

      “公子要取什么东西?”阿淮傻愣愣的问:“公子不是让你出来寻我的么?”
      森诀似笑非笑:“你未免也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些?”

      阿淮被森诀怼了一句,脸憋的通红,但也无法反驳,只好扭开脸表达自己的不满。

      森诀没功夫管阿淮。
      他抬脚走到邬胤床边伸手摸了半天,摸到床头摆着的一个大肚瓷碗。
      他把手伸到瓷碗中间,小心翼翼的将碗底顺时针转了一圈,又逆时针转了两圈。

      啪嗒一声,碗底被森诀整个卸掉,碗下多了个浅浅的洞。
      他伸手从洞里探了探,半晌后摸到洞里有一只蠕动慢爬的肉线虫。

      他将肉线虫提起。
      在肉线虫离开洞中的那一瞬间,邬胤的床发出吱嘎一声,床板缓缓开了一个口。

      森诀捏着那只肉线虫表情难看。
      想当初邬胤与他说这机关的开启方式时,他就忍不住骂了好几句,这会儿真走到这了,他果然还是想骂。
      用这么恶心的东西为机关,真真是天下唯那死人脸独一份。

      “咦,公子什么时候在这里开了一个机关?”阿淮循着声音走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哭后的浅浅鼻音。

      森诀将手中的肉线虫往阿淮怀里一甩,随后表情嫌恶的掸了掸手。
      “你那么了解你公子,不知道你公子这儿还藏了个密道?”

      阿淮与这些蛊虫接触的多了,倒是不怕这些。
      他接住那只肉线虫抓在手心里,随后又揉了揉眼睛,表情困惑:“我之前一直跟着夫人,被调给公子也不久,跟在公子身边才月余。”

      森诀啧了声:“这么说你也不知这里面待的是何人了?”
      阿淮大惊失色:“这里面竟还住着人?”

      看来这也是个不知道的。
      森诀没有再问下去的想法,抬脚就跳进了密道里。

      密道是竖着挖的,他跳进去还落了一会才踩到实地。
      在外面燃烛怕被那些官兵发现,不过进来这里就能燃烛了。

      森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又摸出了一根白蜡。
      ‘嚓’的一声黑暗中亮起一抹烛火。

      前方是一条挖出的幽长石路。

      森诀抬头看了看探头的阿淮:“你就守在外面吧。”
      阿淮看了看外面围了一圈的官兵,感觉守在外面实在危险极了,万一那些官兵闯进来……

      他咬了咬下唇:“不,现在还是跟你下去吧,万一你需要我帮忙呢?”
      阿淮说完,像是生怕森诀反悔,十分迅速的跟在森诀后面跳了下去。

      “你……”森诀哑然了一会,但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遂摆摆手:“算了,那你便跟着吧。”

      两人顺着地道走了一会,走过后半段的时候发现这地道越走越亮,走到最后是一方石门。
      森诀吹熄了自己手上的白烛,伸手推了推石门。

      ‘咔——’
      石门被推开,后面是简陋的石屋。
      屋内有一张床,一张木桌,还有一个人闭眼坐在桌前执笔写着什么。

      森诀和阿淮两人进门的时候,那人还朝石门的方向转了头。
      “今日竟有外人来了。”

      森诀对祁玄阴的敏锐颇为意外:“你不是眼盲耳聋,怎么竟知有外人来了?”

      祁玄阴似乎确实听不到森诀说话,说了那一句后就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执笔在桌上写画。

      森诀觉得稀奇,往前走了几步,勉强辨认出祁玄阴在用狼毫蘸墨,在纸上潦草的画着一幅画。
      巧的是,祁玄阴画出的内容恰好是一群官兵围着祁府,而祁府中空空荡荡一片萧条的景象。
      和现在外面祁府的情形一模一样。

      森诀心底一惊。
      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待在这地下,怎知祁府被围住了?”

      祁玄阴仍是没有反应。

      “他是不是听不到。”
      阿淮在旁边直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待的他浑身发毛,他搓了搓胳膊:“阿决,你是来接他的吗?要不我们接了他先离开这?”

      森诀拧眉,他顾不上和阿淮说话,抬起胳膊抓住祁玄阴的手,在祁玄阴的手心上写了几个字。
      ——你画的是什么?

      “啊,你问这画?”祁玄阴后知后觉的偏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班门弄斧了,这是我昨日梦中情景,平日待的有些无聊,便随手画一画梦中画面。”

      预知梦?
      怎么可能?
      森诀怀疑祁玄阴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他审视的看着祁玄阴,几息后蓦然伸手劈向祁玄阴,紧接着在离祁玄阴命门极近的距离下骤然停住。

      祁玄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整个人仍是十分闲适的状态。

      不是装的?

      森诀心中存疑,但毕竟他也是借尸还魂的那个,转念一想说不定真有这等稀奇事呢?
      他犹疑了一下,又在祁玄阴手上写:你曾经还做过别的梦吗?

      “自然是有的”祁玄阴温和一笑:“只是画技拙略,我不愿拿出来惹人发笑,便都烧了个干净。”

      烧了?
      森诀抿抿嘴。

      祁玄阴这人里外都透着蹊跷。
      他不清楚邬胤知不知道祁玄阴这本事,但现在时间紧迫,在这里也不方便多说。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找邬胤,然后再说后面的事。

      “阿淮。”森诀松开祁玄阴的手:“你将他背出去。”

      “啊?我啊?”阿淮僵硬了一下,他也不大愿意靠近祁玄阴,总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遂不大情愿道:“为何是我……”

      森诀皮笑肉不笑道:“我没有武功,不是你,难道是我?”
      阿淮叹了口气,认命的将祁玄阴背在身后,一边背一边道:“既是贴身跟着公子,你也该多习习武才是。”

      森诀对此不置可否。
      他倒是也想,但自他醒来到现在,事情一件一件往他身上扑,实在找不到机会和时间。

      进入密道时容易,出去却废了好一番力气。
      难得的是,祁玄阴就这么被他们背了出去,竟也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问一句他们是谁,要带他去哪里这种问题,这让森诀对祁玄阴又多了几分猜忌。

      这人绝对不像看上去这般柔弱。
      更甚,是否真的眼盲耳聋都是个说不准的问题,但如若不是眼盲耳聋的话,那死人脸肯定早就看出问题来了。
      却也未曾听那死人脸说过。
      奇怪,甚为奇怪。

      森诀想不通,便也就不想了,他决定待回去再和那死人脸商讨,左右他自己也琢磨不明白。

      他们进密道停留的时间不长,再出来的时候,官兵仍旧是守在外面,没有闯进祁府搜查。
      森诀想那群官兵可能也不敢贸然进到祁府来,毕竟祁府唱的这出空城计实在有些憷人。
      只是,祁府外围过来的官兵越来越多了,

      森诀顺着他戳出来的窗纸洞往外看了几眼,想了半晌,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对阿淮问道:“你家公子的那个不能打开的储物箱,在他房中吗?”

      阿淮颠了颠背上一动不动的祁玄阴,表情有些困惑:“在啊,但你问那个干什么?”

      森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公子让我帮他把储物箱中的东西拿给他的。”

      阿淮没多想:“啊,那个储物箱在床脚摆着,不过上了鲁班锁,你会开吗?听公子说那箱子有两层,开错了,你会被喂虫子的。”

      什么破箱子还上了鲁班锁。
      不过说起鲁班锁的话……以前他好像还和那死人脸玩过的,有很多样式的锁还是他教那死人脸解开的。
      应该不会太难解吧。

      “我去试试,你先在这等着。”
      森诀抬脚走到那储物箱前,捞起箱子上的鲁班锁看了几眼。
      确实复杂。
      那死人脸是把他曾经教过的那些鲁班锁样式都捏在了一起,制成了一个更复杂的。
      虽然复杂,他倒也能解。

      森诀双手在锁头上来回转动,动作十分熟稔。
      半盏茶后,鲁班锁发出‘喀拉’一声。
      锁开了。

      森诀拽下锁头,抬手打开储物箱,看到储物箱里摆着一卷金边镶银的画轴。
      画轴有点眼熟。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哗啦——’
      画轴被展开。
      森诀脸色唰的瞬间变黑,后槽牙磨的咯吱咯吱直响。

      这画轴可真是……
      熟悉,多熟悉啊,太熟悉了。

      这不是他还是太子的那个时候,亲手在那死人脸的国师府中撕了的野男人画像吗?

      这厮竟然,把他亲手撕了的画,又重新画了一遍,还拿他教的鲁班锁锁在储物箱里珍藏了起来。

      森诀心头噌的一下窜上了一股无名火。
      为什么会觉得恼火,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感到非常不爽,十分不爽,极其不爽。

      这死人脸居然还敢藏着这画!
      这人居然还敢藏着这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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