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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春波暗涌,步步生疑(二) ...

  •   但是,这一夜过去了,屋外的鸟欢快地叫着,让她知道一夜安稳,太阳又升起来了。她曾以为这些谎言里是关爱、是善意,就像孩子以为打碎了花瓶,只要黏起来就不会被人发现一样,可是花瓶碎了是有裂痕的,父母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像个孩子一样的逃避将问题丢了回去,让她的孩子来决定是否看见了这花瓶的裂缝,其实大家早已心知肚明,这才是人性最可怕的地方,连面对和承担的勇气都没有,却还希望得到对方的原谅。就这样,三日五日地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她以为的孩子长大了,再也不像记忆中会哭会闹,会吵着要一个结果。她才明白,也许孩子要的和大人一样,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们,那句解释和道歉早就不重要了,她的孩子真的不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母亲。
      后来的日子里,梨安居安静了不少,连带整个许府上下都清冷了下来。玥儿看着许嫣整日恍恍惚惚,吃饭也吃不了两口,瞧着脸上也乏了光彩,阮玉成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捧场的却只有玥儿。
      “嫣儿,你吃一口嘛。这个特别好吃!”
      “哎呀,我不要。别给我了,你都吃了吧。”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我不要,我就是不想吃,看着食物就犯恶心。”
      “你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这是怎么了?”
      玥儿看向阮玉,想让他再想想办法,阮玉却低着头不吭声,假装没看到。许嫣看着更来气了,往饭桌上一趴,在那生闷气。玥儿心想,自打那天他俩回来就不对劲,肯定在外面闹了别扭,阮玉这些天也没少费心思做饭,可是这样只知道做饭,却不跟许嫣说一句话,怎么可能解开嫣儿的心结呢?

      到了下午,许嫣又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鼓捣她的宝贝,她原先最爱在西面的屋子里做木雕了,鸟兽树木、玩偶人像什么的,堆了好几层架子。现在屋子被人占了去,一大箱宝贝又只能躺在那箱子里睡觉,真令她可惜。她在箱子里翻了好一会,又把自己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阮玉来之前,正雕刻的那一个,还没刻完呢。
      “玥儿,玥儿——”
      “怎么啦?”
      “我的木雕都在这了吗?怎么最近才新做的那个不见了呀。”
      “啊——不会啊,我都拿过来了!”玥儿灵机一动,反口说,“不对不对,好像是落下了一块木头,我以为那是一块普通的木头,看着就是个长条。”
      “就是那个!在哪呢?”
      “我不确定,可能扔掉了,也可能还在屋里。这样吧,我先去找府里人问问看收拾的时候见到没有。再看要不去西边的屋子里找找看吧。”
      “行吧,你先去问问。”
      “嗯嗯,我去了。”说完玥儿就立马跑出去了。

      过了半晌,不见玥儿回来,许嫣便走出了屋子,瞧见西屋的门正开着,想着他应该不在,就走了进去。
      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影,就开始翻找起来。一开始只打算大致看看,没有就撤,后来找着找着就越发急躁了起来,把角落里面的灰尘都翻了起来。她看到这些灰尘漫天,把她身上都弄脏了,索性瘫坐在地上。她无奈地环视了一眼屋子,目光锁定在床榻上,想到这个床可是后来才搬进屋的,于是直接脱了罩衫,跑到床下面去找。许嫣进去摸了好一会,想着这也许没有吧,正打算出来,就听见门被关上了。阮玉一进门就觉察到不对了,再一看床上的罩衫,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呢,许嫣从床下探了个脑袋出来,她以为他咳嗽是示意她赶紧出来呢。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会,就听见门外一阵叮铃隆冬的响声。许嫣一下急了,赶忙从床下爬了出来,冲向阮玉身后,阮玉这才意识到关着的门被锁上了。两人用力地拍门,只听见门外的人说了句:“反正你俩一个不爱吃,一个也不必做了。倒不如在里面好好聊聊,后面的饭打算怎么吃吧。”
      “玥儿!玥儿!你给我把门打开!玥儿——”许嫣扯着嗓子喊玥儿回来给她开门,实在有些恼了。
      阮玉在一旁略显尴尬,说道:“她应该是出院子了。”
      “哦。”许嫣脸一黑往床上坐了去,侧着脸不看阮玉。阮玉扫了一眼她的肩背,如白玉一般狡黠,背后脖颈处印着红色的扇状,连着的还有一条细长的红缨。这把扇子像在煽风点火似的,撩拨着他的心,他从不曾知晓嫣儿身上还有这样的胎记。
      “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阮玉拿起她的罩衫递给她,把脸也侧了过去。
      “嗯,谢谢。”许嫣接过衣裳,连忙穿了上去,遮起了小红扇。
      许久,二人一言不发,就那么在床边坐着,屋子里的空气都被他们凝结一般,也不流动,直教人透不过气。阮玉不时地用余光偷瞄一眼,看许嫣没什么动静也不看他,就又盯着面前的地面发呆。许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沉了好些气,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用了一句最糟糕的开场白:“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这句话适用于所有场景,前提都是二人相熟相知,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许嫣一个人自导自演、无理取闹,故意酝酿气氛来找麻烦,因为没人知道她这些天脑子里上演了多少个版本的答案。她想过,也许他是个江湖人士,修仙漂泊流浪;也许是个世家子弟,家道中落,无处安身;也许他是个刺客,来探听秘事,又接到任务刺杀岩姨;也许都不是,他什么人都不像,他只像他自己,她不了解的那个人,也许……他只是个过客。她无从问起,也不知道从何查起,这人就跟凭空掉下来的一样,她想了很久,可是谁又不是谁的过客呢?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便贪心了起来,想要他能陪伴自己久一点,不管他是什么人,她好像都很喜欢。只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我?”
      “嗯。你的身份,我只知道你叫阮玉,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你在梨安居住了这么久。我想知道。”
      “是因为……岩姨的伤吗?”
      “你,究竟是不是你……”
      “不,不是我干的,这个我发誓。”阮玉急忙否认,生怕嫣儿误会大了,“除了没睡过你的兔子洞,我发誓,对你,我没有说过一句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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