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烟玉》半耳墨

22、天道轮回，情根深种（一）

　　许嫣顿时感到这一时间竟如轮换了时空，怎么她所相识的人都有了新的身份，那她呢？她看向岩姨，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岩姨抚摸着嫣儿的手，回述起当年之事。

　　那时还是四世天，岁暮日寒，漫天飞雪，青岩随苏月梨初到蓦然里时，这院子里的雪已积了两床棉被那么厚，落光了叶子的柳枝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松柏上堆得满满的雪球，蓬松松、沉甸甸的。许忆安原本打算等雪停了让人扫了去，青岩却偏爱得很，说像极了她的银霜城，不舍扫去，从那天起，青岩就在这住下了。那时梨安居里住着的还是苏月梨和许忆安，二人待她极好，如亲妹妹一般疼爱。许忆安的父亲曾是四大长老之一，退下以后也常有不少人来拜访求教，只因他与老苑主是挚友，二人闲来无事就一起下棋品茶。当时有传言称，老苑主时常探望许府，并非下棋品茶那么简单，而是看中了许忆安来坐这苑主之位。蓦然里历届苑主只当四世一生，老苑主可自行推选新苑主，但不得推举自家后辈，除非其他四大长老一并推举一位苑主家族里的后生，则可任新苑主之位。
　　而阮玉的父亲——阮长风是忆安的挚友，二人从小一块长大，青岩来许府的那个雪天，阮长风恰来为忆安和月梨接风，在院子里见到青岩时便动了心。从那天起，阮长风跑得比老苑主可勤快多了，三天两头地往许府上跑，今天送个金钗，明日送个糕点，后日驾车出游，也许因为青岩生的冷脸，寒若冰霜，阮长风为博这位冰雪美人一笑可真是煞费苦心，不知从哪弄来了好些云镜花，生生地毗着许府找了一块空地，造了那垂云之境，那些花青岩也只在银霜城里见过，即使在那样的雪崖上，它们也是散落各处，并不多见。青岩心里也倾慕着长风，只是不知如何表达，也不知哓这男女情爱之事要如何传递。可外人只看见阮长风踏破许家门槛，于是这话传到外面便成了阮长风自知比不上许忆安，借着儿时的情分，去求他推辞这个苑主候选人的位置。但那时候他们哪懂那些，离苑主换届还有一世多呢！青岩见着月梨和忆安琴瑟和鸣，心生向往，便和月梨坦白了心事，月梨自然是替二人高兴的，跟青岩也讲了好些自己同忆安的故事。就这样，青岩也学着去接纳长风，表达自己的心意，二人就试着交往了起来。
　　可事实变幻无常，正当二人计划着将来，却突然传来了月梨的死讯，青岩疯了一般回去追问情况，却无果，那时嫣儿刚出生不久，忆安当时精神恍惚，青岩便主动要求帮忙，也因青岩无父无母，便让忆安认下她作妹妹，在名字前面加了个许氏，对外称作堂妹。长风因为担心青岩，日夜陪伴左右，为方便照料嫣儿，二人就在许府简单地成了婚，也没对外宣言。
　　可婚后没多久，忆安也意外身亡了。青岩才想起，月梨所修法术在整个苍洲看来实属禁术，因为她借用非人的灵来修炼，她相信世间万物皆有灵，梨安居的动物和植物之所以比外面那些要获得长久，正是因为月梨在助它们修炼，它们也会将自己修炼的灵力反哺到月梨身上，所以仅靠梨安居里的那些活物，月梨每一世都能够获得了比别人修行多一世的灵力。她与梨安居是共同修炼，共同成长的。而老苑主是知晓这一切的，也有意让万物恢复本该有的灵性，所以一心想将月梨推为下一任苑主。可四大长老却疑心她的来历，一心推举和老苑主是叔侄关系的阮长风继任。
　　因此，青岩生了疑心，想试探长风查出月梨死因，她告诉长风众人只识苏月梨救死扶伤，却没人知晓苏月梨的仙法其实已逾当时所有蓦然里的平辈，其实当时老苑主看上的并非许忆安，而是苏月梨。长风大惊，问她何以知晓此事，她又问长风是否知晓月梨所修是何种仙法，长风避讳不语。于是二人由此生了嫌隙，随后的大选，青岩希望他不要去，可长风执意前往，果然他在四大长老的推举下成功当选。那时青岩刚刚生下阿玉，却因此记恨长风，不愿与长风同去朝凌殿。青岩本想将阿玉留在自己身边照料，却得知阿玉生得怪病，只有天池的水才能养活这孩子。青岩舍不下嫣儿，便让阿玉随长风去了，可是青岩却一直不愿再见长风，长风为了让阿玉强身健体，也为了能让青岩平日里看看阮玉，便将孩子送去了瑶山，青岩知晓后，每隔数月都去那瑶山看望阿玉，却始终没敢告诉阿玉自己就是他的母亲。那只阿玉在床榻上发现的同心锁是小时候一直放在阿玉身上的，青岩为了能有个念想便把锁留下了。

　　“怪不得每次溜出去玩一回来就能看见你，想必是师傅传的讯吧。”
　　“想着你知晓分寸，每次下山也不过一两个礼拜，这次去了好些天都没等到你，却因为嫣儿的事赶了回来，谁能想到命运竟把你送回了这里。”青岩念及至此，眉目里满眼欢慰。
　　“没什么好意外的，天道轮回，因果循环罢了。”阮玉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仍闭目静修，毫无波澜。
　　许嫣在一旁听着，那些她从未曾知晓的过往，父母的离世竟然与苑主之位有这样的牵扯，也难怪岩姨把她从小就把她安置在梨安居里，也不许她跑出去玩，是怕那些祸事终会找上她吧。可如今岩姨的伤、阮玉的身份，还有梨安居里的秘密，是否都与她有关呢？
　　“阿玉，现如今这些事，怕是又找上门来了。你就和嫣儿在梨安居里呆着，可好？你父亲那怕是也不太安全了。”
　　“我自然不会回父亲那了，但你这里怕是也不安全吧？”
　　“这……”
　　“我想带嫣儿回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