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进化系统》一瓣花

58、闹鬼 刘生快要哭

　　越繁还没彻底平复呼吸，声音有点喘，露出的脸颊透着绯红。

　　问出的问题迟迟得不到回答，她轻抬了下眼，疑惑地重复：“怎么不说话，要是饿了我晚上请你吃饭吧。还有，你刚刚上的什么课，出来帮我没关系吗？”

　　空气停了几秒，“化学课。”
　　秦双越深呼吸，忽略掉饿不饿的问题，“实验提前做完，和老师请过假了。”

　　越繁：“哦。”那到底吃不吃饭嘛。

　　他们离开人群有些久，眼看记录成绩的同学开始不耐烦，薛加一匆匆跑来问：“小短腿，你跑的第几？”

　　越繁眼皮一撩，没好气道：“第六。你腿才短。”

　　薛加一大声吆喝着“短腿儿第六，”回去让人誊成绩，他自己则瞄了眼成绩表又笑眯眯地踱步回来，手机屏幕对着越繁道：“可以可以，三分四十二秒。回头把你高光时刻的照片洗出来贴到教室荣誉墙。”

　　他抓拍的“疯”一般的女子冷不丁和越繁本尊脸贴脸。
　　越繁被照片中自己的狼狈惊得瞳孔地震。

　　秦双越好奇的试图加入群聊，走近一步道：“我看看？”

　　脑中警铃拉响，越繁倏地开启战斗模式，迅疾无比地打飞薛加一的手机，薛加一像大型犬一样同时扑出去，抢在手机落地前双手接住，愤愤扭头，双目寒光地盯着越繁……从秦双越身后探出的脑袋。

　　有盾在前，越繁丝毫不惧，翻白眼回敬。

　　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薛加一嘴唇动了动，不甘心地咽下一筐子脏话，转而慢腾腾的用戏谑的目光不客气的朝对面两人打量，以越繁绝对能懂的腔调道，“啧啧啧。”

　　……啧的越繁浑身不适。

　　不远处观望着这一幕的楚虹姗姗来迟，把越繁的外衣递过去，正气凛然地挡在间接帮助全体女生考核过关的友军身前，不假思索地拍拍手嘲道：“抛接姿势很标准，合该你属狗。”

　　标准还不是练出来的。
　　薛加一瞬间转移目标，怒目相向：“老子它么属虎！”

　　楚虹：“差不多，都是哺乳动物。”

　　薛加一呵呵，“生物老师听了一定很感动。白痴草莽！”

　　楚虹不屑道：“嗯嗯我白痴，白痴都比你成绩高。那这位全班倒数的同学，你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百合科鳞茎单生的那颗葱？”

　　薛加一：艹。

　　相互攻击他们是专业的。越繁不想淹没在来来回回的唾沫星子里，套上外衣寻着时机悄悄撤退，离开前还讲义气的拽走了秦双越。这人竟能旁若无人地杵在那扣手机。

　　体育课最后一项考试后一向是自行解散，不再签到。

　　越繁打算先回趟班收拾书本。

　　秦双越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低着头回复消息，姿势许久未变。
　　见状越繁暂时打消了追问他想吃什么的念头，捧着秦双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保温杯小口喝热水，两人安静的并肩前行。

　　绕出操场拐入通向教学楼的道路。
　　四周树木凋零，唯有常青松柏孤单单的立着一抹绿，七零八落地围着校园的圣地浅水湖，颇像技术不到家的滑稽抠图。

　　室外不至于结冰的温度，鸭子和游鱼却捉迷藏似的早早躲起，叫人错感湖面分外冰冷。

　　岸边堆砌着落叶杂石，跃过湖心的风携来一丝死水的腥，越繁皱皱眉，收回到处乱晃的视线。

　　穿过教学楼下播放着历年励志学子故事的电子屏，行至抵达教室前的最后一条长廊。

　　大屏幕上学长奋发的故事没看进脑子，学长出色的相貌倒是惊艳到越繁。

　　越繁踏上台阶时，还在心里百无聊赖地给状元学长编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直到短暂记住的那张脸渐渐模糊才草率地安了个俗套结局上去，收回放飞的思绪。

　　微微侧首，秦双越竟还没抬起他高贵的头颅。

　　深吸一口气，越繁清咳下嗓，突然停住：“我要去超市买可乐，你先回吧。”

　　平静语调隐约可窥幽怨之意，闻声，秦双越立时从繁忙中抽身，手机装进兜，抬眼故作乖巧地笑了下。

　　漆黑的瞳仁融着碎光，漂亮的眼尾轻挑，小勾子似的勾到人心底最柔软处。

　　越繁好险忍住，没立刻笑回去。
　　她唇角抿紧，定定地看向秦双越。

　　表情简单易懂——
　　我不高兴，我要闹了。

　　不急着解释，秦双越从容地拉上越繁羽绒服的帽子，先裹起两只先前冻得红通通、迟迟得不到恢复的耳朵。他的手隔着布料，虚虚放在越繁耳廓两侧，遥遥望去就像是偶像剧里小情侣的经典捧脸杀。

　　秦双越捧着越繁的脸。
　　垂着眸，依旧弯唇莞尔。

　　直直的眼神看着手中堪堪巴掌大的小脸、如同看着朝霞晖映下白里透红的珠玉，珍而慎之。

　　“见谅，”奇异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升腾澎湃，秦双越喉结颤了颤，理智地打破沉默，半真半假道：“会馆布置上有部分细节需要落实。”

　　其实会馆舞台早已设计的差不多，唯一争议的只有最后的票选方式。群投票决定这次元旦用绣织花投选最受欢迎的表演，前后用了几分钟就定下了。

　　他不是在忙学校的事，他只是对越繁的生日礼物精益求精。

　　秦家独子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一应接受专业人士安排打理，需要什么吩咐下去，自然会有人马不停蹄地替他处理妥当，无须他在琐事上耗费时间精力。

　　亲自准备礼物，他还是第一次。

　　就这一次，秦双越便充分意识到自己性格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过程中“这里不满意，那里可以更好点，怎么没有区别我觉得稍微窄一毫米更适合她”等诸如此类的对话比比皆是。

　　设计稿反反复复的更改，甄选材料跑拍卖场跑到腿断，中间有几回他爸秦长烈看不下去，还主动提出要给设计师加工伤补助、精神补偿。

　　这些，都不能说。

　　“有点急，”顿了下，为增加可信度，秦双越又补充了句。“不是故意在你面前玩手机的。”

　　“……嗯。”越繁耳根烧得热，全然没心思去想他是不是粉饰太平。
　　不是怎么就，就能面上一本正经地回话，爪子却不松开，依然维持这个亲昵的姿势的？

　　“可乐，我要喝冰可乐。”声音跟着眼神飘忽忽，越繁拿可乐当救星，转移秦双越的注意力。
　　自己则自以为不着痕迹，一点点往后退。

　　任由叫人摁了头的小仓鼠慢慢逃出桎梏，秦双越放开手，掩去眼底一瞬间的惋惜。

　　他看了眼手表，似是而非的商量道：“虽然现在折回超市也来得及。”
　　“但要是选了冷饮，你座位上新鲜的焦糖玛奇朵大概会很伤心。”

　　*

　　喝着热乎乎的奶茶，懒懒的靠着抱枕，越繁的心情好得不止一星半点。她舒服地眯起眼，看秦双越把黑板上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抄下来，夹进英语卷子给她装入书包。

　　全程除了嘴巴吸奶茶，抿一口布丁，越繁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宅男同桌刘生老早就溜回班玩游戏，被迫转移阵地时操作不当输了一局，这会儿逮住机会记仇的小声骂越繁“老佛爷，”越繁都懒得计较。

　　文具作业整理完，秦双越检查没什么漏下，拉上了书包拉链。

　　越繁不得不从咸鱼的状态出来，她勉力抬指戳了戳秦双越：“你先上楼收拾东西，我带你吃小荷里新开的日料，然后晚上不回校了好不好？”

　　困倦的声音黏糊糊的，秦双越笑道：“好。”

　　“不过有件事先解决下，”视线不看向越繁时，他眼里轻柔的笑意倏尔淡去，偏过头，凌厉冷漠的一面在抬眼时纤毫毕现，“跟了一路还不打算出来，是在等我先走吗？”

　　教室里除了他俩就只有网瘾少年刘生一只，秦双越突然冲门口放话，属实惊到了宅男和老佛爷，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刘生小小声：“啥意思啊，班里除了咱还有别的活人吗？老吴又鬼鬼祟祟来抓人了？是体育老师说的随意，我可不算逃课，你得给我作证。”

　　“我作证，他逃班了。”越繁认真道，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上节课课间班长去办公室，撞见他偷偷摸摸给程英老师塞小纸条。”

　　“靠，寡男终于表白？？”刘生音量大了点。

　　“没有，他请程老师代班。”越繁说，“在程老师不在的时候。”

　　“……”

　　刘生噎了下，看了一眼和空气对峙的秦双越，回到最初的话头：“啊这，那你说他和谁说话呢。整这玄乎的。”

　　越繁更懵，思维疏懒持续放空，但有问必答：“该不会是鬼吧？月黑风高，阴盛阳衰，不觉得很适合恐怖的东西出现吗？”
　　“譬如死亡教室，这个高中没有鬼，校园怪谈。”

　　越繁累得极致躺平的状态就跟喝了假酒似的，软塌塌，迷迷糊糊，问什么说什么脾气也好，特别温顺。但通常说的都是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刘生不信鬼神，也不信越繁。
　　但她话音刚落，阴森森的冷气骤而从背后袭来，就像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冲他吹了一口气。

　　冬季日短夜长，外头黑透了，第四节课没打下课铃，走廊半点人影也无，他回班太早，当时急着组队，只顺手开了靠近前后门的两排灯，想着够用了。

　　白炽灯在教室内外隔了道光带，亮度随着距离削弱，到窗口只剩微弱的一丝晕光，照不清角落，刘生咽了咽口水，猝然站起身。

　　厉风呼啸，钢质门发出咣咣烈响，门口似有暗影流动，刘升打了个哆嗦，那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又摸着脊背往上爬。

　　他害怕的朝越繁靠近了点，偏越繁还在胡咧咧：“不知道是男鬼还是女鬼，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隐情，是不是含冤待雪。”

　　刘生：“？？”

　　越繁：“他和鬼能说上话，是不是很厉害？我告诉你，他是主角。因为是主角才能和鬼说话，你和我这样的炮灰一般是触发不了主剧情线的。”

　　刘生瞳孔裂开，仔细地看她手里喝了一半的焦糖玛奇朵上面的标签，就，真的不是酒吗？
　　确定没买错吗？

　　越繁：“但是很奇怪，小说简介标的明明不是灵异啊。”

　　越繁：“哎，这年头都流行文案诈骗。怪不得找不到合胃口的小说看。”
　　越繁：“看着好其实坏。看着坏其实好。玉石难辨，只能凭感觉。”
　　越繁：“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只有读者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刘生：“……”奇怪的是你吧！神经啊！

　　刘生恨恨的咬牙，不管做同桌多久他都无法理解越繁，无法和越繁和解！
　　他眼睁睁地看着越繁将他心里对富二代白富美的美好幻想一点点粉碎成渣。只觉可恶至极！

　　心里这样想，胆子小命要紧的刘生身体却很诚实地向越繁又近了点，暗戳戳往越繁身后躲。

　　但下一秒，一股难以抗衡的拉扯力里将他从安全区一把拽出来，他不寒而栗，条件反射的想闭上眼大叫，就听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离远点。”

　　秦双越蹙眉，闹就闹吧听越繁迷糊的发癔症忽悠人挺有趣的，但你一个大男人害怕的躲到女生后头怎么回事，还想贴那么近。

　　刘生还处于瑟瑟发抖的余韵。
　　对上秦双越寒凉的目光，他不争气的又抖了抖。

　　被“老板”看不起了。

　　刘生坚强的站稳，忍不住拱了拱肩：“大哥，有鬼趴在我背后吹气，真的！！”
　　他不是故意要凑近越繁的！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但：“我、我没骗人，是真的，一阵一阵的……好像还有尖尖的叹息声……”

　　刘生快要哭出来了。

　　秦双越冷声道：“窗户没关好，有条缝冲着你脖子那儿。”

　　冷冷的，很贴心。

　　刘生表情僵住，回头关上窗，立起衣领，往旁边大跨一步，假装不存在。
　　……一气呵成。

　　“至于声音，”秦双越沉着脸，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耐烦：“如果你特意在等越繁落单……等不到还好，真被你等到了，不论原由，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越繁不知所谓的盯着秦双越。

　　刘生屏住呼吸，循着秦双越的视线看去。

　　……

　　走廊上阴影攒动，令人不安的静谧中，窸窣声响。
　　那只“鬼”蓦地显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