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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老板 色即是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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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越良山通话音量开的大,里头传出来的声音非常熟悉。越繁大概猜到了,忍不住问道。
“搞推销的。”越良山恨恨挂掉电话,凉凉地扫了越繁一眼,不给越繁探究的机会。
“??”当我听不出来么,越繁无语地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剥葡萄。
颗颗水润饱满的果肉装满了玻璃碗,插上牙签,大功告成。
越繁狗腿的把玻璃碗往贺言那儿推了推,起身擦干净手,“你们休息吧,我先上去把作业做了。”
然后单独对贺言道,“哥,晚上的餐厅我来订。我收藏了好多好吃的店,以后带你吃个遍。”
不解风情的洁癖精连象征性的感动都没有,他从平板上抬眼,纡尊降贵地伸腿拦住越繁,“不是说放假没布置作业吗?”
“没、没作业也有习题册啊,还有各种教材卷子,”越繁越说越有底气,和他掰扯道,“说的好像你没读过高中似的?”
“我不用你那笨方式还不照样被保送了?”
越繁默默呲了呲牙,要不是心心念念方才秦家打来的电话,想上楼拿手机问一问,她一定不放过贺言。
怪就怪自从她不再缠着秦双越,越良山就总发一些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朋友圈,里面大量杜撰的内容有时候她看了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怀疑老越别是在外头有了别的女儿吧。
思及此,越繁咽下这口气,“比不上你,我笨鸟先飞还不可以?”
贺言不给让路,细直的长腿横在那,和他本人一样高傲。
“待着别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以前我没余力管你,”贺言说着顿了顿,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
他的衬衫依旧平整,没有一丝折皱,脸上也找不出奔波半日的疲态,就好像他不是刚坐长途航班回来并且收拾房间收拾到现在,而是端端正正地作为代表参加了某场会议。
“是我疏忽。所以之前你犯的蠢我不和你计较。”他眼睛眯了眯,黑沉沉的眸光紧盯着越繁,不像是不计较,反倒颇有些咬牙切齿。
冷声道,“不过以后都有我管着,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做,不该犯的错就不要犯。”
“不然惹到我事小,最多也就罚罚你。要是再敢把姨母气得睡不着,就等着我打断你的腿吧。”贺言毫不客气地给了越繁一个下马威。
越繁虽然心中忿忿,觉得他未免凶残,但是从贺言到家起便隐隐作祟的不安情绪竟诡异的平静了。早料到少不得要被贺言教训的,判决落定,也好早点知晓贺言的态度。
从前使家族蒙羞这事,越繁永远理亏。
而父母爱子心切,重拿轻放,不肯对她多加苛责,那些无处宣泄的愧疚压抑成结深埋心底,日久积成沉疴,石头堆似的堵在心头,长久地折磨于人。
……此刻却被贺言轻飘飘的几句话撬地松动不少。
越繁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倏尔缓和。
或许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被不留情面的骂一骂才好。
乖乖的应了声,越繁托着下巴体谅地想,总归贺言是在为她着想,那么他刚才威风凛凛放狠话时偷摸瞅自己爸妈脸色的这种事,还是不要戳穿好了。
翌日。按照约定的时间,越繁和萧城在云祈公馆附近的商业街准时汇合。
上午十点半,萧城蹲在刚刚开始营业的咖啡店门口,手里拎着豆浆和一小兜油条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见到越繁过来,他站起身,混不在乎形象地抖了抖蹲麻了的双腿。
他把那一袋子吃的递给越繁,越繁道:“我吃过了。”
萧城眼下卧着俩黑眼圈,一脸倦怠,伸手从小袋子里捏出一根油条,当场表演了个吸油条大法,身体力行的表示他压根也没给越繁分享的意思。
两人打车照着地址导航过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萧城用了五分钟迅速解决了他的早餐,然后在车上补了一个小时的觉,下车的时候才总算有点人样。
越繁以同伴要休息为借口避免了和司机闲聊,心情颇不错,随口关心道:“你晚上几点睡的,那么困。”
萧城叹气:“凌晨,三点。”
越繁不由唏嘘道,“天哪,真不想上高三,光想想都觉得累。”
萧城呵呵道,“别怕啊,状元行程又不是谁都能复刻的。普通学生么,到时候还按凡人标准早睡晚起就好。”
“我怀疑你在暗讽我。”
“不,我光明成大地看轻你,”萧城偏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正对上越繁怨怼的视线,笑道,“不想被看轻,到时候证明给我看啊。”
他拿那双吃完饭潦草擦了擦的手,抵着越繁的肩往前走。他们七拐八拐的进了个偏僻的巷子,越繁一开始还努力记路,现在已经放弃了,完全是晕晕乎乎的被带着走。
萧城往往是指明了方向,慢悠悠的跟在越繁后面,每到越繁面露疑惑时就笑吟吟地推一下,押送犯人似的,实在诡异。
行走片刻后,萧城忽然顿住脚步,“哎,停一停。”
他绕着当即回头的越繁走了一圈,观赏着越繁明显后悔的表情,啧了一声,“大小姐,现在知道怕了?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跟人到这么偏的地方?”
越繁不说话。面色凝固。
青天白日,就算是冬日阳光也足够明亮,但这条巷子却奇异的透不进一点光。黑乎乎的,又很安静,典型的杀人放火最佳场合。
所以,虽然明知萧城多半是在吓唬人,越繁还是后退了一步。
萧城捂着胸口作受伤状,佯怒道,“我好心给你安全教育,你躲什么躲,不会真以为我要绑架你吧。”
“你有病么?”因为牙齿咬上嘴唇内侧的软肉,越繁嗓音极低,听上去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身体康健呢,”觑了眼女孩不妙的脸色,他不再开玩笑,“喂喂,别是真吓着了吧?你要是哭了我可不负责哄。”
“信不信报警抓你。”越繁攥着手机,有点气。主要是感觉并没有那么怕但是具体表现出来却露了怯的那种气。
“我有病我错了。”萧城摆了摆手投降,好声好气道,“没有故意吓你,就是等会儿见的人不太正常,我先示范下给你打个预防针。”
……
抵达巷子最深处,萧城收起一贯的吊儿郎当,正正经经地扣了扣红漆木门。透过门的缝隙,一片黑影迅速闪过,未被捕捉。
越繁没有看到人开门,门却开了。
跟着萧城一同进去,入目是不生一草一木一花的萧条庭院,空荡荡的好像只剩土石砖块。
越繁陡然有些兴奋,这地方的风格和高深莫测之人很搭。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传说中仰安城最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侦探了。
这种期待在看到古色古香的室内摆饰时升至顶峰,紧接着垮地一下,没有什么预兆的幻灭了。
就在萧城张口叫‘老板’的那一刻。
越繁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这位知名侦探,然后看了看萧城,在萧城讪讪的脸色下心中断定这是个骗局。
萧城读懂了质疑,笑着耸了耸肩,也不去解释。
他把被主人死死压制住不得动弹的漆黑色孟买猫解救出来,踢了踢藤椅,再次道:“老板,客人到了。”
他口中的‘老板’全然不是想象中侦探该有的样子。
不是带着英伦帽叼着老烟斗的夏洛克式,也不是驾着厚镜框拿上放大镜的柯南式,不神秘也不精明。
揭开神秘的面纱,面前只是个和越繁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脖颈上围着松软的围巾,雪白的围巾遮住了她半张脸,她的肤色也是雪白,白的几乎透明。
小猫咪被抢走,越繁得以看到她方才逗弄小猫的手指,她的指尖也是白,指甲盖不带一点粉的白。萧城说她不正常,会不会是指她身体有恙?
观察的视线由下而上,老板皱着眉,冷冷地盯着抢了她爱宠的萧城,见那猫在萧城怀里比在它主人手上更加乖顺,她饱含幽怨的目光又冷冷地盯向无情无义的小白眼猫。
“行了,”萧城苦笑不得,莫名的,越繁感觉他在老板面前笑得比在任何时候都真心,“一会儿我抱着仔仔给你摸,保证不跑。先把我朋友的事解决了怎么样?”
老板悲伤地喝了口旺仔,重新裹好因为侧头而稍显凌乱的围巾,对越繁道,“你想查什么?”
越繁尚且沉浸在她围巾散乱时那一瞬的美颜暴击中,又被她远胜同龄艺术生的好听嗓音恍了神。
身为从小飒遍仰安城不逢敌手的美男子贺言的妹妹,越繁自认见识过不少美貌,身边又有秦双越、杨潇瑜等帅哥,楚虹、文委等美女,对颜值的耐受度可谓非同一般,但是对上这位可能实际年龄比自己还不如的小老板,她居然,咳,被迷惑了一下。
怔怔地收回视线,越繁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这边还在感叹怎么会有女生长得那么好看,那边老板就淡淡地对萧城道,“你说的没错,客人的确不大聪明的亚子。”
越繁,“……”
又特么幻灭了。
说什么网络用语,仙女禁止下凡!!
萧城则完全看懂了越繁变换不停的小表情意味着什么,暗自发笑,得到了老板“你在浪费我时间”的警告,他清了清嗓子,屈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说正事了,你想查什么尽管和老板说。”
萧城俯身拿着软乎乎的猫爪在老板的手上讨好地踩了下,老板高兴的捏住猫猫爪子,他又一本正经的恭维道,“还没有什么事能难住她呢。”
回过神的越繁看到这一幕,眼差点被闪瞎。
然后下一秒,小黑猫很不给面子,既不给主人面子也不给萧城面子地在老板手上挠了下,萧城,“……”
“滚出去。”老板瞬间翻脸,也不知道是对人还是对猫。
萧城觉得他懂,他拎着小黑猫的后颈皮熟练地给丢了出去,正想回身,冷漠的声音再次道,“你也一起滚出去。”
“我和客人单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