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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贺言 离了家他也 ...

  •   云祁公馆。

      低速驶来的黑色宾利缓缓停下,司机打开后座车门。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摘下单边式银链眼镜,对着后视镜简单整理了下发型仪容,迈步而出。

      举止间经典灰修身款大衣勾勒出年轻人高挑优越的身体轮廓,端的是风姿绰约,气度不凡。

      越过车门他微抬起头,柔和的阳光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一张长眉秾丽、凤眼轻挑的干净面容逐渐露出,乍一看是浓极艳极仔细瞧却冰清玉洁,精致的过了头,轻易夺目。

      司机似乎和他请示了什么,青年站在原地淡淡吩咐。
      单眼皮轻垂,薄唇启合控制在含蓄的弧度,冷漠有余而孤高无双。

      话毕,他接过司机递来的电脑包,转过头来看着门口空无一人的大院门,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动。

      贺言顿了几秒,默默接受并没有人接驾的事实,非常不满意的自己拎着包往里走。

      “哎!”楼上传来一声招呼。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贺言顺着声音望去,刚刚有点高兴的心情在看到越繁边刷牙边敷衍挥手时戛然而止。

      嫌弃的皱了皱眉,贺言往旁边躲了些,生怕不明泡沫沾到他身上,冷了脸道,“多大的人了,还学不会规矩。”

      “刚见面你就凶我,你规矩大,”越繁讽刺了一声,含混道:“你先别进来,等我下。”

      说完也不担心贺言不听,反正按贺言的性子八成会觉得空气受到污染,原地静待流通。

      越繁再次出来时,贺言果真抱着臂,一脸天怒人怨的,但半步也没挪。

      砰!砰——!!

      寂静园区两声轰鸣直上云霄,惊起一列觅食的飞鸟。丝带和纸花同时扬起,有不少吹到青年表情裂开的俊脸上。

      贺言扒拉下身上脸上的碎屑,拿手帕捂住鼻子,额角青筋隐隐突起。

      他,要生气了。

      正欲蓄力发怒,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动,紧随其后,无数细小但有重量的物体铺天盖地的往他头上砸来。

      贺言手忙脚乱的躲避,引得楼上大笑不止。

      他怒而抬头,只有越繁站的地方多出了几个人,宽敞的阳台因为人多显得逼仄起来,长长的两道竖幅颜色鲜明,字体清晰。

      左边写着“庆贺言荣归故里”,由他姨丈越良山拿着。
      右边写着“祝贺言前程似锦”,江见离温和的望过来。

      在他们旁边的自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手持相机把他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幕通通拍下来的越繁,边拍边不住地开怀大笑。

      贺言愣了愣,心底压抑的烦躁不安散得一干二净。

      他当年孤注一掷,出国追求理想,一走就是四五年,只有寒暑假有空会回来看看,但往往也待不长。最后一次回来已经是一年多前的圣诞了,路上他好几次忐忑,他这么绝情这么不着家,越家会不会像他爸刺激他时说的那样和他渐行渐远,容不下他,不喜欢他。

      可是现在他知道他多虑了,何必听那老家伙故意挑拨呢,他姨妈一家子分明和他故去的母亲一样流着温柔的血,将善意刻在了骨子里。他们说无论何时,越家都是他的家,从来都不是场面话。

      父亲不支持不看好他,越家支持,父亲不在乎他的意愿逼迫他,越家不会。

      那老家伙说除了血缘父子再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的对他,不是的,他明明是有所求的,而越家没有。

      离了家他也有归宿。
      有地方要他,他也期望留下。

      贺言陷在这样的温馨里,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脚下传来异物感,他想起刚刚劈头砸来的东西,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遍地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糖果,贺言捡了一颗剥开,草莓味在口中融化,他心想他姨丈这么惯着越繁可不行,太胡闹。

      孩子该打还得打。
      他冷酷的在心里敲定教育方针,和一家三口对望的眼里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贺言的房间和越繁对门,是除主卧之外面积最大的卧室,里面的布置和他离开时基本一致。

      他们清扫楼下垃圾时司机把他的行李箱提了上来,越繁倚着门看他收拾东西,顺口提了一下自己为了迎接他,连续一周天天给他擦房间的光辉事迹。

      当然并没有得到表扬就是了。

      贺言不允许越繁乱动他的东西,越繁只好无聊的靠着门,琢磨着他给带的礼物会在哪个陆续被提上来的箱子里。

      临时请的司机搬上搬下来回好几趟,钟伯看不下去,主动过去帮忙。

      渐渐的,这个偌大的房间已经容不下小小的越繁了。

      洁癖精爱讲究的个性更盛以往,光是冬天穿的衣服就足足有五大箱,越繁从震惊看到平静,最后无比自觉地把衣帽间的另一半让给了贺言——为了不被淹没在男人的精致里。

      越繁总算明白江见离为什么说午饭不用准备的太早,那么老多东西,收拾完怎么也得两三点了。

      今天江见离亲自下厨,厨娘在一旁帮忙。江见离不常下厨,尤其不喜欢把时间花费在繁琐的日常工作中,但她的厨艺却实在不错。

      事实证明,聪明的女人做什么都不难。

      越繁起的晚,错过了早饭,江见离热了杯牛奶让越繁先喝,到厨房烤了份面包刷上果酱端过来。

      面包烤的焦焦脆脆的,很香。饿急了的越繁伸手就拿,却摸了个空,江见离笑道:“哥哥刚下飞机,累的很了,让哥哥先垫垫肚子。”

      越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上去,“喂,你饿不饿,歇会儿吃点面包?”

      百忙之中贺言抽空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喂什么喂,不会好好喊人?”

      要不是为了他带回来的整套典藏版手办……

      越繁忍气吞声,微笑道,“哥哥大人,小的给您端了好吃的,请问要用餐吗?”

      “没手,过来喂我。”贺言头也不抬。

      别人生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如意。越繁默念清心经,乖乖拿了一片递到他嘴边,可恨他吃前还停下来问了句,“你洗手没?”

      “洗了!!”

      贺言这才纡尊降贵地咬了口,细嚼咽下,盯住越繁,“吼什么吼,说话声音不超过一定音量是基本礼貌。”
      “姨丈宠女无度,你是真的欠管教了。”

      默了下,越繁说,“哥,你在国外有没有被人打过?”

      贺言摇头:“动手动脚是不绅士的行为。怎么这么问?”

      “可惜了,你管天管地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

      “真的没有吗?”看他面色有异,越繁再次道,“别不好意思承认啊。”讲出来给大家乐一下。

      “没、有。”闻言越繁惋惜的叹了口气,贺言无奈起身,突然字字温柔道:

      “越繁,我就只管你。”

      感觉自己的地位莫名其妙就上来了。

      他凝视得越繁不太好意思,偏头红了脸,贺言陡然话锋一转:“因为只有你打不过我。”

      “……”就多余感动。

      门口越良山洗了水果拿过来让他们吃,看着俩孩子打打闹闹不由心中一松。

      贺言的妈妈过世后,江见离把彼时年幼的小贺言接到越家养,男孩子心思重,有主意,打小就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主,他和见离虽不曾对他疏忽,但对他的好难免因为他的性格而过于小心翼翼。
      他离开家后江见离一度内疚,推测是否因为他们对他和越繁的态度有所不同,适得其反,让贺言产生寄人篱下的感觉。

      想来,无论当时还是现在,对贺言无所顾忌也让贺言无所顾虑的对待的,也就只有他缺根筋的小女儿了。

      人人都说越家的女儿不聪明,背后指越良山家业无人承,惋惜江见离学术无人继,但身在其中的人却无不为那个孩子的真诚可贵而动容,他看得到越繁的优点。

      而观望他人或与他人相交,第一眼先看其长处,亦是他从越繁聊起朋友同学时受教的。

      他女儿总是先看到别人的好,总是愿意记别人的好。在最离谱,流言纷飞的那几年,他总是借此宽慰自己,唯望这样的品性能使得他的越繁少受些伤害。

      吃过午饭越繁腾出位置,把收到的手办一一摆放整齐,喜滋滋的下楼洗了几遍手,拎着小板凳给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的贺言剥碧根果吃。

      躺椅上铺着的是越繁新买的小毯子,特别软和,躺椅旁小茶几上是越繁最爱吃的零食小果,还有制作起来需要几分火候在身上的糖渍金桔。

      以前属于越繁的现在通通都被贺言霸占了,偏生越繁心里乐意,江见离也看的欢喜。

      只有越良山偶尔会有种这小子‘欺人太甚’的悲愤感。而这么一点点应该更疼女儿、穷养儿富养女的畸形偏见,在看到江见离脸上纯粹的笑颜时便登时烟消云散。

      他这是对谁有意见?他自己都还捧着贺言给他淘换回来的瓷釉瓶爱不释手呢。
      儿女双全合家欢,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越良山乐着乐着,忍不住就想炫耀,发了个朋友圈。文案想到头秃都没想出来,只好用了个一家四个小人的小表情,图片配了九张上去。

      他微信加的人多,发送完没多久,接连不断的点赞提示音叮叮作响,底下垒起一水儿称赞祝贺的评论楼,有人夸贺言名校毕业前途光明,有人赞他们家关系和睦,这都在次,每当有人吹捧他们一家颜值高长得像,越良山就开心的飘飘然。

      得瑟了一会,不经意在点赞区发现贺言他爸的头像,老家伙叉着腰的成功男性上身照仿佛在对他表示不满。

      越良山更高兴了,就气他就气他,让他对贺言总没好脸色。

      他正坏心眼的暗中施咒,手机嗡嗡响起,他翻了个白眼,接听秦长烈的电话。

      黄鼠狼拜年,秦长烈指定没安好心,“老越,你朋友圈那孩子就是你经常提起的贺言吧,贺老先生的嫡长孙?”

      谁跟你提过,谁啊??
      越良山敷衍的嗯了声。

      “一表人才一表人才,”秦长烈特激动,也不知道激动什么鬼,然后他听见秦长烈似乎移开了点手机,对旁边小声说,“没事儿真是贺言,长变样了。”

      “小繁的表哥,是表哥。”

      越良山确信他听见对面不只一人松了口气。

      “孩子刚回国你总得组个局,让这边的同龄都认认人吧?晚上怎么样?包间我来定,你让贺言带着小繁,正好我家……喂,喂?”

      越良山淡定地挂了电话。
      哼,老秦诡计多端,小秦居心不轨。

      他们秦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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