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进化系统》一瓣花

59、三杀 薛加一，你

　　见到来者真面目的那一刻，刘生差点脱口大骂。

　　好在他反应快的想起旁边还有位听不得难听话的祖宗，顿了顿，他呼吸起伏了几下，眼皮一翻，嘴角撇出扭曲的弧度，疯狂明示眼里浓浓的厌恶。

　　比起付雅这位不速之客，刘生的反应显然更吸引越繁的注意，她同桌成天吊儿郎当的没正经，还没谁能把他气成这样呢。

　　不得不说，这方面付雅真是个人才。

　　前段时间把许昀这个响当当的九尺男儿迷得晕头转向，又让精明聪慧的班长几次三番地憋气吃闷亏，现在还把座右铭为“money之外啥都不爱”的自称宠辱不惊的同桌气成了肚儿白河豚。
　　抛去私人恩怨，越繁着实对她起了一点点佩服之意。

　　当然，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这么一点点，显然不足以勾起越繁对她的兴趣。
　　倒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江见离的尊重教育，越繁对努力做一件事的人总是抱有格外的敬意，于是她看看刘生，温和的提出建议，“翻白眼要适当露出点黑眼珠才是正确姿势，你这样全白只会被误当成是犯了癫痫。”

　　越繁言传身教，话毕就斜着眼抬抬下巴给模仿了楚虹式的不屑，深得其精髓。

　　刘生：“……”
　　先把眼睁开看看场合啊！！

　　他正要提醒越繁在讨厌的人面前得端着逼格，用睥睨的姿态碾压对方，那边秦双越就忍不住笑了下，笑意轻松愉快，弯着眼浑不在意地揉了揉越繁的头发。

　　他完全没有串班的自觉，也不在乎周围有谁在场。

　　刘生迅速改口：“感谢指点受益匪浅。”

　　从头到尾被忽视得彻底，付雅脸皮绷得死紧，挂着的笑再维持不住，她眼底闪过一丝羞怒的暗芒，心里不住地咒骂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几人，面上却依旧作善解人意的模样，轻挽了挽耳边的发：“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一片安静，“……”
　　比教导主任突击检查还安静。

　　没人理她的开场白，付雅尴尬的动了动手脚，求助的看向越繁，越繁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继续小口吸奶茶，不欲和她搭话。

　　这并非付雅第一次见到越繁，当时和许昀闹崩后，她来六班找许昀解释，许昀不肯见她，还推出那个暴脾气的母老虎给她脸色看。

　　陈柳珊每每对她恶言相向时，越繁就带着一男一女左右护法给陈柳珊撑场子助威，那几人阴阳怪气的没一个好东西，只有越繁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自带名门出身的优雅气质，令她印象深刻，再有以越家在仰安城中的前列地位，越繁肯抛头露面的为普通同学出气，不可谓不义气。

　　谁不想和有钱有权又仗义的大小姐做朋友，陈柳珊可以，她为什么不行？更别说越家这位脑子缺根筋几乎是众所周知。

　　付雅起了心思，观察了几日，觉得传闻非虚，越繁确实是好相处的，愈发坚定了想接近越繁的念头。

　　付雅无比自信能挤占陈柳珊在越繁心中的位置。

　　谁知出师未捷，还没刷上好感度就被撞了个正着，不巧还是撞到了秦双越手里，她自认有几分看人的本事，绝不怀疑秦双越方才所言并非只是在放狠话，也深知秦双越的看法态度在越繁心中分量不浅，付雅只有先藏住算计。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付雅勉强拼凑出落落大方的微笑，“我没有刻意跟着你们的，我来找许昀，只是刚好同路而已。”

　　“哦。”越繁想，怎么还不死心，没被陈柳珊骂够吗。

　　“呵呵。”刘生按越繁教的努力翻白眼。

　　被这么无视和嘲讽，付雅也没撕破脸皮，只是故作无奈的笑笑——简单到把一切情绪放在脸上的人不值当费心周旋。

　　反而是秦双越冷淡的一瞥，让付雅心中有些犯怵，也不知道刚刚那番说辞能让他信上几分。

　　尽量不去在意男生咄咄的存在感，付雅定了定心，看着越繁道：“不知道为什么许昀最近突然对我不冷不热的，他是我来仰安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这段关系这么不了了之。再怎么也要开诚布公的聊一聊，以后想起来也算没平白留下遗憾。”

　　付雅装可怜时楚楚作态，微弱的语气恳切包容，很是唬人。

　　可惜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好糊弄的人精。

　　……越繁不是，但越繁真情实感的疑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任付雅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她的切入点如此刁钻。

　　越繁：“虽然我很累懒得费口舌，但毕竟许昀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实在心里想不明白我掰扯掰扯也是能给你捋清楚的。”

　　目瞪口呆地看着越繁拿出陈柳珊广泛普及的某捞女关系图，付雅讪讪：“我不是这个意思……”

　　越繁皱眉：“那你就是知道装不知道了？你怎么嘴里没一句实话啊，讲实话犯法吗？”

　　付雅噎住。

　　——K.O.

　　付雅嘴唇张张合合，脸色青白：“事情和你了解的有所出入，我对许昀绝对不是陈柳珊说的别有用心，我是真心喜欢许昀的。”

　　越繁莫名其妙：“那你去和许昀说啊。”眼神是不好使吗，一下看我，一下又看秦双越的。
　　我俩又不是许昀。

　　付雅如今心中懊悔不已，想也知道能和陈柳珊玩到一起能是什么善茬儿，硬着头皮道：“这不是你们班长看的严，我找不到机会和许昀说话吗？”

　　“不过我挺羡慕你们有个这么尽职尽责的班长，不像我们班班长，可从来没空插手班里人的生活交际的。”

　　越繁：“那你去和班长说啊。”

　　——Double Kill.

　　付雅：“……”枉有一颗玲珑心，在直球面前竟毫无发挥空间。若不是顾忌旁边还有两人虎视眈眈，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翻脸走人。

　　他们六班都是神经病！！

　　越繁不耐烦了，“我可以帮你们班长牵个线，有什么想请教的尽管找珊珊，你还有事吗？”

　　默默在旁边观望的刘生眼角一抽，先时他被这女生惺惺作态的模样膈应得不轻，现在却数不清第几次笑出声了，难为他同桌啥也不懂就能不动声色地把人堵得哑口无言，也是天赋异禀。

　　刘生心神气爽，忍不住心痒加戏，在付雅撑不住夺门而逃前掏出一面小镜子，掐着调子道：“妖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伴随颌关节清裂的一响，慌乱虚浮的脚步声由重而轻，带着窒闷尴尬的氛围一同消失在门外走廊，教室里空气重新恢复清新。

　　越繁眉头舒展了些，只是耿耿于怀心中未散的怪异感。

　　“这个付雅说话好奇怪，听得人浑身不舒服，”越繁抱怨道：“不像是来道歉的，也不像是来找许昀。这里说一句那里说一句，一看就是平时作文上不了及格线的人。”

　　越繁越想越气，感觉付雅比一道含混不清的理科题干更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到最后也没提炼出这人想表达的重点。”

　　越繁越苦恼刘生越笑得直不起腰，付雅几次不经意地把视线放在他桌面精致的束银丝请柬上，目的实在不难猜，眼馋包场版的梦幻之都、腆着脸想混个越繁生日会的准入资格罢了。

　　——表面来意是许昀，暗里想巴结越繁，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攀比欲。

　　秦双越在刘生准备拿起请柬给越繁解释时，伸手隔了一下，微微摇头，他不想越繁那么早了解人性龌龊的一面，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张白纸永远不染污秽，终其一生都只有五彩缤纷的绚烂着色。

　　“不是你的问题，”秦双越如是说，“我也完全搞不懂。不想了，先看看那家店能不能预点单，我上去收拾东西，很快下来。”

　　晚上两人打车到小荷里，日料店的天花板是曲面状创意动画投影，效果逼真，变幻无穷的璀璨天幕里，他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童话。

　　越繁兴致上头，时不时会停下来和秦双越解说这一幕的场景是哪部动漫的哪个情节，普普通通的故事润色的生动有趣，秦双越听得认真，从不打断，于是这顿饭慢腾腾地吃到夜里九点多。

　　说好请客的人沉迷二次元无法自拔，最后还是秦双越结的账，秦双越不光买了单，还给某位集卡癖办了高额度的充值卡，越繁接过设计别致的黑金卡难得面子上过不去。

　　“我把钱转给你。”她提议出来吃饭她还忘得一干二净，绝不肯依着秦双越说“下次下次”的客套话，强迫秦双越拿出手机当面接收转账。

　　越繁的执着要他解锁手机，挤得他退无可退。

　　脊背抵上温凉的木制墙，面前是女孩不断放大的脸庞。距离跌破一臂时，淡淡的清香越过安全线强势地萦绕于鼻尖，刺激得秦双越双目泛红。

　　“……行。”掌心按上越繁的额头，他微微用力把人推离了些，手机递过去随她操作。

　　越繁如愿拿到手机，满意地点开微信，秦双越看着她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偏头舔了舔唇，没几秒，就听见收款提示音叮的一声，“好了，给你。”

　　秦双越心神不属，接的时候手不稳，往下滑了点，越繁眼疾手快地帮忙托了下，这一滑一接，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交握在一起，然而谁都没有顾得上为突然的肢体相触生出绮思遐想，他们都被不知是谁不小心点出的对话框吸引了视线。

　　[薛加一：图片]

　　[薛加一：图片]

　　……

　　全部、全部都是越繁体测的抓拍，看不见脸的也就算了……凡是能看见脸的都看不出是脸。

　　[薛加一：图片]

　　[薛加一：事已至此，我投敌了.jpg]

　　[薛加一：那说定了到时候帮我拉票啊。]

　　[薛加一：别说是我发的，要是被发现了就推杨潇瑜或者吕天扬头上。我打听过了他俩白天都在操场待过]

　　[薛加一：露出了狡黠的目光.jpg]

　　空气蓦地变得沉重。

　　千钧一发之际，秦双越脑海中应景的出现薛加一手机被迫起飞的那一幕，他抓着手机的手不由更紧了紧，连带着不留缝隙地包裹住越繁的手指。

　　莹润细腻的手指和他紧紧相贴，他却只能听见自己喉结艰难的滚动，“怎、怎么回事？”

　　秦双越干笑一声，故作镇定地说：“薛加一还没删吗，怎么还发我这儿了？”
　　万万没想到，他也有做小人的一天。

　　越繁闲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滑动页面。

　　[秦：照得照片发我一份。]

　　[秦：你朋友圈截图的游戏，我有个朋友段位高，拉他带你。]

　　[秦：回头晚会最受欢迎那个，帮拉票。]

　　秦双越：“……”

　　越繁把手抽出来，只剩秦双越僵硬的托举着手机，屏幕上证据确凿，大剌剌地对他进行公开处刑，他呼吸都凉了，但是还想挣扎一下，一字一字道：“我可以解释。”

　　越繁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应答。就着秦双越拿手机的姿势，指尖轻点在语音消息的小话筒上，冷调灯光下越繁明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双越，薄唇轻启，一句“薛加一，你死了”成功发送至对面。

　　秦双越呼吸一滞。

　　“解释吧。”越繁说，“我听着呢。”

　　秦双越哪里还敢，他抿着唇小心地勾住越繁的毛衣袖口，讨好的笑了笑，从善如流的低头道：“我错了。”

　　撒娇似的拽了拽，他又重复了一遍：“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